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近代现代)——不月鱼语

分类:2026

作者:不月鱼语
更新:2026-09-09 19:00:19

  “好,谢了。”
  挂断电话后,李伯誉发出疑问:“你要搬家?”
  “嗯。之前合租的房子到期了,我打算自己住。”
  “需要帮忙吗?”
  “好呀。谢谢伯誉。”
  两人道别苏涸后,将行李全部暂放在李伯誉家里,一起打车到了陈念一家。
  陈念一喊了货拉拉帮搬服务,三个人就这么往楼下一趟趟地搬着,屋子里的东西表面看着不多,实际搬起来感觉没有尽头。
  可能人存在过就是这样,你觉得你什么都没留下,但实际上全都是你的痕迹。
  陈念一搬到了李伯誉家附近的小区,房租很便宜,民水民电还可以短租。
  这一片都是老城区,生活气息非常浓厚,除了有集市,还有那种移动的小摊儿。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在街上溜达,路过了一个蛋糕店。
  李伯誉突然想起来,“念一是明天生日吗?”
  “是呀。”陈念一看着他,有些遗憾地说,“明天开始就十九岁了,诶。”
  “长大不好吗?”李伯誉问。
  “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陈念一像是在说绕口令。
  “所以念一是怎么想的?”
  “十八岁,许多人都赋予这一年特殊的意义,但我觉得它也没多特殊。”陈念一像是想了想,“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在十八岁这一年认识伯誉。因为伯誉,我的十八岁也有了特殊意义。”
  “那又在遗憾什么呢?”
  “遗憾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伯誉呀。”陈念一故作深沉说。
  “现在也不晚。”李伯誉牵住陈念一的手认真说,“我可以陪你过十八岁的最后一天。”
  “伯誉。谢谢你。”陈念一觉得这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到了一辆五菱小卡前。李伯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偏过头问陈念一, “葡萄粒为什么便宜?按道理来说增加人工成本,价格会更贵不是吗?”
  陈念一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笑着怂恿他,“你去买一斤试试?”
  李伯誉挑了挑眉,真就去买了一斤。
  陈念一看李伯誉拿出一粒仔细端量着,像是非要找出个答案一样。
  “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李伯誉如实说。
  “这些葡萄粒不是手工剥落的,是自然掉下来的。”陈念一撑了塑料袋给他看,“这些现在看着还好,但是放不了太久,今天吃不完明天可能就坏了。”
  “原来是这样。念一知道的好多。”李伯誉揉了揉他的头。
  “伯誉好爱思考哦。”陈念一突然看到面前一车新鲜的樱桃,跑了过去。
  李伯誉看着陈念一跑出去那一刻,控制不住有些落寞。周围的热闹的一切,就像是在凸显他的格格不入。
  蝉鸣也变得吵闹不堪,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闷得难受。
  陈念一看着面前各个有拇指大的樱桃,不由得开始兴奋,伯誉是南方人,应该没吃过这么大的。
  他仔细挑了一些,结完账发现李伯誉还没有跟过来,立刻拎着袋子到处找。
  他往回走,看见李伯誉站在原地,弓着腰靠在墙上,装葡萄的袋子躺在脚边。
  “伯誉?!”陈念一跑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李伯誉突然想起来,他目前并不能算是一个健康的人。
  他伸出发抖的手,抓住了陈念一。良久,他叹出了一口气,“我总会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陈念一担心地看着他,听他诉说。但李伯誉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李伯誉说不出口,就算他知道陈念一不会嘲笑他,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负面评价,但他就是害怕,他怕说出口,陈念一无法理解,更害怕他自己为此讨厌陈念一。
  他依旧还是不够勇敢。
  没有人能够百分百猜中别人的心事,也没有人能够不培养感情不磨合就有默契。
  李伯誉最后选择低下头伏在陈念一的肩膀上。
  陈念一听着他急促又短暂的呼吸,不免得心疼,“伯誉,要回家吗?”
  “你……”李伯誉脑子很混乱,有些莫名想哭,“会讨厌我吗?”
  “讨厌?为什么会这么说。”陈念一轻轻顺着他的背。
  “我很扫兴。”李伯誉有些烦躁,“刚刚你跑过去,我……很害怕。”
  “伯誉是在担心我?”陈念一像是没有理解李伯誉的意思。
  “你。”
  陈念一把李伯誉抱在怀里,借着角度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喜欢伯誉。”
  李伯誉在心里苦笑,陈念一越是这样表现出无限包容,无限喜欢。
  他脑海就越有一个念头,想要试探,想要把自己内心的黑暗刨给陈念一看,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才能让陈念一不再包容,不再喜欢。
  “陈念一,我有中度焦虑,中度抑郁。”李伯誉闭上眼认真说。
  “嗯?我知道呀。”陈念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李伯誉有些用力地攥着陈念一的衣服。
  在一起,就是无论多痛苦,也要一辈子捆绑着,再也不能分开。
  陈念一并没有懂得李伯誉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地说:“伯誉,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能反悔的。”
  “嗯。”李伯誉离开了陈念一的怀抱,有些冷淡地看着他,冷声说,“陈念一,是你选择的,不要后悔。”
  陈念一嘻嘻哈哈的,“不会呀。我这一辈子好像还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哦,我的一辈子到现在还有点短。”
  李伯誉哈腰将葡萄重新拎了回来,另一只手抓住陈念一,他的体温安抚了李伯誉。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李伯誉在发呆,陈念一就装作不经意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陈念一家楼下。
  “我刚刚在街上,吓到你了吗?”李伯誉情绪缓和很多。
  “嗯。”陈念一抚上李伯誉的脸,“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吓鼠了。”
  李伯誉听他正经语气掺着不正经的词,笑出声来,“好好说话。”
  “伯誉肯对我有情绪,我很开心。”陈念一认真的说,“这说明伯誉愿意在我面前做自己。这还说明,你已经把我当做很重要的人。”
  李伯誉有些触动。可他又忍不住开始想,陈念一这么好,他——
  陈念一意外地用一颗樱桃打断了他的思考,“尝尝甜不甜?”
  李伯誉将樱桃叼进嘴里,甜甜的汁水中带着一点点的酸涩,很好吃,“嗯。”
  “嘿嘿,但是没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哈哈哈哈哈!”陈念一把一整袋子樱桃分了两袋装,“你一半我一半,吃多了容易上火。伯誉拿回家自己洗吧,记得晚上吃药!我走啦!”
  “嗯。”李伯誉静静看着陈念一走上楼。
  直到他看不见陈念一的身影,转身正要准备回去,楼梯间的窗户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是陈念一。
  少年的嗓音十分清脆,带着隐藏不住的喜悦,从上方传来。
  “李伯誉,明天见!”
  李伯誉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窗边却空空如也,一切像是他的幻想。
  他低下头,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失落。
  这时,掌心突然传来震动,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陈念一:李伯誉,明天见!」
  一切都是真实的,被爱也是真实的。


第八章 
  李伯誉回到家后直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闭上眼,他忍不住回想着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真的糟糕透了。
  他一边有些后悔那天做出的决定,和陈念一在一起真的对吗?一边又开始懊恼难道自己不说出来就能不喜欢陈念一,就可以解决这一切吗?
  他很清楚的知道,不会,如果他无法更正自己的心态,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会陷入一个死循环。
  就这样,他一直重复着无意义的纠结,一遍又一遍的否定自己,像是一种自我惩罚。
  天色逐渐昏暗,李伯誉就这样清醒的“沉睡”,直到整个人全部陷入黑暗之中。到最后,他选择了逃避,短暂的将情绪从身体中抽离,眼神涣散地看向窗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突然想起了陈念一。
  李伯誉抬手想找手机,随手一摸,却在摸到了一旁的樱桃时,微微一愣。
  他鬼使神差地从中拿起了一颗,随手擦了擦,直接放进了嘴里。
  樱桃的汁水在他的口腔中爆开,李伯誉被这一丝丝甜唤回了神,他起身找到了手机。
  陈念一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陈念一:如果伯誉需要我,可以随时喊我。」
  接着就是陈念一发来的各种照片,比如收拾完自己的衣柜,布置完了的床,自己给自己做的饭等等。
  最后一条消息是19:21发来的,半个小时前。
  读完消息,李伯誉觉得胸膛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他踉跄着起身开了灯。
  在他无意识吃到第十一颗樱桃时,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想见陈念一。
  他突然很想去海边,和陈念一一起吹吹海风。
  又很想赶在18岁的最后一天,为他拍摄。
  李伯誉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打了删删了又打,他怕语气太硬像命令,也怕太过于客气显得生分。
  在终于改得差不多要发出去时,手机突然一卡。
  接着陈念一的电话弹了出来。
  李伯誉有些慌张地接起,“念一。”
  “伯誉想说什么?”虽然是语音通话,李伯誉却好像是能看到陈念一的表情。
  很可爱。
  “你吃饭了吗?”李伯誉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吃完了呀,正在发呆。”陈念一说完假装思考着,象征性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是在想伯誉。”
  “我……”李伯誉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开口,“我想去海边,念一可以陪我吗?”
  “好呀!”陈念一非常高兴的弹起,“我马上到你家!”
  李伯誉有些手忙脚乱地起身收拾东西。
  手机那头,陈念一并没有挂断语音电话。
  于是李伯誉听到了少年奔向他的风声。
  街道车流经过的白噪音,像是一剂良药,抚平了他焦虑的心。
  李伯誉尝试放松下来,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门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搜罗了一下设备,他很想拍好一点,但一想到他们只有两个人,就只能一切从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