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近代现代)——不月鱼语

分类:2026

作者:不月鱼语
更新:2026-09-09 19:00:19

  直到那天中午,一个意外打破了这段平静的集训时光。午休刚结束没多久,李伯誉照常提前了几分钟来到教室,一进门就碰到一个人踉跄出来扑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要推开,可在看清是陈念一后,改为单手抱住将他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李伯誉看他状态很不好,急切地询问。
  “难受……”陈念一很不舒服,眼神迷离,不自觉将李伯誉抱得更紧了。
  “哪里难受?”
  李伯誉能感受到他整个人冒着虚汗,微微发抖,脖颈还有些发红。
  “好晕……”陈念一没有力气囔囔地说,“他们刚刚不知道对着我喷了什么……”
  李伯誉立刻警觉打电话给苏涸,苏涸得到消息就从楼上赶了下来。进门直接把人逮了出来,仔细盘问。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李伯誉顺了顺陈念一的背。
  陈念一很不清醒地“嗯”了一声。
  李伯誉叫了救护车。刚挂完电话,他听到一向好脾气的苏涸在一旁喊,“喷的什么?!再不说把你爹妈叫来,当面说!”
  “念一。要躺一会儿吗?”李伯誉轻声对怀里人说。
  “不要。”陈念一觉得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头晕目眩,恶心得很。
  他很讨厌这种状态,每次发烧的时候,他都会神智不清。失控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这让他莫名其妙觉得委屈,很想哭。
  “伯誉……”陈念一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好晕,让我缓一缓。”
  “好。”李伯誉为他擦去眼角的泪。
  在苏涸发火逼问下,学生终于开了口,“是、是网上买的、、迷药……”
  听到后苏涸被气地哑口无言。
  “什么成分。”李伯誉冷声问。
  “不、不知道、我也。”
  “什么成分都不知道就敢乱喷。真是找死。”
  苏涸从来没听李伯誉说过这么狠的话,看来属实是气得不轻。
  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不小心,往大了想,他为什么带迷药,想迷倒谁,做什么,都经不起推敲。
  “你等着被开除吧。”苏涸表了态。
  救护车来得也快,李伯誉扶着陈念一上车去了医院,苏涸安排了其他老师短暂替上他们的工作,顺带给陈念一放了三天假养病。
  李伯誉陪陈念一做完各种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太大问题,可李伯誉还是不放心,最后听医生的建议选择留院观察一晚上。
  陈念一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很好,感觉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除了脑袋有些胀外,没有什么不适。反观李伯誉脸色很差,倒像是那个病人。
  “伯誉。”陈念一喊了他一声。
  “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还晕不晕?”李伯誉情绪有些激动无意识地焦虑。
  “我没事了!”陈念一满血复活,“您晚上睡哪里呀?”
  李伯誉摇了摇头,“我不睡,看着你。”
  陈念一低下头犹豫了半天:“伯誉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不可以。”李伯誉果断拒绝,“这样很危险,万一晚上你不舒服,或者我压到你了,都会有危险。”
  陈念一突然觉得,李伯誉好像有点过于敏感了。他的状态很不好。
  “我们之前进组经常熬大夜,一个晚上,没事的。”李伯誉让他放心。
  “伯誉,我们出院吧。”陈念一商量着,他不想让李伯誉那么累,“培训基地离医院很近,如果有问题再来也来得及。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没事了,医生不也说没事吗?”
  “不行。万一突然窒息——”李伯誉觉得不太吉利又咽了回去,“就是不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行……”
  陈念一拉过李伯誉的手,很凉。
  “伯誉是在担心我。”
  “但我也很担心伯誉。”陈念一叹了一口气,“伯誉,你还好吗?”
  ……
  漫长的等待中,李伯誉意识到了自己在极度焦虑中,抽回了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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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和这一章之间缺了一些熟悉起来的日常互动,不过不影响阅读,可能到时候会放在番外。后续会把修改完的存稿都放出来,这几天可能更很多。


第五章 
  最后李伯誉妥协了,和陈念一一起回培训基地。那个学生家长已经被苏涸喊来谈话,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提出赔偿陈念一,但不要开除孩子。苏涸态度再怎么强硬,但架不住软磨硬泡,最后选择让陈念一决定。
  陈念一觉得其实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且集训完马上就要考试了,毕竟是一个孩子,现在开除,就是断送前程。
  李伯誉却想让陈念一拒绝,这次是侥幸早一步发现,那下次呢?心思不正早晚会出问题,这样的人也不配考上好大学,浪费教育资源。
  但陈念一最后还是选择原谅了那个学生。
  “念一。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并不觉得我的想法有问题。”李伯誉轻声和陈念一说。
  “伯誉,是人都会犯错,他还这么小,有机会改正的。”陈念一双手轻轻抓住李伯誉的手腕。
  “但是你这么做在他们看来就是怕事,他们会变本加厉欺负你。”李伯誉反手锢住他的手腕。
  “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他这一次犯错,直接定义了他一辈子。”陈念一看着他,极为认真。
  其实事情早都定下来了,但李伯誉还是忍不住和陈念一聊了起来。他们一个不经世事,一个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过,观念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毕竟人性险恶,人心难辨。
  “我不会让人欺负。就算被欺负了,我还有老师,有伯誉。”陈念一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不是吗?”
  李伯誉突然觉得,陈念一像海,可以包容一切。
  “把他转到别的班吧。”李伯誉觉得自己不适合当老师,他太容易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当中。好在集训剩下的时间不长,好在还有陈念一在。
  苏涸最终将这个学生放到了他自己带的班里,也让人封口把事情压了下去。
  虽然苏涸给陈念一放了假,但他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事情,第二天就接着干活了。反倒是李伯誉回来的第二天夜里就发了高烧。
  但李伯誉还带了一门课,只能咬牙继续工作。李伯誉怕传染给学生还特地戴口罩,一天下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这样一直强撑到结课,李伯誉彻底倒下了,大病一场。
  李伯誉动不动没来由地高烧,次数多了也让陈念一摸出了规律。陈念一发现只要一熬夜就会发烧,所以联合苏涸一起管控起了他的作息。
  结课之后还有一周的辅导,还算轻松一些。但集训快到尾声,大家也开始按耐不住。偏偏陈念一是个认真的性子,管得严了些,让许多学生都生出些许怨念。
  在集训正式结束的前两天,李伯誉终于好了起来。
  生病这段时间,很多时候他都是被病痛交缠折磨的,陈念一白天工作,晚上照顾他,他很感激。
  他想着集训正式结束之后,好好谢谢他。请他吃饭?或者送他个礼物?
  「念一,我来接你下课。」
  李伯誉准备出去透透气,滨城这几天连着下了好几阵雨,晚上有些凉。他找了找衣服随便穿了件白衬就出去了。
  培训基地哪里都好,就是户外没什么灯,非常地暗。李伯誉慢悠悠走着,和一些班里的学生擦肩而过也没人认出他来。
  他知道陈念一应该走的晚,肯定在后头,就接着往前走了。
  “陈念一是gay你怎么知道?”一道女生高亮的嗓音传来,言语中是不加掩饰的疑问和惊叹。
  “看他那副样子,一看不就知道。”一个声音低沉的男生不屑地说。
  “最近我们班老师不在,他一个助教搁那儿耍威风。”另一个男生也加入了进来,这个人是他们班的,李伯誉有印象。
  手机震动了两下,拉回了李伯誉的思绪,是陈念一刚发来的消息。
  「伯誉要来接我,好呀!」
  「【好无聊,夹一下路过的朋友.jpg】」
  李伯誉犹豫片刻回复着:「我在半路了,你在教室等我一下吧。」
  他发完消息就从微信页面切了出去,打开相机,对准议论声的方向录起了视频。
  “看什么样子啊。”
  “一副欠操样呗,他那骚逼样就是挨人操的啊。”
  “细胳膊细腿儿的,一看就不抗操。”
  李伯誉实在忍无可忍,太难听了,为什么对陈念一会有这么大恶意?
  这种品行的人怎么好意思去学新闻。
  李伯誉暂停录像收起手机,刚想上前拎住这几个学生,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陈念一……
  陈念一并没有听李伯誉的话,他在夜晚的视力很好,认人很容易,所以特地想给他一个惊喜。
  刚一走到这儿看见李伯誉,就听到了恶劣的议论声。
  他怕李伯誉冲动再气出个好歹,身体还没养好,不能这么耗。
  他不值得。
  “念一。”李伯誉察觉到了陈念一的不对,担心地唤着。
  陈念一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将李伯誉抓得死死的带回了房间。陈念一麻木地换鞋,走到床边坐下,只剩李伯誉一个人呆滞地站在门口。
  两个人一言不发, 直到李伯誉想开灯时,才听到陈念一开口说第一句话。
  “别开灯。求你……”陈念一嗓音很低,声音发颤,几乎压抑不住的哽咽透了出来,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李伯誉忍不住心疼,有种想冲上去抱住他的欲望。
  但他还是忍住了,陈念一自己需要一些时间。
  他们两个人隔着不算很远的距离,在黑暗中相对着,谁都没有开口。
  许久之后,李伯誉听到了陈念一崩溃的哭泣,终于松了一口气。受了委屈,一言不发的才吓人,能发泄情绪是好事。
  “我可以抱抱你吗?念一。”李伯誉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地问。
  陈念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没有回答。李伯誉索性直接跪在陈念一面前,轻轻拍他的背,从一旁抽出了几张手纸,塞给陈念一。
  “念一为什么哭,可以和我说说吗?”李伯誉极其温柔地在他耳边问,态度十分自然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一样。
  李伯誉也不着急听他回答,克制地牵着他的手,耐心地为他擦去眼泪。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过了一会儿,陈念一断断续续有些喘不过气儿地说,“我哪里、惹到他们了?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他们、这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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