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光(近代现代)——你们的院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7:23

  之前为了生存,为了“等风来”,他把自己绷成一根弦,将所有精力都砸进高压的工作里。他用忙碌麻痹自己,甚至不敢去细想那段不堪的过去。后来遇到陆擎苍,答应那份交易,他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只是梁璨没想到,陆擎苍真的把他捧在了手心,给了他从未奢望过的安稳与珍视。这份爱太厚重,太踏实,反而让他此刻因为过去那摊烂泥而涌上的负面情绪,显得格外刺眼。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不该还被谢繁那种人影响,不该让过去的阴影像个幽灵一样,打扰他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
  可情绪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陆擎苍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梁璨蜷缩成一小团藏在被子里,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罕见的沉寂。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孤单而模糊。
  沈洁的汇报言简意赅,但“遇到谢繁”“语言冲突”“突然回京”这几个词,已经足够陆擎苍拼凑出大致轮廓。
  男人放下公文包,脱去外套,动作比平时更轻。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强行将人拉起来,只是走到床边,挨着那个小鼓包坐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气息随之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梁璨闷闷的声音才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回来啦。”
  “嗯。”陆擎苍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
  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梁璨猛地探出脑袋,胡乱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一开口语气很冲:
  “我跟你说,我今儿忒倒霉,在酒会上碰到谢繁那个王八蛋了!操,真是阴魂不散!”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语速飞快地把今天的遭遇,以及对方那些令人作呕的言辞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算个什么东西!腆着个脸也配来问我后不后悔?穿得跟个蝙蝠一样,还问我记不记得之前的感情和时光!说实话,我真他妈后悔当初没能早点儿弄死他!”
  梁璨恶狠狠地骂道,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泄露了他游离在愤恨之外的情绪。
  陆擎苍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附和,也没有打断。他只是用一种沉静的目光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场终于落下的暴雨。
  直到梁璨发泄完毕,攥着拳头喘着气,像只虚张声势的猫。
  他这才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梁璨微微泛红的眼角。那里并没有眼泪,只有压抑的激动和残留的痛楚。
  “为这种东西生气,不值当。”陆擎苍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一种能定人心的力量。
  梁璨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眼眸里自己清晰的倒影,强撑起来的气势忽然就泄了下去。
  他肩膀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手脚并用爬到陆擎苍怀里,用额头轻轻抵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声音很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迷茫:
  “我就是……觉得恶心……凭什么他干了那么多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凭什么我到现在还会受这孙子的影响……这不公平!”
  陆擎苍抬手,把人往怀里托了托,用一只手上下抚摸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平爱人心里那些看不见的褶皱。
  “都过去了,宝宝。”陆擎苍的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悦耳的声音仿佛春天的润雨,“你现在有我呢。”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现在谁都不能再伤害你了,包括你自己。”
  梁璨闭上眼,将呼吸一点点沉进男人胸腔的起伏里。那些叫嚣着的烦躁与刺痛,终于在这沉稳的心跳声中,一点点被碾碎、驱散。
  是啊,都过去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家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旦松懈,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空虚。胃里适时地泛起一阵轻微的痉挛,将那些胡乱飞舞的情绪猛地拽回了大地。
  梁璨蹭了蹭陆擎苍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再抬起眼时,眸底已没了方才的阴郁。
  “老公……我饿了。”委屈鬼可怜巴巴地开口,对爱人使用上目线攻击。
  陆擎苍抚在他背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紧地收拢了手臂,低头在梁璨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纵容的笑意,“先吃饭吧。”
  是啊,民以食为天,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先吃饭。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这世间的烂泥,就再也绊不住他。


第91章 严管妻
  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都是按着梁璨口味来的,他吃得鼻尖冒汗,心里的那点憋闷也跟着热气散了大半。
  饭后,陆擎苍看人情绪还是不太好,就像抱猫一样把他搂在怀里挼。梁璨靠在他的肩膀上,抓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玩儿,一会儿捏捏指关节,一会儿和自己的手比比大小。之前身体的不适和内心深处的别扭,在陆擎苍沉稳的陪伴中,已经被熨帖得差不多了。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眨巴着眼睛问:
  “哎,我发现个事儿。”
  “嗯?”陆擎苍低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梁璨的手指肚。
  “就是吧,”梁璨组织着语言,“自从咱俩在一起,你这管我管得也挺严的,还爱立规矩,这不行那不许的。”他掰着手指数,“不让熬夜,不让多喝酒,应酬回家晚了还得报备……但咱俩好像没发生过什么冲突,别说打架了,连正经吵架都几乎没有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真实的困惑:“我跟谢繁那会儿,可不是这样。有段时间三天两头吵,要是急了就上手,是真打。”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我还以为谈恋爱就是这样呢。”
  这话说出来,梁璨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在陆擎苍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擎苍听着,眸色沉静,没有立刻回答。他揽着梁璨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那里从未沾染过暴力的痕迹。
  “他还对你动过手?”
  “放心吧,我当场就揍回去了,论打架,那孙子还差得远呢。”梁璨迎上男人严肃的目光,语气笃定地安抚道。
  他利落地将袖子往上推了推,展示自己紧实饱满的手臂线条:“其实说实话,我都忘了当时具体因为什么起的争执,就记得他推了我一把,还骂了我妈一句,然后我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拳。”
  “后面我们好像还打过几次架,都是吵着吵着情绪就一下上来了。好奇怪啊,你说咱俩为什么从来没有过呢?”梁璨边说边用手去戳陆擎苍的结实的手臂。
  “因为我们不一样。”陆擎苍开口,带着淡淡的无奈,“首先,我比你大七岁。”
  他看着梁璨的眼睛,耐心分析:“这个年龄差,意味着我经历过的事更多。而且我自认为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所以遇到事知道怎么引导你,而不是用对抗来解决问题。跟你吵架,甚至动手,在我看来,是最无能也最无效的方式。”
  梁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忽闪忽闪。
  “其次,”陆擎苍继续道,语气很平和,“我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我的底线是你的健康和安分,你的底线……”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大概就是我这个人。我们都在底线之上行事,所以不会有原则性的、需要靠争吵甚至暴力来宣泄的矛盾。”
  梁璨被他的这段话说得耳根微热,嘴上却哼哼唧唧:“谁底线是你了。”
  陆擎苍没理会他的口是心非,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重,“我舍不得。”
  梁璨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看你生病时微微皱眉,我都觉得刺眼,更别提回想你受过的那些委屈了。”陆擎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梁璨的额头,轻声呢喃:“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怎么舍得让你在情绪决堤的时候,连个依靠都没有?”
  “我管着你,只是想让你健健康康地陪着我,平平安安地长大。”陆擎苍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梁璨的脊背,“宝宝,你的眼泪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战利品”
  听着这些话,梁璨感觉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蜂蜜水里,又甜又涨,那股酸涩的后怕转变了另一种欲望。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着陆擎苍的领子亲了上去,舌头纠缠在一起,鼻梁和鼻梁开始打架。
  好长时间后,两个人才分开。梁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手臂依旧环住陆擎苍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些。
  陆擎苍看着怀里这颗因为“打架”失败而死活不肯抬起来的脑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故意沉下声音,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但是,某个人可是凶过我,还跟我冷战了好几天,怎么看也不是个乖乖听话的好‘老婆’。”
  梁璨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全是茫然:“我什么时候凶过你了?还跟你冷战?你别污蔑我啊!”他自认跟了陆擎苍之后,虽然偶尔作妖,但在大方向上还是很“识时务”的。
  陆擎苍好整以暇地提醒:“西郊项目初期,你以为是我让陆家给你使绊子那次。”
  梁璨:“……”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时候两人关系还处在微妙的试探与戒备期,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项目突生波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看似权势滔天且动机不明的陆擎苍。
  他当时怒气冲冲地跑去质问,阴阳怪气了好一会儿,把陆擎苍书房的门摔得震天响,之后更是硬气地晾了陆擎苍好几天,见面不说话,发信息不回。
  想起自己当时那副“宁折不弯”、把陆擎苍当成幕后黑手严防死守的蠢样子,梁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操,太丢人了!他当时怎么会那么想陆擎苍!
  “我……我那是一时糊涂。”梁璨底气不足地辩解,又把脸埋回陆擎苍怀里,这次是羞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还带着点儿耍赖,“哎呀,我不是后面给你做饭赔罪了嘛,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都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还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