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第一百二十六回,路途颠簸,王爷贴身温养,将军顺从相伴……呕——”
  周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别写了!再写你吐一地,脏死!”
  “我、我要如实记录……”
  赵烈实在看不下去,伸手直接把柳卿从马上拎过来,丢在自己身前:
  “抱紧马脖子,别抬头,闭嘴休息。”
  柳卿可怜巴巴抱着马颈,迎风掉泪:
  “赵将军的马,比王爷的马车还颠啊!!”
  一路奔波,众人抵达雪鸢谷。
  谷主正在谷口晒草药,一排排药草铺在木架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手里抓着一把干草,正要倒进簸箕,一抬头,就看见山道上走来两个人。
  沈宴玄色蟒袍,谢凛大红常服,两人衣色相近,看着格外齐整。
  腰间一长一短两枚剑穗随着步子晃悠。
  身后跟着累得半死的三人,柳卿几乎是趴在马背上,周莽赵烈扛着箱子,喘得不行。
  谷主眉头一皱,手里草药直接拍回架子上:
  “折腾这么久,居然还没死?”
  沈宴上前拱手,态度客气随和:
  “托您的药,命保住了。今天过来,给您送点喜糖。”
  他接过谢凛手里的朱漆小盒,打开,是京城老字号的桂花糖。
  谷主低头瞥了一眼,满脸嫌弃:
  “太甜了,我一把年纪,牙都快掉光了,不爱吃这些。”
  “不爱吃糖,就配酒喝。”
  沈宴又接过周莽怀里的酒坛,
  “二十年女儿红,我老丈人私藏的,我偷偷拿来孝敬您。”
  谷主一闻酒香,立马伸手抱过来,脸色瞬间好看不少:
  “这还差不多。”
  这时,谢凛上前一步,正经撩袍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个头:
  “多谢谷主救命、养伤之恩。晚辈记在心里。”
  谷主吓一跳,酒坛都差点脱手,急急忙忙伸手去扶:
  “别跪!快起来!你心口那道印还没彻底长好!跪坏了谁负责?”
  他嘴上凶巴巴的,手托着谢凛手肘却格外轻,生怕弄伤他。
  “我就是收钱办事,分内工作。”谷主别过脸,
  “要谢你谢沈宴,是他天天守着你耗身体,跟我没关系。”
  谢凛没起,又认认真真磕了一下:
  “医者救命之恩,不敢不谢。”
  谷主被他磨得没脾气,叹了口气,从袖里摸出一只白玉瓶塞进他手里。
  “最后十天的药。一天一粒,吃完彻底痊愈,不用再来我这里报到。”
  “赶紧走赶紧走,看见你们俩我就头疼。”
  说完,他抱着酒,抓了两把桂花糖揣怀里,慢悠悠往药庐走。
  走出去几步,他停了停:
  “……两个人都好好活着。
  活着,比什么糖、什么酒都强。”
  柳卿刚鼓起勇气想提笔记录,对上谷主余光,又默默把笔收回去了。
  离开雪鸢谷,众人继续赶路,终于抵达北境大营。
  北境风大,雪未停。
  周莽、赵烈提前赶回营中报信,三万将士从中午一直等到夕阳落山。
  终于看见官道尽头,两道并辔而行的身影。
  玄色沉稳,大红热烈,在白茫茫雪地里格外显眼。
  “王爷回营!将军回营!”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下一刻,整座军营欢声雷动。
  有人敲锣,有人打鼓,士兵们自发给帅旗系上红绸,风雪里猎猎翻飞。
  沈宴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小心扶着谢凛下来。
  谢凛左腿旧疾没完全利索,落地时微微不稳,被他半抱半扶稳稳接住。
  人群里,一个年轻新兵脑子一热,高声喊道:
  “祝王爷将军早生贵子!”
  谢凛手一僵,淡淡朝那方向扫了一眼。
  新兵瞬间怂了,脖子一缩,又硬着头皮补救:
  “我、我嘴笨!是祝二位步步高升、岁岁安稳!”
  旁边老兵笑着拍他后脑勺:
  “什么嘴笨,是王爷将军心意相通、不离不弃!”
  沈宴听得笑了,当着将士的面,握紧谢凛的手,轻轻举起来。
  “没错。”
  “我和将军,心意相通。”
  全军欢呼震天。
  入夜,帅帐里炭火烧得极旺,暖得人浑身松弛。
  谢凛坐在榻边慢慢解铠甲,沈宴从身后贴上来,熟门熟路又把手探进他衣襟。
  谢凛伸手按住他手腕:
  “谷主说只剩最后十天温养,不用天天这样。”
  沈宴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低低的,有点舍不得:
  “就是因为只剩十天,我才更要贴着。
  等十天一过,伤彻底好了,我就没借口这样天天抱着你、贴着你了。”
  谢凛耳尖微红,默默松开手,任由他贴着。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安静温暖。
  沈宴掌心贴着他心口,感受着平稳踏实的心跳,轻声开口:
  “谢凛。”
  “嗯。”
  “等这十天彻底结束,我陪你等雪鸢花开。”
  “三年一开,我陪你等,一年不落。”
  谢凛垂眸,看着覆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抬手轻轻覆上去,十指相扣。
  “好。”他轻声应,
  “我和王爷一起等。”
  帐外,柳卿好不容易从雪地爬起来,冻得手僵,还不忘抓着纸笔写东西。
  “第一百二十六回,北境风雪寒,帅帐灯火暖,二人相守,岁岁安然。”
  周莽一脚踩住他纸页:
  “别写了!喝酒!王爷带的喜酒,管够!”
  柳卿瞬间精神:“喜酒?!我也要喝!”
  赵烈伸手拎住他后领:
  “先把你脸上的马毛拍干净,别脏乎乎的去见王爷将军。”
  帅帐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沈宴和谢凛静静相拥,掌心相贴,听着外头士兵说笑打闹的声音,安安稳稳靠着彼此。
  外头雪又落下来,盖住了一路来的风雪与坎坷。
  他们吃过苦、受过伤、熬过别离、扛过蛊毒。
  往后的路,还很长,
  慢慢走,慢慢相守,岁岁平安。


第89章 (大结局)
  北境的夜,风雪落得轻,帅帐内炭火余温未熄,暖融融裹着一室安稳。
  连日赶路劳顿,沈宴今夜睡得格外沉。
  身旁人温热的呼吸、平稳的心跳,本是最安心的枕边安稳,可他沉沉入梦后,却一头栽进无边无际的噩梦里。
  梦里天地昏暗无光,黄沙漫天,冷风刺骨。
  他孤身立在无边战场,四面皆是埋伏,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黑雾里破空飞来,尽数对准他心口。
  退路断绝,无人相救,天地苍茫,只剩他一人被困死地。
  万千箭雨呼啸而至,锋芒刺骨,避无可避。
  就在万箭穿心、剧痛即将炸开的瞬间,一道赤红身影不顾一切狂奔而来,猛地扑进他怀里,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是谢凛。
  他明明左腿带疾、旧伤未愈,却拼尽所有力气挡在身前,脊背挺直,替他扛下了最致命的那一箭。
  锋利的箭羽贯穿胸膛,精准刺破心口。
  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滚烫猩红,浸透了一身红衣,顺着衣料大颗大颗砸落在黄沙地上,染红一片荒芜。
  谢凛身形猛地一颤,所有力气瞬间抽离,软软倒回沈宴怀里。
  他眼底的锋芒尽数消散,只剩温柔的疲惫,望着沈宴,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王爷……”
  一声轻唤,轻得像风,随后彻底没了声息。
  怀中人体温渐凉、心跳骤停,那双永远护着他、陪着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满地猩红,满目荒芜。
  天地间只剩他一人,抱着冰冷的爱人,立于尸山血海之间,一无所有。
  “不要——!”
  沈宴骤然惊醒。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背脊冰凉刺骨,心口传来真实的、窒息般的剧痛。
  他大口喘息,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方才梦里的绝望、崩溃、彻骨寒凉,真实得分毫未减。
  帐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温柔。
  视线朦胧间,他清晰看见身侧之人。
  谢凛已然醒了大半,许是被他急促的喘息、惊悸的呓语吵醒,正侧身看着他,眉眼盛满浓浓的担忧,掌心轻轻搭在他发凉的后背,轻声安抚。
  满眼鲜活、温热、真实。
  不是黄沙死地,不是孤身绝境。
  怀里的人没有倒下,没有冰冷,没有血染沙场。
  是活生生、热腾腾、好好陪着他的谢凛。
  短短一瞬,所有紧绷的神经彻底崩塌。
  沈宴什么也顾不上,猛地伸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将谢凛狠狠箍进怀里,抱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
  压抑的哭声破碎溢出,素来沉稳矜贵、从无失态的摄政王,此刻泣不成声,嗓音沙哑颤抖,满是后怕与侥幸。
  “还好……还好只是梦……”
  “谢凛……你还活着……”
  “你还好好的,你还在……”
  他埋在谢凛颈窝,肩头微微颤抖,冷汗混着湿凉的泪水,尽数蹭在对方衣襟上。
  方才梦里亲眼看着爱人死在怀中、天地独剩他一人的绝望,几乎将他碾碎。
  谢凛心口一软,全然不计较他失态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顺着沈宴紧绷颤抖的脊背,掌心温柔摩挲,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安稳,嗓音低沉温和,字字笃定,抚平他所有惊悸。
  “我在。”
  “只是做梦而已,别怕。”
  “我没有走,也不会走。”
  “我不仅活着,往后岁岁年年,都会一直陪着王爷。”
  他任由沈宴抱着,接纳他所有脆弱、所有不安、所有无处安放的后怕。
  帐内风雪寂静,烛火温柔摇曳,炭火温热绵长。
  沈宴渐渐平复呼吸,却依旧不肯松手,怀抱死死锁住身前之人,贪恋这份真实的温热与安稳。
  劫后余生,虚惊一场。
  梦里生死相隔,梦醒相拥不离。
  所有恐惧、慌乱、破碎不安,都在怀里这人温热的体温里,尽数消散。
  沈宴抬头,眼底仍有未干湿意,目光沉沉凝着谢凛。
  他俯身,吻去所有惊悸与余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衣衫渐松,暖意相融。
  褪去一身寒夜与惊梦,帐内只剩极致的温存与贴合。
  他们紧紧相拥,彼此沉沦,彼此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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