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光（近代现代）——你们的院长

　　他当初面试时，直接抱了比教科书还厚的一沓研发成果过来，跟梁璨大谈特谈技术趋势，说到提桶跑路的理由居然是“国外的饭实在太难吃了，简直是外国人谋害中国人”，所以毅然决然辞职回来了。面试到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说：“老大，我真觉得‘等风来’特有前途，你就收下我吧，我要来这儿发光发热，为公司健康工作五十年。”入职后，他也确实帮梁璨解决了不少棘手的技术难题。
　　此刻，钱斯正在那儿手舞足蹈：“老大！你看市面上这些个直播平台，用户黏性多强！咱们的智慧社区APP也可以向它们学习，要想让APP‘活’起来，这里面得有内容、有互动。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搞社区达人直播，教做饭、搞维修，甚至组织线上活动……”
　　他思维跳跃，充满激情，与霍芝雨的严谨冷静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互补。梁璨听着，看着，心里那盘棋越来越清晰。
　　“霍芝雨的报告放着我待会儿细看。钱斯，你的想法很有新意，但具体怎么落地，你得拿出更细致的方案。”梁璨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总之，咱们这趟没白来。接下来，各部门整合思路，对齐颗粒度，一周后，我想看到一份能让‘等风来’在‘数字化’这块儿真正站稳脚跟的计划书。”
　　“好的，梁总。”
　　“OK，老大。”
　　两声回应干脆利落，却带着不同的余音。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紧绷的余温。梁璨独自走到落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但天色却暗得有些反常。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是一张蓄满水的灰网，闷热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像在等风来。


第96章 上南方
　　在北京待了几天，将总部积压的事务处理妥当，也彻底将谢繁那档子破事带来的晦气从心头掸去，梁璨收拾好心情，重新杀回了上海。
　　他原本都打好了腹稿，要是再碰上谢繁，非得指着鼻子把那孙子骂得狗血淋头，让他彻底滚蛋。可奇怪的是，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没在他眼前出现过。梁璨乐得清静，只当是生活中出现的一页废纸，撕掉便罢了。
　　甩开了无关人等的干扰，梁璨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上海分公司的发展中，尤其是他寄予厚望的新板块——数字化绿色社区。他野心勃勃，恨不得一步到位，将这个新兴领域做大做强，做成行业的标杆。
　　这日，他与吴启明碰面商谈后续合作。茶过三巡，吴启明慢悠悠地提点道：“小璨啊，老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数字化这一块，北京有中关村，上海有张江，但若论创新氛围和产业链聚集，南边的深圳，倒是更值得去看一看，学一学。那边，才是真正敢闯敢试的好地方。”
　　这话如同在梁璨脑海里点亮了一盏灯。他之前不是没考虑过出去学习，但总被各种事情牵绊住腿脚。如今被吴启明一点，立刻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
　　“吴叔说得对！”梁璨当即拍板，“我是得亲自带人过去取取经。”
　　回到公司，他立刻叫来沈洁和几个新提拔上来、脑子活络的年轻骨干，开了个短会。
　　“你们几个下午别来了，都去收拾收拾，明天跟我飞深圳。”梁璨言简意赅，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锐利，“咱们这次去，可不是旅游，而是去扒层皮看看人家是怎么搞产业的。那些个叫得上名号的互联网公司、科创园区，能联系上的咱都去转转，脸皮厚点儿，多问多学。”
　　他目光扫过手下这群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最后落在沈洁身上：“沈洁，你负责对接和行程安排，这次咱们要见到真佛，取到真经。”
　　“明白，梁总。”沈洁利落应下。
　　散会后，梁璨拿出手机，给陆擎苍发了条信息：
　　「我明天带队去深圳出差几天，考察学习。那边机会多，我去探探路，给咱们的‘等风来’再加一阵东风」
　　没过多久，陆擎苍的回复就来了：
　　「好。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看着屏幕上的字，梁璨嘴角弯了弯。身后是稳如磐石的依靠，眼前是大有可为的旷野。这生活，就一个字，爽！
　　改革春风吹满地，深圳这地儿，不愧是被画了圈的“耕牛”城市，那股子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破土而出。高楼大厦是新的，街道是宽的，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一股“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燥热劲儿。
　　创新产业遍地开花，野蛮生长。梁璨带着人一路看过去，只觉得眼花缭乱。有在档口倒腾进口服装、电子表的，有在暗处琢磨着倒卖黄金外汇的，更有在高新园区里埋头研发无人机、探索生物科技，甚至敢把目光投向“太空人”领域的，这里包罗万象，无奇不有，一切似乎皆有可能。
　　一行人落地深圳，转了一大圈，风尘仆仆。为了加油打气，梁璨特意挑了当地颇有名气的酒楼“利宝阁”。
　　刚入座，店里的招牌烧味便惊艳了众人。蜜汁叉烧烧得极厚，小火慢烤锁住了丰盈的汁水，外皮焦香扑鼻，内里却肉嫩多汁，丝毫不见干柴；紧接着上来的果木烤乳猪更是全场焦点，选用越南BB猪烤得皮脆如玻璃纸，一刀切下“咔嚓”作响，蘸上乳猪酱入口即化；还有即烧脆皮烧鹅，鹅皮呈油亮的枣红色，咬一口脂香四溢，鹅肉鲜嫩，再配上一碗吸满浓郁料汁的烧鹅汁烩饭，简直满足到了极点。
　　待热菜过后，便是广东人最引以为傲的茶点。点心师傅手艺精湛，晶莹剔透的鲜虾饺皇皮薄如纸，里面裹着饱满弹牙的大虾仁，一口咬下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香喷喷的流沙包轻轻一掰，浓郁的咸甜蛋黄馅儿便如瀑布般流淌而出；鲍汁凤爪也炖得极为入味，入口即化，轻轻一抿便能脱骨。
　　这一桌清淡鲜美的粤式佳肴，让一众吃惯了浓油赤酱的北方胃尝到了别样的新鲜。梁璨夹起一块儿红米肠，心里琢磨着：这精雕细琢的讲究劲儿，倒像是陆擎苍会欣赏的调调，等他回北京也找个粤菜馆子试试，要是味道不错，下次约会就带人去吃。
　　饭后入住酒店，梁璨发话，让大家各自逛逛，自由活动，养足精神，为接下来几天的“偷师”任务做好准备。
　　手下那帮年轻人自然是兴奋不已，结伴出去感受特区夜生活了。沈洁则留在酒店，再次核对明天要拜访的第一家目标公司的资料。
　　休息了一会儿，梁璨换好了衣服，出去散步消消食。他发现，这里没有北京那种沉淀下来的厚重，也没有上海已然成型的精致格调，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快的，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出人头地的野心。
　　他深吸一口气，南国温热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激得他心头那簇火苗烧得更旺了些。
　　案头各部门报上来的企业名单颇具巧思，既有与“等风来”当前业务紧密相关的地产投资公司、深耕智慧社区的科技企业；也有看似跨界、实则正立于风口浪尖的网购物流巨头，以及新兴的短视频直播平台。
　　几天下来，梁璨带着团队马不停蹄，逐一拜访学习。他看得仔细，问得刁钻，不仅关注对方的技术和模式，更留意其背后的运营逻辑和那股子敢为人先的冲劲儿。
　　参观学习告一段落，团队在酒店租用的会议室里进行复盘。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
　　梁璨靠在主位的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说说吧，这几天看下来，有什么想法？都别整虚的啊，来点儿真东西。”
　　讨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随着几个点子被抛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有两个人格外突出。
　　一个是坐在角落用笔记本记东西的女生，霍芝雨。她是上次招聘中挖到的大宝贝，复旦本硕博连读，博士正好深耕于学院下设的人工智能与大数据交叉学科方向，主攻“互联网＋”背景下的分布式计算与智慧城市应用。会议中她话不多，甚至有些安静过头，但每次轮到她发言，总能一针见血。
　　“梁总，”霍芝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静无波，“结合这几天参观的物流公司和短视频平台，我认为‘等风来’在智慧社区板块，可以引入‘即时物流＋社区团购’的微循环模式。这是我初步的可行性分析报告，里面估算了技术投入、潜在合作方、风险值，以及未来三年的用户增长和盈利预期。”
　　她将一份打印整齐的报告推到梁璨面前，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梁璨快速翻看着，眼中屡次闪过激赏。这姑娘脑子里装的东西，确实让他眼前一亮，不是天马行空，而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的前瞻性。
　　另一个人，则是刚刚回国不久的钱斯。这小子顶着个壮壮妈同款的鸡窝头，穿着一件印有不知名科技公司Logo的T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硅谷极客”的不羁气息。
　　他当初面试时，直接抱了比教科书还厚的一沓研发成果过来，跟梁璨大谈特谈技术趋势，说到提桶跑路的理由居然是“国外的饭实在太难吃了，简直是外国人谋害中国人”，所以毅然决然辞职回来了。面试到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说：“老大，我真觉得‘等风来’特有前途，你就收下我吧，我要来这儿发光发热，为公司健康工作五十年。”入职后，他也确实帮梁璨解决了不少棘手的技术难题。
　　此刻，钱斯正在那儿手舞足蹈：“老大！你看市面上这些个直播平台，用户黏性多强！咱们的智慧社区APP也可以向它们学习，要想让APP‘活’起来，这里面得有内容、有互动。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搞社区达人直播，教做饭、搞维修，甚至组织线上活动……”
　　他思维跳跃，充满激情，与霍芝雨的严谨冷静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互补。梁璨听着，看着，心里那盘棋越来越清晰。
　　“霍芝雨的报告放着我待会儿细看。钱斯，你的想法很有新意，但具体怎么落地，你得拿出更细致的方案。”梁璨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总之，咱们这趟没白来。接下来，各部门整合思路，对齐颗粒度，一周后，我想看到一份能让‘等风来’在‘数字化’这块儿真正站稳脚跟的计划书。”
　　“好的，梁总。”
　　“OK，老大。”
　　两声回应干脆利落，却带着不同的余音。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紧绷的余温。梁璨独自走到落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但天色却暗得有些反常。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是一张蓄满水的灰网，闷热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