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可风清渊周身的气压却冷了几分。
  “温相是在指责朕?”
  “臣不敢。”温落晚摇头,“臣只是在想,南诏通商这件事,成了,是陛下治她一个‘假传圣意’的罪;败了,是温家纵容晚辈擅闯敌国。横竖都是温家输。陛下这步棋走了多久了?从赏她那两个侍卫开始算,还是从当年殿试点了她探花那会儿就算上了?”
  风清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温落晚听见了那个声音,跟许多年前教他批折子时,这个少年坐在她旁边无意识敲桌面的频率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些恍惚,一晃二十多年了。
  “温相想得太多了。”风清渊开口,声音平直,“朕没有算计什么,朕只是按律办事。私自离京、假称密使、擅自与敌国君主交涉。这三条,哪一条不够治她的罪?”
  “按律办事。”温落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陛下可知道,温书禾在汶阳部治了多少人?”
  风清渊没有接话。
  “汶阳部那场疫病,死了四十七个。温书禾到了之后,救回来一百二十三个。一百二十三条命,汶阳部夷帅当着她的面说——‘温神医是汶阳部世世代代的恩人’。”温落晚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却压得实,“一百二十三比一,陛下就算要砍她的头,也先问问那百二十三条命答不答应。”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靖安侯当年在益州治瘟疫,救的不止这个数。”
  殿内安静了下来,风清渊靠在椅背里,目光垂着,落在案上那封摊开的折子上。
  折子上是隆安司呈上来的密报,字字句句都是温书禾在南诏的所作所为。
  他看了很久。
  “朕知道她救了不少人。”风清渊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两分,“但功是功过是过,她假称密使,就是假称密使。朕若是就这么放了她,往后朝中人人效仿,个个敢假传圣意,朕的旨意还值几文钱?”
  “陛下说得在理。”温落晚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子,双手递上前去,“所以臣给陛下带了样东西来。”
  章平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接过折子转呈到风清渊案前,风清渊打开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温书禾亲笔写的供状,上面把她在南诏的每一句说辞、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她怎么冒充密使、怎么跟斡突周旋、左闻冉怎么替她收场,一字不漏。
  “陛下拿这个去问话,她认。该罚多少,温家认。”温落晚说,“但“叛国’二字,请陛下收回。”
  风清渊把供状合上搁在案角,拇指压着封面,良久未语。
  温落晚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姿态始终如一的平稳,像是等一个从小带大的孩子想清楚道理。
  终于,风清渊抬起眼。
  “温相今日以家姐身份来见朕。”他说,“那朕也以弟弟的身份问一句——姐姐觉得,朕该怎么处置她?”
  温落晚看着案后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记得他十三岁坐在案前学批折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仰头问她:“师傅,这道折子该怎么回?”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依然平稳。
  “陛下想怎么处置都可以,臣不拦。但臣只有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像冬日里一碗温了许久的水:
  “温书禾是伴鹤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她爹为了臣而死,伴鹤为了生下她吃了大半辈子的苦。臣这辈子替朝廷、替陛下办过很多事,没求过什么。唯这一件,臣求陛下,留她一条命。”
  风清渊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风清渊松开扶手,声音哑了半分,“朕会斟酌。”
  温落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风清渊的声音。
  “姐。”
  温落晚脚步停了。
  风清渊没再说话。
  温落晚轻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
  “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阮映舒听到声音也没抬头,专注的低头绣东西。
  “是温小姐,她下狱了!”春桃拿着纸笺跑过来,“是大少爷加急送来的信。”
  阮映舒分了神,指尖传来刺痛才发觉,“拿来给我。”
  她展开纸笺,看了两眼便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心死死皱在一起。
  “小姐,你的手!”春桃发现阮映舒手上的血迹已经透过白纸,“我去拿帕子给小姐。”
  阮映舒没理她。
  “叛国……”她默默的呢喃着这两个字,“这太大了,要诛九族的。”
  女人默默把手中纸笺揉成一团,对着屋内的姑娘喊道:“春桃,别找了,备车。”
  “备车,我们去哪啊小姐?”
  “学堂。”


第27章 还温神医清白
  “陛下。”章平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军营出事了。”
  “朕知道。”风清渊手撑在额头上,“太子去了也安抚不了他们吗?”
  “殿下……殿下跟他们跪在一起了,还跪在最前面。”章平说道。
  “胡闹!”风清渊猛拍了一下御案,“他身为太子,公然跪在皇宫宫门前为一个背负‘叛国’罪名的罪人求情?”
  “小人也劝过殿下了,可殿下不愿听小人言,说非要跪到靖安侯被释放不可。”章平弯下身子,不敢抬头看坐在上首的风清渊。
  “那就让他跪。”风清渊冷哼了一声,“朕不过是抓了一个温书禾便搅得满城风雨,那朕若要抓温落晚,天下岂不是都震荡了。”
  章平默默抓紧了放在身前的手,没敢吭声。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门外的小侍女在章平身后停下。
  “呵。”风清渊都乐了,看向章平,“章平,咱们君臣之间二十五年了,最知道朕的便是你了。”
  “你说说,这贵妃,朕会见吗?”
  “娘娘是来关心陛下龙体,陛下高兴,自然会见。”章平声音平淡,但仍然没抬头。
  “你说得有理。”风清渊乍一听还挺高兴,对着章平身后的侍女摆了摆手,“去把娘娘请进来。”
  “是。”
  “陛下。”女人缓步走到风清渊的御案前,微微躬身行礼,“陛下万岁。”
  风清渊本想说什么,但看见章平还保持原姿势站在原地,便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见人都下去了,风清渊这才抬头看着湛若水,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是怎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的。”
  湛若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华服,头发只是随意的盘了起来,即便是脸色发白,也挡不住身上的气势。
  风清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贵妃专门来一趟,便是为了骂朕?”
  “是为了告诉你,你女儿也跟着太子跪在了宫外。”湛若水的声音不高不低,“风清渊,你还不收手吗?”
  “朕收什么手?”风清渊简直觉得莫名其妙,“隆安司查来的铁证便在此,朕做的事有错?为何全京城的人都在指责朕!”
  “若是如此陛下大可以直接斩了靖安侯。”湛若水的声音高了些,“如今靖安侯已下狱十日有余,陛下迟迟不下决定,是在犹豫,还是在害怕?”
  “朕有什么可怕?”风清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陛下怕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状况,若是陛下踏上宫门,看到那样的场景,陛下一定会怕。”湛若水眸光落在了风清渊积压在案上的折子,“臣妾今日听兄长说,扬州学子纷纷给陛下上书,请求陛下重查靖安侯一案?”
  “嗯。”风清渊对她也不藏着掖着,“不知道扬州学子哪里得知的消息。朝中有许多官员都是扬州考来的,闹得动静不小。”
  “臣妾还是建议陛下登上宫门看一眼。”湛若水说道,“臣妾今日来,也是给温书禾求情。”
  “朕知道。”风清渊没说什么,“她救过你的命,朕能不知道吗?”
  “但南诏派人偷袭我儿,还让溯国损失了一名良将,这件事就让一个小孩儿,出去耍耍嘴皮子,再施展施展医术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你让礼部那边的人以后怎么面对其余五部?!”风清渊微微咬牙,“况且,朕至今未收到汶阳部或者南诏的任何文书。”
  “温家上下满门忠烈,我相信温相教出的孩子心中有大爱。”湛若水仿佛料到了结果,不想再多说,“陛下,臣妾先回去歇息了。”
  风清渊没拦她。
  等湛若水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延英殿,反复琢磨那句话。
  “陛下迟迟不下决定,是在犹豫,还是在害怕?”
  朕有什么好怕?风清渊就是不信,一个小小的六品医官,能翻起什么风浪。
  “章平!”
  “小的在。”章平赶忙从殿外跑进来,“陛下。”
  “随朕去宫门,朕倒要看看朕这两个好孩子在干什么。”
  ……
  入宫这条宽敞的主道被跪得水泄不通,从宫门口一直往外延,最后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么多人在这儿干啥呢?”
  “温神医被冤枉下狱了,叛国!”那人说道,“这个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温大人都没办法,朝廷也一直没个消息,大家便跪在这里求陛下彻查。”
  “有啥用啊,到时候禁军来了不都给我们抓进去了。”
  “嘿你这人咋这么没良心!”一个跪在旁边的大娘骂道,“温大人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操劳大半辈子,现在她们家需要帮助了你怕这怕那!”
  “怕啥怕,这里面大把当兵的,都是温神医救过的。”
  有些老百姓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到街上跪了一群人,也跟着在后面跪着。
  “夫人,出事了!”侍女急匆匆地跑到伴鹤的跟前,“外面街上跪了一长串人,把门口全堵住了。”
  “啊?”伴鹤一时间没搞清楚,“跪在温府门口?”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