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饶是黎怀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了了,他就瞧不得人对病患口出恶言,尤其还是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不知虚症会要人命吗?喝了糖水及时补了身体之虚,症状才能缓和,可不是你口中歇歇那么简单。”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钟明益猛得从椅子上站起,他的面子就跟薄纸一般,一戳就破。
  “你怎么说话的?”钟月兰挡在黎怀面前,有些话她憋在心头许久,这下终于寻着个口儿发泄,她抬手指着钟明益,厉声呵道:“我看你被铜臭浸了味儿,心也变硬了吧,谷青是你夫郞,他身子不适你不关心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十几年的圣贤书读来,竟不如一个小孩懂事。”
  “你!”钟明益被说得面红,“还轮不到你个嫁了人的来教训我。”
  “尊卑有序,我就是嫁了人也是你姐,还管不了你了?阿爹走了后你是越来越放肆,今儿个我就替阿爹教训你。”钟月兰说着就抄起院子里的扫帚来,二话不说就往钟明益身上轮。
  院子里乱作一团,唐正信护在钟月兰身边,谨防钟明益对钟月兰动手;黎怀、唐桔守在谷青身边,钟阿婆和钟文星两头难,不知要帮哪一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钟文星最终还是选择去帮钟明益,反正小爹这儿的人已经够多了,他爹爹却在单打独斗。
  一杯糖水下肚,大抵过了一刻钟,谷青便缓了过来,他一缓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叫钟月兰别打了。
  钟月兰看在谷青的面子上,收了手,今日她也算过了瘾,几扫帚下去被钟明益躲过一半,但还是实打实地打在他身上五、六下,痛得他哀嚎出声。
  “看在谷青的面上,我便放你一马。”钟月兰插着腰猛猛喘气。
  唐正信帮她捋着气,钟家的家事他不好管,但他会一直帮着钟月兰,不让她吃亏。
  闹剧过后,一家人吃了顿无声的中秋宴,钟明益显然生了气,饭吃完了就进卧房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钟月兰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今儿个回来也只是想看看钟阿婆。
  一个时辰过去,钟月兰叫唐正信背上放在院子里的扁担准备回家。
  钟阿婆和谷青送着四人到门口,谷青说:“谢谢。”
  谷青性子弱,才会由着钟明益欺负。
  经过今日一打,钟月兰也是明白了,像她弟那样的劣性子,就得比他还凶才能制得住,不过若要叫谷青像她刚刚那样提扫帚打人,他大抵也是做不到的。
  到底是自家弟夫郞,钟月兰还是软了心,“若他再欺负你和娘,你尽管来找我,我不把他打得遍地找牙,我就不姓钟。”


第25章 
  钟月兰怕钟明益在她走了后把怨气泄在谷青身上, 她就跟个鬼一样,时不时就出现寻到娘家去,有时早上、有时下午, 只要被她抓着一回钟明益欺负谷青, 她就拿扫帚抡在钟明益身上。
  如此扮鬼扮了一个月, 钟明益倒是收敛了许多。
  十月一日,黎怀吃过早饭后,自个儿寻到了唐大夫家。
  秋收已经过去,田间没了活儿干, 唐正信留下一家四口的粮食, 又交了明年的税赋, 还剩下很多稻谷,每日背着去卖, 不需要黎怀帮忙。
  因此他与钟月兰便提起了之前跟唐大夫学医的事儿, 让黎怀十月一日就去。
  冬闲正合适学些东西。
  黎怀在村里呆得久了,认识的人多了起来,去唐大夫家的途中有不少人与他打招呼。
  小花跟在他的脚边, 尾巴翘得高高, 一会儿闻到个地方, 停下来仔细嗅闻又尿了一泡后, 哒哒跑着跟上黎怀的步伐。
  小花就是唐桔捡的那只花斑狗, 这名字是唐桔按着小花的外表取的。
  明明在家中都是唐桔在照顾它,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分它一点儿,但小花就是跟黎怀亲近,很喜欢跟在黎怀身边。
  “来啦!”
  开门的还是唐婆婆。
  “几个月没见, 你是不是长高了?”唐婆婆右手并着,沿着黎怀的脑袋顶儿比划了下。
  “长高了一点点。”黎怀应着。
  他在唐家吃好喝好, 又去田间锻炼了两个月身体,身子恢复了不说,还跟开启了生长开关似的,短短两个月便长了两厘米。不过身高抽条儿,长的肉却配不上身高,还是跟竹竿一样,让人怕风一大了就把他给吹跑了。
  “怀小子来了?”唐大夫从屋里出来,“早饭吃过了没?”
  “吃过了。”黎怀迎着两位长辈的问候进了正屋。
  黎怀进了屋儿,小花便在门外头守着,在唐家时它也是如此,除了会进唐桔的房间休息以外,其它的屋子它都不会随意进入。
  唐大夫在家里看诊,便把正屋修成了个简易诊室的模样,进屋的正面是一扇大敞着的窗,窗边右边放了个书架,书架上十几本书,都是跟医学相关的,左边则放了一个药柜,药柜不高,只有二十四个药格子,黎怀粗略地看着上头写的标签,都是寻常可见的药。
  药柜前支了个长桌,长桌前面和右面各放了个小椅子,一把唐大夫坐,一把患者坐。
  为了防止大家交叉感染,靠着门边还放了三把小椅子,让来排队的人休息,不过很少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因为村里人省着花钱,有些小病都是忍忍过了,实在严重的才会找到唐大夫这儿来看病。
  左边有个门框,框上挂了块麻布分割,应该是用来让患者躺着触诊的位置。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诊所”用来看村里的病足以。
  黎怀来得早,没有病人来看病,刚好适合唐大夫与黎怀说话。
  唐大夫叫黎怀坐,唐婆婆则端着昨日用过的布去溪水边洗干净,诊所里用布很凶,但脏了的布又不好让下一个人用,所以每日唐婆婆都会在清闲的时候,搬着旧布去溪边洗了,然后晾在院子里,自然消毒。
  等着黎怀坐下,唐大夫第一句就是:“你识字吗?”
  学医不识字可是个大难题,唐大夫也是才想起这茬,之前他只顾着黎怀学医的天赋,却忘记了认字这件事。
  “认识的。”黎怀道。
  虽然他没有原身关于家人的记忆,但原身的生活技能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再结合他在现代时看过的古字,几乎能认得所有常见的字。
  比如药柜上的所有标签他都识得。
  原身的家庭应该非常不错,因为古代读书花销很大,普通农户就是送孩子去上学,也只能学个皮毛,但原主识字很多,脑海里储存的诗歌数量也不少,黎怀猜着他大概读了八年的书。
  唐大夫惊喜道:“那敢情好!”
  这样便省了学医前的认字阶段。
  为了确认黎怀识字到何种地步,唐大夫指了指药柜上的标签,意外发现他什么字都认得,连菝葜这种高难字都识得。
  “你真是天选的学医人。”唐大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识字过后,唐大夫便开始教黎怀认药,他药柜里的药都是南方常见的药,甚至还有不少是唐大夫自己摘来的,在青溪村里就找得到。
  之前黎怀卖给唐大夫的仙草也装在药柜里头。
  有些中药长得独具特点,唐大夫便先教黎怀认这些好认的药。
  其实黎怀识得三百多种中药,精用一百多种,唐大夫这二十四格的中药便在黎怀精用的那一百多种里,,属于是瞧上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中药。
  但黎怀还是乖乖跟着唐大夫学,虚心求教。
  唐大夫当医生许久,有自己独特的经验,黎怀听着受益良多。
  学医是个永无止境的过程,黎怀并不觉得自己从现代来,学过精细的现代医学便高人一等。
  古代人才辈出,那些前辈在医学落后的时代都能写出治病金方来,说不准比他们还厉害些呢。
  唐大夫正说到第六种药,便听着门口小花叫了起来,小花的叫声一直持续到人进了屋子才停止。
  “唐大夫,快帮我瞧瞧我家孩儿。”一哥儿怀里抱着个娃娃走了进来。
  娃娃年纪很小,尚在襁褓之中,还未满一岁。
  这时的娃娃不会说话,身上哪儿疼只会用哭来表现,不过这娃娃现在没什么异常表现,还有闲工夫抓那哥儿的头发。
  唐大夫讲药停止,让荣哥儿抱着孩子在诊桌边坐好,黎怀便乖巧地站在唐大夫身后,看看唐大夫如何看病。
  “这娃娃怎的了?”唐大夫看向荣哥儿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两只眼睛圆不楞登,瞧着唐大夫还会呵呵乐,露着没有半颗牙的小嘴儿,看着还挺可爱的。
  “现在看着挺好,但他最近经常忽然哭起来,一哭就止不了,可心疼哩。”荣哥儿说着自家娃娃的症状,“原本我以为他是拉裤兜儿了还是怎了,但他哭了几回都是莫名其妙的,而且哭了不好,已经拖了几日。”
  “手伸出来,我诊诊脉。”唐大夫听了荣哥儿的话后,叫荣哥儿把孩子的手拿出来。
  孩子的手腕太小,唐大夫只能一指定三关。
  正诊着脉,娃娃突然就哭了起来,声音巨大不说,还面部潮红、口周苍白,本来放松放着的手紧握起来。
  荣哥儿忙哄着自家娃儿,却怎么也哄不好,他急着转头看向唐大夫,“就是这样,这几日他常常这么哭。”
  “最近可有腹泻?”唐大夫再问。
  “没有,他的屎很正常。”荣哥儿答。
  “饮食积滞引起的盘肠气,小病,吃几副药就好了。”唐大夫下了定论。
  “盘肠气”有个现代名字,叫肠痉挛,小儿高发,跟急性肠胃炎的病症很像,但这种病不发作时孩子就会跟没事人儿一样活蹦乱跳,等着发作了又会嚎哭不止,期间会间断,不是什么大病。
  黎怀在旁看着也觉着是肠痉挛,但他没有把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肠痉挛,各种肠痉挛脉象不一,得把了脉再结合望、闻、问才能确诊。
  “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立刻见效?”荣哥儿看他家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心疼。
  吃药能治好是不错,但煮好药再喝药,药入腹内起效还得好一会儿,荣哥儿便想着有没有其他法子,先缓一缓也好。
  “没有,只能吃药。”唐大夫道。
  唐大夫毕竟只是个村里的草医,能看诊写方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像推拿、针灸这些技术含量高些的技术,他没有机会学,自然也就不会了。
  听着唐大夫这么说,荣哥儿的眉头皱了起来,退而求其次,吃药能好也行,但他家娃娃年龄太小,还未满一周听不懂人话,觉着药苦就不吃,会瘪着嘴把药水全都吐出来,不大好喂。
  荣哥儿把他的烦恼说了出来,唐大夫却没有很好的解决法子,到底他不会别的法子,只能开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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