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近代现代)——不月鱼语

分类:2026

作者:不月鱼语
更新:2026-09-09 19:00:19

  李伯誉觉得近视的人失去了眼镜,听力也会下降。
  就像他吹完头之后,才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念一。
  当然,吹风机也有一部分原因。
  不过这真的不怪陈念一,他刚一回来打开门,就看见李伯誉盘腿坐在垫子上吹头发。
  白皙的皮肤,紧致的腰线,因为呼吸缓缓收缩的腹部……
  “念一?”李伯誉试探性喊了一下,总归不是别人走错房间了吧。
  “嗯、伯、伯誉。”陈念一说的很轻。
  李伯誉放下吹风机,站起来走向陈念一。
  他离得格外近才看得清陈念一的表情。
  陈念一下意识就要躲开,慌乱的寻找一个地缝。
  “怎么了吗?”李伯誉声音很温柔,他看不太清,只看到了陈念一通红的双眼,误以为是哭了。
  “没、没事。”
  李伯誉意会错了陈念一的紧张。上前直接将他揽在了怀里。
  陈念一确实是在发抖,李伯誉有些迟钝,是又有人说他了吗?
  “别怕。”李伯誉安慰着。
  接着他听到了陈念一沉重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背哄着。
  “伯誉。”陈念一声音几乎变了调,快速的推开李伯誉。
  “嗯?”李伯誉被推这一下有点懵。
  他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眯着眼重新打量陈念一。
  此刻,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好像无形之中,欺负陈念一欺负得太狠了。
  陈念一从脖颈到耳垂都透着红,整个手掌捂住了眼。
  李伯誉很愉悦的轻笑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拿到了一旁。
  “在害羞什么?”
  “没、没有。”
  李伯誉向后一点点将他逼到了门上,无路可退。
  “喘得可以再重一些。”
  李伯誉凑的很近,将鼻梁贴在陈念一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蹭着。
  回应他的,是陈念一更加急促的喘息。
  “可爱。”
  陈念一觉得李伯誉贴在耳边说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忍不住为之发抖。
  陈念一整个人尽最大程度贴在门上,“伯誉。不要欺负我。”
  “欺负?”李伯誉挑了挑眉,显然是并不认同。
  下一刻,陈念一瞪大了双眼,湿润的触感从左耳耳垂传来,像是玩弄般地吞吐,一下又一下,又被轻咬着。
  “别……”
  “这才是欺负。”李伯誉故意分出气,散在陈念一的耳廓,缓缓地说。
  李伯誉还是有分寸的,他不喜欢和别人发生关系,也不希望现在和陈念一有什么。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他从包里翻出眼镜戴上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
  陈念一在哭。
  而且哭的好像很伤心。
  “念一?”李伯誉一下就慌了起来,“是我让你害怕了吗?”
  陈念一摇了摇头。
  李伯誉看到回应,安心了一半。他走过去,把陈念一带回来坐下。
  “是因为我而难过吗?”李伯誉拿着纸巾,轻轻擦他的眼泪。
  陈念一紧紧抓着李伯誉的手,止不住地点头。
  “我让你伤心了。”李伯誉不免得有些自责。但他又看见陈念一迅速的摇头。
  “我……”
  李伯誉等了很久,只听到陈念一说到了这一个字。
  就这样李伯誉耐心的等。等到陈念一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您会和我分开吗?”陈念一望向他。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吗?”
  “您可以直接回答吗?”陈念一有些强硬。
  李伯誉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说,“会。”
  陈念一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一样,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我不想和您分开。”
  “我们总归是要过各自的生活呀。”李伯誉耐心地解释,“比如马上你就要开学,我们就会分开。或者我工作,也是要分开的。”
  “嗯。”
  “没有谁会一直和谁在一起,不分开的。”李伯誉知道,这些话对陈念一说,太残忍了。
  但是他真的无法违背本心去随意许诺。
  “我怕您,有一天突然离开了我的世界。”陈念一有些麻木地诉说,“我怕我的生活里不再有你。”
  “对不起。”李伯誉轻轻抱了一下陈念一。
  “伯誉,我现在觉得很幸福。”陈念一认真地说。
  明明是很幸福很快乐的时刻,可他总是忍不住地畏惧。
  大概人都是这样的,幸福的时候怕幸福太短,因为惧怕,反而变得不那么幸福。
  “已经过十二点了。”陈念一看上去像是已经恢复正常,“您要祝我生日快乐。”
  李伯誉没有说话,反而上前深深地吻住了他。
  他大概知道陈念一想要什么,但是他无法保证,他怕他做不到。
  人活着,还是要足够清醒吧。
  可以沉沦,但不能到这个地步。
  李伯誉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内心深处的自己也完全不信,所谓一直,所谓一辈子。
  “生日快乐。念一。”李伯誉把盒子拿来,递给了他,“这是我想送给你的。”
  “谢谢伯誉。”陈念一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个玉髓平安镯,晶莹剔透,质地细腻。
  “我觉得很适合你。可以戴上吗?”李伯誉没有量过陈念一的圈口,全靠比量。
  “我不太会戴……”
  “我来帮你。”李伯誉抓住他的手,轻轻捏着,“他们说揉一会儿骨头,更容易戴上去。”
  刚刚好,戴上去没有很疼,凉凉的。
  “好看。”陈念一自己看了看,直接抱住李伯誉,“谢谢哥哥。”
  李伯誉有些意外,“嘴真甜。”
  “伯誉,不要和我分开。”陈念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那就戴着它吧。一直戴着它,就当做我一直在。”李伯誉还是心软了。
  “嗯。”
  “又让你难过了,念一。”
  “也还好啦。是我的问题。”陈念一紧紧抱着,“我怕有一天你会收回所有对我的好,我会受不了的。”
  “我们总是要学会接受的。”李伯誉微微低头,“抱歉,我这么说,实在是有点扫兴。”
  陈念一明白的,只是他想要个例外的答案,仅此而已。
  “我是一个,很容易把承诺当真的人,因为我知道信念消散那一刻,有多么崩溃。所以,我不会给出你太多承诺。”李伯誉向他解释。
  “您,也在害怕什么吗?”陈念一小心的问。
  “嗯。”
  李伯誉没有再开口,他说不出口。他怕陈念一接受不了,他也怕陈念一知道了他的想法,想要离开他。
  坦白,是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
  实际上,他根本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甚至他无法确定。他是否是真的是喜欢陈念一本身。
  李伯誉不敢再想下去了。
  “睡吧,伯誉。”陈念一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回自己床上躺下。
  “晚安,念一。”
  李伯誉吃完药关了灯,静静地躺在床上。他始终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第十章 
  第二天李伯誉醒的依旧很早,他已经习惯了。
  轻手轻脚带着相机包走出了房间。他取回了送去干洗的衣服,找了个换衣间换上,简单洗漱一下。
  将剩下的衣服拿塑料袋包好,挂在房间门把手上。然后转身出了酒店,找了个网吧。
  网吧人不是很多,他买了两小时,走到位置上坐下。在电脑上安装了个盗版PS,把照片导了进去。
  手里拿着顺路买的早餐,一边喝小米粥,一边工作。
  筛过片后,定组,编号。紧接着开始挨个修图。工作量不算特别多,刚好卡着两个小时做完。
  他拔了移动硬盘,清了一下电脑,直接去找了个拍写真的店。
  “您好,我想把一组照片印成册,您这边可以做吗?”李伯誉礼貌地问。
  店主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姐姐,一头棕色卷发,“可以,来,我看看。”
  “嗯。”李伯誉把移动硬盘递了过去。
  店主插上,点开文件有些惊讶,“哇,小伙儿真俊啊。”
  “嗯。他很好看。”李伯誉没有察觉到他下意识扬起的嘴角。
  “我姓金,这是我的电话。”店主拿了一张小卡片送给李伯誉,“我一定让人给你选个漂亮的册。”
  “谢谢。”
  李伯誉简单沟通了一下,付了钱,最后留了陈念一家的地址。
  “工期可能有些长,到时候做好我电话联系你。”店主非常热情,一边儿看着李伯誉,一边儿回味着照片里的陈念一。
  “嗯。辛苦您。”
  “叫我金姐就行,欢迎下次再来!”
  李伯誉离开了写真店,就当给陈念一一个滞后的惊喜吧,他没有选择把电子版发给陈念一。迄今为止,李伯誉拍了那么多陈念一,还没有返过一次图。
  有机会再发吧,还是不够好。李伯誉这样想着。
  滨城的日子对他来说,是为数不多的沉沦和放纵,他觉得很有意义,所以他一直在记录。
  其实也可以尝试拍一下纪录片。他没有拍过,但之前上学的时候,听过一个老师谈起,好像非常有意义也很有意思。
  李伯誉正打算回去,就接到了陈念一的电话。
  “伯誉,你在哪里?”陈念一嗓音有些哑,可能是刚醒来的缘故。
  “我在外边。要吃什么,我带回去。”
  “豆浆,还有海苔包子。”陈念一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好。”
  平常的对话,让李伯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陈念一睡醒就没有看见李伯誉,整个人都慌了起来,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被抛下了。
  但冷静下来后发现,昨天拍摄的设备还在房间内,应该只是出去了。
  打完电话后,陈念一没忍住将整个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接着慢吞吞地起身洗漱,在开门的那一刻,装衣服的袋子掉了下来。好在衣服没有直接掉在地上。
  陈念一拿回去,缓缓换上。做完这一切后整个人砸在床上,仔细端量着李伯誉送给他的玉髓手镯。
  很好看。
  属于玉石的凉感,好像抚平了心里的那份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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