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男人垂下眼皮,拇指在扶手上慢慢地刮着。
  温书禾跪在金砖上,膝盖已经有点发麻了,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风清渊才重新抬起眼,他看着温书禾,语气还是方才那个调子,不冷不热的:“定远夫人的事,朕已经让礼部议过了。服丧期未满,不合规矩。”
  “礼部议过了,陛下也能再议一次。”温书禾说。
  “朕为何要再议一次?”
  “因为……”温书禾顿了顿,“陛下当初让我当探花的时候,都没和人议过。”
  风清渊的手指停了。
  “我当年殿试那篇文章,陛下看过,满朝文武也看过。陛下点了我的探花,是觉得我当得起。”温书禾说,“那时候陛下能破一回例,现在也能再破一回。”
  风清渊看着她,目光比方才沉了一些。
  “你这是拿自己同朕谈条件?”
  “我是拿自己求您。”温书禾说,“当年陛下觉得我行,我就行。那今天我跪在这儿说阮映舒也行,陛下能不能信我一回?”
  殿内安静了很久。
  风清渊没有说话,温书禾跪着也没有再开口,沉水香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浮动。
  终于,风清渊的声音落下来,比方才冷了几分:“若是不答应呢?”
  温书禾跪在原地没有动,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去,额头轻轻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那我就明天再来。”她说,“后天也来,天天来,跪到您答应为止。”
  风清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温书禾的头顶,看着她跪在金砖上的脊背。
  同当年她摔了进贤冠扭头走的时候,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是同一个人的。
  但他面前这个人在低着头。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出去。”
  温书禾抬头看着风清渊,摸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今天风清渊让她进来了,她就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豁出去了!
  温书禾慢慢膝行两步,见到风清渊皱眉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他脚底下,抱着他的大腿便开始哭:“陛下……您知道的,我从小便没了爹。”
  风清渊:(¬_¬)
  “撒手。”
  温书禾装作没听见,死死抓住风清渊的大腿不放,声音软了好几分,“陛下,人多的时候我叫您声陛下,现在就咱两个人,我叫您叔叔也不过分嘛,您能算我半个爹呢。”
  风清渊冷笑一声,“你要是朕的孩子,早在你第一句骂朕的时候便给你扔到北疆吃土去了。”
  “哎呀那是陛下溺爱我。”温书禾已经彻底放下脸面了,“陛下,求您了求您了,我这辈子都很少求人的。”
  风清渊很多年都没有这样奇怪的情绪了。
  他搞不懂温落晚和阮映舒这种性子内敛的人到底是怎么教出来这个小无赖的,还……乱攀亲戚。
  “来人!去尚书台把温相给朕请过来。”
  “欸欸欸!”听到要叫家里长辈温书禾赶紧起来,她膝盖发酸,她扶着腿站了两息才站稳。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朝风清渊行了一礼:“那陛下……我走了……”
  风清渊面无表情地看她。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风清渊一眼:“陛下……”
  风清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重新拿起案上的朱笔,像是要继续批折子了。
  但温书禾注意到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下,没有落在纸面上。
  她没有再看,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章平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低声问了一句:“温小姐,如何?”
  温书禾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咧嘴笑了一下:“不知道。但我明天还来。”
  章平的表情僵了一瞬。
  温书禾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章公公,那个小马扎,能不能帮我收在您那儿?天天拎着也怪累的。”
  章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小的替您收着。”
  温书禾朝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要是陛下问起来,您就说我明天带很好吃糕点铺的桂花糕来,陛下吃得少,但是他肯定喜欢。”
  章平站在原地,看着她晃晃悠悠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殿内,风清渊搁下了笔,那支朱笔横在砚台边缘,微微滚了一寸,停住了。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里,拇指按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这个傻姑娘觉得自己在西南游说四方,便能拿自己谈条件了?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见阮映舒时,女人那无光的眸子。
  前两日再见到,她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目光也时刻落在温书禾身上。
  “啧。”风清渊貌似有了主意,“章平。”
  “小的在。”章平匆匆赶过来。
  “叫礼部尚书以及左右侍郎来延英殿见朕。”
  “是。”
  话传到杨家的时候,杨崇正在家里喝茶,听说陛下召见,他放下茶盏,理了理衣冠,不紧不慢地进了宫。
  到了延英殿门口,看见郭镇和右侍郎已经站在那儿了,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杨大人。”郭镇拱手行礼,脸上带着笑,“陛下突然召见,您可知道是什么事?”
  杨崇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陛下召见,去了便知。”
  郭镇也不追问,只笑了一下,侧身让开了路。
  三人进殿行礼,风清渊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折子,头也没抬,“礼部之前议的那件事,再议一次。”
  杨崇顿了一下:“陛下说的是定远夫人科举之事?”
  “嗯。”
  杨崇的目光动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陛下,此事礼部此前已有决议,服丧期未满,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风清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冷不热的,他把手里的折子合上,终于抬起眼来,“这么多年,礼部拿这四个字奏了多少次?”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杨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语调:“陛下,礼法制度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并非儿戏。定远夫人若是在服丧期间入仕,来日史官笔下……”
  “史官笔下写什么,朕定夺。”
  杨崇的话被堵在嘴边,他看着案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郭镇。
  郭镇垂着头站着,嘴角微微压着,但压不住。
  “陛下。”杨崇的声音低了几分,“老臣以为,此事若轻易破例,恐会开先例。往后若有人效仿。”
  “效仿如何?不过是参加科举罢了,杨大人不说,朕还当要做的是什么败坏风俗的事情。”风清渊冷笑,“科举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在服丧期又怎样?”
  杨崇的嘴唇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一刹那的僵硬,但没有再接话。
  风清渊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楚。
  “定远夫人的事,你们礼部给她办了。解试在即,别耽误。”
  杨崇站在原地,脸色比进来的时候又难看了几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余光扫到郭镇微微弯着的嘴角,便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臣遵旨。”
  风清渊已经低下头去翻开另一本折子了。
  三人行礼告退,退到门口的时候,风清渊的声音从案后传过来,不高不低的:“郭镇。”
  郭镇的脚步顿住,杨崇和右侍郎已经出了殿门。
  “陛下。”
  风清渊没有抬头,手里的朱笔落在折子上写着什么,语气像随口一问:“她在延英殿门口嗑瓜子的事,你知道?”
  郭镇嘴角弯了一下,应道:“听说了。”
  “你倒是高兴。”
  “臣不敢。”
  风清渊笔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郭镇低着头站着,嘴角的弧度没完全收住。
  皇帝陛下看了两息,没再说别的,只摆了摆手:“出去吧。”
  郭镇退出来的时候,杨崇已经走远了,右侍郎正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郭,陛下这是……?”
  “办吧。”郭镇拍了拍袖子,声音不高,但带着笑意,“陛下让干啥,咱就干啥。”
  右侍郎看着他的表情,没再多问,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郭镇走了两步终于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憋了很久终于喘出来了。
  “牛啊。”他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风清渊批完了那本折子,搁下笔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章平进来换茶的时候轻声问了句:“陛下,温小姐明日若是还来……”
  “让她来。”风清渊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那个小马扎是不是让你给她收着了,拿进来放着,到时候她来了你也不许告诉她。朕倒要看看,她还怎么耍无赖。”
  章平垂着头应了一声“是”,端着旧茶退了出去。
  风清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被放在旁边的小马扎,嘴角弯的弧度极浅,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了一下。


第63章 老师备考学生闹
  阮映舒科举的事定了之后,女人便在家里潜心备考。
  这可苦了温书禾,她觉得自己实在闲不住,同家里的猫啊狗啊的玩了一阵子,反倒给这些小家伙玩累了。
  于是小家伙悄悄推开此前根本没用过的书房的门,瞧见阮映舒正在临一篇策论。
  她没抬头,笔下的字也没停,只是在那道影子凑到桌边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不是说了今日让我安静看会儿书?”
  “我没说话啊。”温书禾理直气壮地靠在桌沿上,低头看着她笔尖的字,嘴巴闭得严严的。
  阮映舒没有理她。
  温书禾安静了大概十息,然后她伸出手,把阮映舒手边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凉了。”
  阮映舒的笔顿了一下:“那是我的杯子。”
  “我知道。”温书禾把杯子放回去,“你的杯子便你的杯子,我喝一口怎么了。”
  阮映舒没有抬头,笔尖重新落回纸上:“你喝了,我便没有喝的了。”
  “那我再去给你倒一杯热的。”
  “不用了。”
  “那我给你倒一杯热的,你喝一口,剩下的我帮你喝了,这样你的杯子也不算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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