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丹泽尔阁下，”杜布瓦脸色不愉，很明显，他没听懂年轻雄虫的话，“请您不要干扰庭审...”
　　“杜布瓦巡查官，请你仔细看看第三页报告上的图表，”丹泽尔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那是一只编号为D-9856的雌虫的精神海监测记录，德赛记录了他三年，跨度为一月一次，你可以拿出雌虫正常精神海在长期高压环境下的波动曲线数据来比对一下。”
　　“这说明不了什么，丹泽尔阁下，”杜布瓦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进入惩戒所的雌虫精神海状况和正常雌虫本来就相差甚远，加上还有药剂的干扰，根本没有对比的必要...”
　　“这不是药物能造成的改变，”老三浮在空中，随着丹泽尔的声音射出了一个红点，在投影的档案上划圈，被圈出来的曲线波动扭曲地像是小帕帕兽玩的毛线球，“猩红风暴药剂的作用是压制，通过精神海活动降到最低的方式钝化雌虫的理性，在促进精神海多次暴动后达成损伤精神海的结果。”
　　就像往灌满水的桶里不停地丢石头，水持续溢出的过程相当于一次次的精神海暴动，而暴动结束了，水也没剩下多少了。
　　丹泽尔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杜布瓦巡查官，这不是显示雌虫精神海暴动的数据，这是表明精神海在同一个监测周期内从‘被压制’跳到‘被激活’，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识在争夺同一个神经系统的控制权时才会出现的拉锯战。”
　　劳伦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实验室里批改论文，“杜布瓦巡查官，你可以看看第十五页的精神海的热成像扫描报告，上面写明了在受试者的脑干区域捕捉到了一种不属于已知精神海波动的信号，频率低，波长长，能量密度极高，且不在任何已知的雄虫或雌虫的精神海参数范围内。”
　　在场的虫感觉脑子都不会动了，信息量太大了，他们只能顺着话头看向那张热成像扫描图，灰白色的底色上，不知名虫的脑部结构被不同深浅的色块标注出来，在大脑正中、胼胝体下方的位置，有一团深紫色的、边界模糊的阴影，丹泽尔还注意到，在场的不少军雌对着那上面显示的密密麻麻的参数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他的雌君，表情严肃地不行。
　　“朋友们，我可以和你们保证，那既不是病变组织，也不是药物残留，更不是任何在医学教科书上能找到的东西。”维戈懒洋洋地补充道，自从他的医学造诣被公之于众后，这红毛怎么看怎么神气，“虽然这个参数闻所未闻，但硬要联想的话，还是能想到一种可能的...”
　　尽管被三位雄虫陆续“指点”了一番这个事实让杜布瓦脸有点黑，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顺着气氛问了下去，“所以，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被寄生了。”


第91章 惊现
　　在帝国，提起寄生生物，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相同的。
　　“异灵。”
　　这个词像一颗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开口的不是杜布瓦，也不是任何一个出场过的有名有姓的虫，是旁听席上某个不知名的军雌吗？还是某位议会高层？某位奋笔疾书的记者？但这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怎么可能？”杜布瓦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惩戒所怎么可能将囚犯做成容器来为异灵提供巢穴？！”
　　德赛用囚犯试药的确是犯罪，但罪名有上限，事实上，由于惩戒所制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合法身份，真要细究起来也不是不能掰扯掰扯，但把异灵带入帝国主星，且为后者培育容器，那是彻彻底底的叛国。
　　让异灵借用雌虫的躯壳、获得帝国的身份、借用帝国的法律漏洞，从内部把帝国蛀空，如果这是真的，那委员会这段时间的艰辛和杜布瓦的努力都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因为谁都不清楚其中的哪一个环节，哪一只虫还是原本的自己。
　　杜布瓦守住了心神，开口反驳道，声音带着颤抖，“只是几组数据罢了，审判长，委员会不承认这份指控，丹泽尔阁下，没有实证的话，法庭只能相信这是辩方为了脱罪而编造出来的另一个谎言了。”
　　你现在终于愿意正视我们了？丹泽尔在心里嘲讽道，杜布瓦的质疑在现在虚地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沫，他听得出来，这位巡查官把质疑自己专业能力的话给强行咽了下去，在这个法庭，这个帝国，丹泽尔站在精神疏导研究领域的最高处，杜布瓦无法光明正大地展示他的轻蔑。
　　嗯，还有对雄父和维戈叔叔的，对前者，整个法庭坐着的雌虫都得过他的恩，对后者，别的不说，哈根上校看杜布瓦的眼神可从来没友善过，和旁听席上部分看起来伤痕累累的雌虫一个样，就算完好的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毕竟，谁敢得罪一位能拯救你虫生的医生。
　　...外加，泽利格元帅，雌父，还有瑞弗叔叔都盯着呢，一个元帅两个上将啊...
　　丹泽尔将怜悯的目光从杜布瓦身上收了回来，他在后者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了，耐心只足以解答最后一个问题了，年轻雄虫扫视全场，在掠过泽利格的时候悄悄点了点头，目光最后停在旁听席。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越过那些或震惊或茫然的注视，越过那些还停留在“异灵”这个词带来的冲击中尚未回神的空白表情，落在了旁听席第三排靠走道的那个身影上。
　　雄保会如今的代理会长，兰斯就坐在那里，后者的脸色和周围的虫一样白，看起来也是被这个消息震到不轻的一员，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丹泽尔的注视，还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年轻雄虫这一次伸出去的不是精神触角了，S级雄虫，精神力不再是体感上的潮水和风暴，是一种存在于现实的压强，从丹泽尔所站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掌，法庭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惊呼像溺水者的呼救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就被浪头盖了回去一样被淹没，旁听席上有些军雌在试图站起来，妄想依靠自己平日的训练和意志操控身体，但膝盖还没伸直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按回了座位上，就连审判长握着法槌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无法落下。
　　劳伦斯按了按眉心，他的手从长子的身后伸出去，握住了埃弗里特的手，涌出的精神力包裹住了雌君的身体，形成了保护罩成功为后者缓解了压力，不远处的维戈也对着瑞弗眨了眨眼睛，朝着索伦的方向释放了精神力，低等级的斯特兰也努力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忙，三虫构建的保护罩正好把道格拉斯家的虫护在里面。
　　杜布瓦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了原告席的桌沿，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巡查官终于明白了S级雄虫的威力，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开口、甚至不需要看他就能让整座法庭的虫动弹不得。
　　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就只有被告席上的泽利格，深度标记的联系让丹泽尔的精神力直接将他视为了自己虫，别的虫在面对风暴临境，他就是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标记的联系在他的精神海深处低语，伴侣的声音在一次次提醒着。
　　兰斯终于发现丹泽尔的目标是自己了，他的脸色变了，像是有层灰色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了，他的攥着椅子的扶手的指节泛白，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只养尊处优的雄虫，就连肢体也因为这过大的动作幅度发出响声，他扑向右前方旁听席，那正好是道格拉斯家坐的位置，距离最近的斯特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索伦拉到身后护着，随后，便是一声吃痛的闷哼。
　　泽利格，这位被告席上的帝国元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旁听席，只见他一只手攥住兰斯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将被S级雄虫精神力给直接砸懵了的整个虫按在了座椅椅背上，后者的身体在泽利格的手中弓起，四肢抽搐着尝试挣脱，他的嘴张开着，不是兰斯的声音从里面出来了，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嗡鸣。
　　“请吧，雄主，”泽利格牢牢地按住，他从手下的躯体里听出了敌方的声音，“异灵来了。”
　　丹泽尔的精神力压强在那一刻达到了峰值，兰斯的身体在泽利格的手中停止了抽搐。他的头慢慢抬起来，不是他在抬头，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抬起了头，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外伤，是灰白色的、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纹路从脖颈向上蔓延，爬过下颌，爬过面颊，爬过眼睑，他的嘴张到了超越生理极限的角度，一团灰白色的、甜腥的、像腐烂的云朵一样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涌了出来。
　　就一幕成功烙在了法庭上众虫的视网膜上，就连被索伦和瑞弗护在身后的斯特兰都忍不住想探头探脑看清楚，但只看清了短短一瞬，S级雄虫的精神力再次发力，这次的目标集中在了一个点上，空气中爆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响，所有虫脑子里都响起了一段指甲刮玻璃般的声音，顿时恶心不适地几乎要呕吐。
　　“...忍忍，埃弗，”劳伦斯安抚地拍了拍白毛雌虫的手，眼瞅着长子已经用精神力捏出了一个瓶子，成功把那团异灵给困了起来，“还头疼的话，把维戈叫回来给你看看？”
　　“...呵呵，”被劳伦斯的精神力裹着，实际上倒也没有那么难受的埃弗里特翻了个白眼，“现在需要抢救的另有其虫，还有...”他看着长子的背影，语气有些感叹，“丹泽尔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搞大场面了？你教坏的？”
　　看着兰斯的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支撑的木偶，软软地从泽利格的手中滑落，还在证虫席上的维戈冲上去，快速确认家虫没有受伤后，就蹲下身子挽起袖子就开始检查起来地上的虫来，“心跳呼吸正常，意识陷入昏迷，”他往旁边一挥手，顺势指挥起虫来，“通知医院做脑部检查的准备。”
　　“杜布瓦巡查官，”在这混乱和井然有序并存的场景里，丹泽尔用精神力把那团软绵绵的异灵提到了杜布瓦的面前，还故意摇晃了两下，直到巡查官被嗡嗡声刺激地后退了两步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请仔细看看吧...”
　　“——您要的实证到了。”


第92章 余波
　　在庭审被迫中断的第五天后，丹泽尔才终于有了和雌君相处的悠闲时光。
　　异灵潜入帝国，且甚至都不知是多久以前潜入的，这件事可太大了，虫皇带着议会和军部光是会就开了三天三夜，雄保会全部停摆，兰斯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清醒过来，班多罗姆家还在管控状态下，泽利格这个对异灵最了解的元帅更是又担上了大任，忙到连家不回，伴侣不见的，天天到处奔波。
　　丹泽尔这位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异灵揪出来的S级雄虫倒是好一点，虽然有不少记者看起来很想围追堵截他一下，但终究还是倒在了磅礴的精神力下，加上他没有正式官职和是只雄虫的缘故，这几天还能在实验室继续埋头研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堆助手抖地比以前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