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无非就是没把他当兄弟而已。
  “我可以不烦你,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顾铮坚持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摔了一跤,磕破了点皮。”钟野随口编了个理由,他不想跟顾铮说实话,这种事怎么说?说自己发现傅沉渊对自己有那种心思然后......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顾铮明显不太信:“磕破点皮需要住院?小野,你当我三岁小孩?”
  “真的没什么,你别操心了。”钟野说,“再说了你谁啊,我的事关你屁事,顾铮,彼此留个体面吧,啊。”
  挂了电话,钟野心疼地摸了摸刚才因为很多个电话轮番轰炸变得有些烫的手机,把它揣进口袋,出去花园里溜了一圈。
  昴日星官正站在鸡舍顶上打鸣。
  很壮实。
  钟野蹲下来,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他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他有点想吃鸡肉。
  尤其是柏蔺做的鸡汤。
  农村里的鸡汤不像是城里的放各种枸杞当归竹荪还有野生菌子,就单纯加水和盐巴花椒煮,那汤是钟野喝过最鲜最好喝的。
  一想到柏蔺,钟野的思绪就飘远了。
  钟野甩了甩头,把人强行甩了出去。想这些没用。
  钟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猪圈旁边。
  黑猪正趴在角落里睡觉,肚皮一起一伏的,圆滚滚的身体像个黑色的气球。
  钟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屁股,黑猪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要是傅沉渊就好了。”
  钟野蹲下来,戳了戳黑猪的肚子。
  “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炖了。”
  黑猪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表达不满。
  钟野笑了笑,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打开手机翻相册,有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柏蔺的背影,大概是哪次一起出门的时候顺手拍的,他都不记得自己拍过。
  他从前很少拍照,现在才后知后觉后悔起来,因为他关于柏蔺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屈指可数,手绳也丢了。他不敢问傅沉渊把他丢在了哪里,总之可能在的地方都没找到。
  钟野盯着其中一张背影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相册,打开了消息列表。
  柏蔺的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是他给柏蔺发了一条咖啡店的邀约,而柏蔺说好。
  往下翻着,他突然发现傅沉渊的头像变了,他总觉得有点眼熟,点开一看才发现是他之前和傅沉渊一起拼的那个坏掉又被修补好的航母模型,名字也变成了一个点。
  他退出了微信,这才注意到短信有很多条,大部分是银行卡收款通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五。
  五百万。
  钟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退出了短信,又点进去,又看了一遍。
  还是五百万。
  不是他的幻觉。
  这是一笔近日新汇入的款项,汇款时间是昨天,汇款方是傅沉渊。备注栏是拿着用,其余什么都没写。
  五百万。
  傅沉渊给钱一向大方,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以前每个月的生活费从来都是按时到账,逢年过节的红包更是大得离谱,可惜钟野花钱也快的离谱,所以一直没能存下钱。
  钟野把手机扣在桌上,呼出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
  天幕上一个光点正在移动,不紧不慢地,光点的后面拖着一道细细的白线,在渐暗的天空中慢慢扩散,变成一条模糊的云带。
  钟野的视线追着那个光点,从窗户的这一边追到那一边。
  飞机。
  里面坐着的可能是出差回来的商人,要去国外看孩子的父母,或者度完蜜月回来的新婚夫妻。
  飞机飞过去了。
  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针尖大小的亮点,闪了闪,消失在天边的暗紫色里。
  那条云带还在,在空中慢慢散开,像一声叹息的痕迹。
  钟野低下头,揉了揉酸胀的脖子。
  他又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边传来几声夹杂着一些细微的电波杂音,像是信号不太好,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有点惊喜:
  “钟野?”
  “傅歧。”钟野说。
  “嗯,”那边的声音突然有些不自在,“你怎么样了?傅沉渊有没有欺负你?”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舌头咬破了。”钟野言简意赅。
  “......你没事咬自己舌头干什么?”
  “一言难尽。”钟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我跟你说个事,我让爸爸把你接回来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傅歧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我收到通知了,下个月的机票。”
  “那就算你欠我的。”钟野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于笑的声音:“行,你说,想我怎么报答你?”
  钟野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
  “告诉我你把柏蔺弄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很安静,安静到钟野以为自己被挂了,他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信号也满格,但傅歧就是不说话。
  “傅歧?”钟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傅歧的声音突然变冷了。
  “不干什么,就问问。”钟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不行吗?”
  “傅沉渊如果知道了......”
  “傅歧,”钟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少拿他威胁我,告不告诉一句话。”
  “......”傅歧沉默了很久,久到钟野以为他都要挂了,然后这人终于开口了,“柏林。”
  “具体地址。”
  “柏林工业大学,机器人专业。”傅歧顿了一下,“钟野,别说你要去找他。”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去就问问。”钟野打断了他,“谢了,算你还了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你以后慢慢还。”
  傅歧:“......你可真会做生意。”
  钟野没再说什么,反手挂了电话。
  柏林。德国。
  他想去看看。
  看看柏蔺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不爱笑,有没有交新的朋友,有没有喜欢别的人。
  就看看。
  钟野从椅子上站起来,昴日星官被他的动作吓得飞下了鸡舍,翠红和晚晴跟着它,一摇一摆的,那头猪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钟野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傅沉渊依旧好几天没出现,只是每天发一条消息,内容基本是“药吃了没有”,钟野有时候回一个“吃了”,有时候不回,对方也不追问,第二天照发不误。
  钟野的舌头好得差不多了,说话不再含糊,吃东西也不再疼,只是伤口的位置舔起来还有点不平整,像个小小的坑。
  脖子上的伤口结的痂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看不太出来了。
  这期间他查了很多关于德国的事情。
  签证怎么办理,机票怎么买,柏林的地铁怎么坐,车怎么打,柏林工业大学在哪个区,机器人专业在哪个教学楼。
  从前但凡出国都是傅沉渊安排,他只用跟在后面上飞机睡觉,行李都不用自己收拾,现在自己来做,竟然这么复杂。
  为此钟野甚至还学了几句德语,比如“Guten Tag”(你好)、“Danke”(谢谢)、“Wo ist die Toilette”(厕所在哪里)。
  虽然他觉得自己大概率用不上,到时候直接请翻译就行了。
  傅沉渊给他的那本护照是白本,但也正因为是白本,钟野有点担心会被拒签。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签证官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去德国干什么,待多久,住哪里——钟野按照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回答了:旅游,一周,住酒店。签证官看了他一眼,最终说了句旅途愉快,盖了章。
  期间钟野惴惴不安,生怕傅沉渊一个电话打过来或者人亲自冒出来。
  所幸没有。
  机票买的是下周二的,从上海直飞柏林,航程十一个小时。
  钟野盯着订票确认邮件上那个数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要去德国了,一个人,坐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去见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是日思夜想的人。
  这事儿要是让傅沉渊知道了——
  算了,不能让他知道。
  钟野给自己买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还有一条深灰色的厚围巾。
  听说十月底的柏林已经很冷了,虽然国内还是秋天的尾巴,但德国这个时候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想了想钟野又买了一条黑白格围巾,戴上之后往上一拉整个人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子,走在路上连傅沉渊都认不出来。
  重要的是柏蔺也认不出来。
  出发那天,国内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钟野穿了那件黑色大衣,系了围巾,戴了帽子,还特意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权威的学霸,特好笑。
  虽然他上次完整地看完一本书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书名还是红楼梦。
  课标必读书目。


第101章 见你
  傅沉渊早上发来消息问药吃了没有,钟野回了个吃了,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打车去了机场。
  出租车上,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突然内心雀跃。
  上了飞机,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漫长而折磨人。
  钟野坐的是经济舱,也不是买不起商务舱,傅沉渊给了那么多钱,他就算坐头等舱来回十趟都绰绰有余。
  但他就是不想花那个钱,由俭入奢难,嗯。
  飞机在万米高空中飞行。
  钟野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十一个小时,经济舱很消磨人。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层,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
  想他爸,想傅沉渊,还有那个他素未谋面的母亲,想那头胖得走不动的猪,想昴日星官的尾巴为什么能长那么长。
  想得最多的还是柏蔺。
  钟野曾经觉得柏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好的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