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温书禾偏过头看她。阮映舒侧脸对着她,被雪光照得很白很清,睫毛上沾了一片细雪,像缀了一粒碎钻。
  温书禾伸手,用指腹把那片雪轻轻抹掉了。
  阮映舒的眼睫颤了一下,但没有转头看她。
  “你脸上有雪。”温书禾说。
  “嗯。”
  两个人站在梅林入口,前面的阮绾月已经跑到了林子中间,正朝她们挥手喊着“姐,书禾!你们快来看这棵”。
  温书禾抬头应了一声“来了”,但脚步没动。
  她往阮映舒那边靠了一步,肩膀挨上了她的肩膀。
  “走吧。”温书禾说。
  阮映舒终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风过水面,涟漪还没荡开就平了。
  温书禾看见她的眼睛里有雪光、有梅影、还有一点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嗯。”阮映舒往前走了。
  温书禾跟上去,两个人踩着雪走进梅林,枝头的雪被风摇下来,落在斗篷上、发顶上、肩头上。
  温书禾走着走着忽然伸手,从旁边的枝上折了一小枝白梅,拿在手里转着看。
  “你折它干嘛?”阮映舒问。
  “带回去插瓶。”温书禾把花枝在指尖转了一圈,花瓣上的雪末落在手背上,凉凉的。
  阮映舒没有说什么。
  前面的阮承泽找了一处梅树底下的空地,铺了毡子摆吃食,阮绾月蹲在旁边给阮希剥橘子,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温书禾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把折的那枝白梅插在了毡子旁边的雪地里,白梅立在白雪上,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末,在旁边蹲下来,接过阮绾月递过来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阮映舒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阮承泽在跟阮绾月说京城的见闻,说太学里的先生有多严、同窗有多刻苦;阮希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吃东西,偶尔抬头笑一笑;温书禾听着听着就偏过头去看阮映舒,阮映舒正低头掰一小块柿饼,指尖捏着饼皮一点一点撕下来,动作轻且慢。
  温书禾看着她的手,忽然想到方才在马车上,她扣着阮映舒的手背,隔着手炉的铜壁传来的温热触感。
  她把手伸过去,在阮映舒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柿饼,手背擦过阮映舒的指尖,停了一瞬。
  阮映舒没有躲。
  温书禾把柿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这个比桂花糕好吃。”
  阮绾月闻言凑过来:“柿饼哪都有,桂花糕只有我们九江的好吃。”
  “各有各的好。”温书禾又拿了一块,这回她没有碰阮映舒,安安静静地咬了一口,嚼着嚼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东西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阳光照在梅林上,积雪开始隐隐泛光。
  阮承泽收了毡子,说要回去了,阮绾月和阮希先往林子外面跑,他跟在后面喊着“别跑摔了”。
  温书禾没有立刻站起来。她坐在雪地里,把之前插在白梅旁边的那枝梅拔出来,拿在手里。
  “走了。”阮映舒站在她面前,斗篷的下摆垂到她脚边。
  温书禾仰头看她。阮映舒背着光,身后的天空被雪洗得很亮很净,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轮廓很柔,绒帽边沿一圈细细的绒毛在她耳边轻轻晃着。
  温书禾伸手…她把那枝白梅举起来,递向阮映舒的方向。
  “给你。”
  阮映舒低头看那枝梅。
  白瓣,细枝,上面还挂着雪末没化干净,在薄薄的日光里亮晶晶的。
  “你不是要插瓶?”
  “分你一枝。”温书禾说,举着那枝梅花没有放下,“你屋里书案上不是空着?”
  阮映舒伸手接过了那枝梅。
  她的指尖碰到温书禾的手指时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把那枝梅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花瓣上的雪。
  “走吧。”她说。
  温书禾从雪地里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梅林,前面的阮绾月和阮希已经上了马车,阮承泽在车外等着。
  温书禾踩着马车的踏板爬上去,回头看了一眼。
  阮映舒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握着那枝白梅,正在往斗篷里收。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折了花枝,又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
  温书禾没催她,她就站在马车口,一只手掀着帘子,一只手扶着车框,安静地等着。
  阮映舒把那枝梅藏进斗篷里,踩着踏板上了车。
  她经过温书禾身边的时候,温书禾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着雪水的清冽,跟手里那枝白梅的味道叠在一起,分不太清。
  她坐回了马车里靠窗的位置,温书禾跟着坐回来,还是挨着她。
  马车开动的时候,阮绾月已经困了,靠在车厢壁上打盹,阮希也迷迷糊糊地歪着脑袋,被阮承泽裹了一件外氅。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车轮碾过雪路的声响。
  温书禾没有坐直,她偏着身子靠在车厢壁上,肩膀跟阮映舒的肩膀挨在一起,隔着两层冬衣,那点温度传得极慢,但传到了就是传到了,像细水渗进旱地,无声无息的。
  阮映舒垂着眼,怀里还藏着那枝白梅。
  她一只手拢在斗篷下面,指尖捏着花枝的根部,花瓣贴着袖口的布料,安安静静。
  温书禾偏过头看她,阮映舒的睫毛垂着,在微微晃动的车厢里投下一小片淡影。她看着那片影,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那枝梅,你回去会插起来吗?”
  阮映舒的睫毛动了动。“会。”
  “插在书案上?”
  “嗯。”
  温书禾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她没再问,转回头去,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肩膀还挨着阮映舒的肩膀,一路都没有挪开。


第26章 陛下钓鱼也要有底线
  温落晚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灯没熄,茶没换,案上的折子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天亮了。伴鹤端了碗热粥进来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温落晚看了一眼那碗粥,没动。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热闹得像开了锅。
  头一天是左闻冉入宫,递了一份西川商路的折子,言明南诏通商之事乃左家牵头,与靖安侯无关,温书禾在西南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不过是替左家跑了一趟腿。
  第二天是魏家老太爷亲自上的折子,说靖安侯从小他看着长大,品性纯良,断无叛国之心。
  第三天是李家和张家联名上书,请陛下明察秋毫。
  第四天,湛家也动了。湛贵妃的兄长递了折子,说南诏通商利国利民,靖安侯此行虽然未经朝廷明旨,但实则是替朝廷探了路,功过相抵,不至于论罪。
  温落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折子,笔顿了一下,嘴角弯了极浅的一线。
  湛家向来不掺和这些事,湛若水那个脾气难得主动替人说话。
  第五天一早,温落晚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没穿朝服,也没带随从,只揣了一封折子,独自去了延英殿。
  章平在延英殿外候着,远远看见温落晚的身影从宫道尽头走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在宫里当差二十五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温相这个时辰,这身打扮,一个人进宫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小事。
  “温相。”章平迎上去,躬了躬身,“陛下早朝刚散,正在殿里批折子。您这是……”
  “烦请章公公通禀一声。”温落晚声音不高,面上带着寻常的温和笑意,“温落晚求见陛下。”
  章平看了她一眼,温相平日入宫虽仪仗不大但好歹会穿朝服带随从,今日一身素衣一个人站在宫道上,反倒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温相稍候。”章平转身进了殿。
  风清渊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章平立在三步外,低声道:“陛下,温相求见。”
  风清渊翻了一页折子:“她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没穿朝服。”
  风清渊的手指停了一瞬,把折子合上放在案边,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几息。
  “让她进来。”
  温落晚进殿的时候,风清渊已经从案后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殿门在她身后合上,章平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温落晚没有跪。
  她站在大殿中央,拱了拱手,声音平稳:“陛下。”
  风清渊转过身来,他看了温落晚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温相今日穿得素净。”他先开了口,语气像闲话家常,“府上有事?”
  “府上无事。”温落晚答,“臣今日是以家姐的身份来见陛下,不必穿朝服。”
  风清渊的笑意淡了一分。
  “家姐?”风清渊走回案后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朕倒是许久没听温相这么自称了。”
  “陛下若是想听,臣可以日日这么叫。”温落晚也笑,“只要陛下把那丫头放出来。”
  殿内安静了一瞬。
  风清渊靠在椅背里,拇指慢慢摩挲着扶手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温相来替靖安侯求情?”
  “不是求情。”温落晚摇头,“臣来跟陛下讲道理。”
  “讲道理。”风清渊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靖安侯私自离京,未奉旨意与南诏王会面,假称朝廷密使,这桩桩件件,温相打算怎么讲?”
  “陛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温落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案前三尺处,不卑不亢,“温书禾离京的时候,隆安司知不知道?”
  风清渊的手指停了。
  “她知道隆安司放在她府上的眼线是谁,三七和地榆,是陛下两年前赏她的侍卫。她离京的时候把这两人一块儿带走了。”温落晚的语速不快不慢,“隆安司的人跟着她一路到了汝南郡,又跟到了汶阳部,她被人掳进蛮寨的事隆安司七天之内就报回了京城。臣当时就在想,既然隆安司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陛下没有下旨把她召回来?”
  风清渊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堆奏折上,表情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
  温落晚继续说:“她假称密使进了南诏,南诏王斡突派人核实她的身份,前后用了四天。四天之内,隆安司在南诏的探子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可陛下也没有拦。”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是想等她真把这事办成了再治她的罪,还是想看她办不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再论温家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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