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真好。”黎怀摸了把唐桔的脑袋,说:“阿桔心想事成了。”
  萧元驹在一旁撅着嘴,他看不惯黎怀的动作,一盆冷水泼在唐桔头上,“不过养个狗,瞧你高兴的。”
  唐桔现在乐呵着,便没与萧元驹计较,只一记眼刀扫在他身上,身子更侧向黎怀这边。
  有了狗儿,生意也不能不做,唐桔把小狗放在脚边,叫它乖乖待着,自己继续卖绣品,边卖还边想着钟月兰什么时候回来,等钟月兰回来了,他就能一心一意跟小狗玩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钟月兰和廖秀美并肩回来了,两人都是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东西,像是去集市大采购了一般。
  “刚刚我们碰着个布摊着急走,摊子上的布打折销售......”钟月兰说着话往摊子里走,一见唐桔脚边有个白乎乎会呼吸的东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儿怎么有狗儿?”钟月兰止住前面的话头,把话转到小狗身上。
  “我刚刚捡的。”唐桔胸脯一挺。
  钟月兰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搁,蹲下仔细瞧着小狗,小狗花斑不均匀,左一块黑右一块黑的,长得还挺有个性。
  “别说,这狗丑中还带点可爱。”廖秀美在钟月兰身侧俯身看着小狗。
  “刚好家里缺个看门的,就它吧。”钟月兰很快接受家中有狗的事实。
  廖秀美笑了,“这狗还没你鞋子大,要它看门,再等等吧。”
  廖秀美和萧元驹没有摊子要顾,两人在钟月兰的摊子待了一会儿后,便先离开市集。
  两人走后又过半个时辰,黎怀他们也收拾收拾东西,收摊走人。他们今日要去钟月兰的娘家,娘家在另一个村子,路中有一定时间,所以得提早收摊,在阳光稍稍西斜时就动身。
  钟月兰家里的宴席,他一个人外姓人去不合适,到了市集入口,黎怀停住了步伐,“唐叔、钟姨,我先回家等你们。”
  “回家干什么?家中又没备个吃的。”钟月兰反驳道。
  今天为了出来摆摊,钟月兰只准备了早晨的饭,中午在集市随便吃些,晚上到娘家吃饭,这样安排刚好合适。
  “钟姨,我姓黎。”黎怀没有直言,但这个说法也不太委婉,钟月兰定会明白。
  亲戚家的孩子是对外的说辞,骗别人可以可不能将他自己骗了,于唐家人来说,他其实就是个留宿家中一个比唐桔稍大些的孩子罢了。
  “说这些。”钟月兰直接牵上黎怀的手,拉着黎怀就动了步子,“既然说了你是唐桔的表哥,那你就是家里人。”
  “家里人还分谁姓唐谁姓钟谁姓黎吗?”钟月兰再说。
  唐桔附和,“就是就是。”
  唐正信说:“小小孩子想得还挺多。”
  黎怀呡了下唇,心中的感动无以言表,他真的命好,虽然穿来一副残躯,但却遇上了如此好的一家人。
  “那我便厚着脸皮跟着去了。”黎怀道。
  各个村子之间也不是没有运客的牛车,只不过一点儿路程就要花去一文钱,大伙儿心疼钱,便都用双脚走着,只有要从村里到城中去的人,才会选择坐牛车歇脚。
  四人在乡间小道走着,小狗巴巴跟在唐桔脚边,唐桔走一步,它就倒腾两步,力求跟上。
  黎怀瞧着那小狗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这种自己找家的小狗就是聪明,一眼瞧着谁家说话最好使不说,找着主人了也不会随便乱跑,看来是分得很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差距。
  走了大概三刻钟时间,黎怀觉着自己脚下生火,隐隐有两腿颤抖之势。
  今天的步行量太大,他这副弱身子还负荷不了,等会儿吃过饭之后又要走三刻钟回家,明天他定会两腿酸痛得不行。
  “月兰来了,快进屋。”
  开门的是个老妪,听唐桔唤她“阿婆”,便知这人是钟月兰的母亲。
  “娘你自己出来干什么,让明益开门就是了。”钟月兰揽着钟阿婆往屋里走。
  “姐、姐夫。”
  院子里坐了个男子,这男子身形瘦长,一身布料比唐家各人穿的好些,他身上有几分文绉绉的气质,但就是莫名的让黎怀有些不适。
  很快,黎怀便知这股不适出自何处了。


第24章 
  “哪儿来的狗, 别让它进院子里。”
  院中的男子眼睛尖,一眼看见跟在唐桔旁边的小狗,嫌弃的神色掩都不掩, 眉头皱在一起, 手还挥了挥。
  “阿舅, 这是我捡的小狗,不是流浪狗。”唐桔把小狗插起来,企图展示给钟明益看,用小狗的萌融化钟明益的心。
  钟明益显然比钟月兰和唐正信冷漠, 他只看了一眼小狗就挪开眼, 并说:“你的狗也不成, 把它拉院子外头放着,等会儿进来乱拉, 你收拾?”
  “我可以收拾啊。”唐桔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毕竟狗儿还这么小,放在外头院子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成就是不成。”钟明益见唐桔不识好歹,双眼一横, 看着像是要发怒。
  唐桔被吓着往黎怀身后一缩, 不情不愿地把狗儿放到外头去。
  不过狗在外头, 他也守在外头, 巴巴地蹲在小狗身边, 心底委屈得不行。
  “就个小狗,你至于吗?”钟月兰不满地说了钟明益一句。
  “是呐,阿桔还小,你让让他不行?”钟阿婆也劝着。
  忽的跑出个小子来, 他径直跑到钟明益身边,抱怨道:“爹爹, 我饿——”
  钟明益没应两人的话,而是顺着自家小子的话往厨房内喊了一嗓子,“饭还没好?”
  “快了。”厨房内传出个细细的男声。
  钟阿婆叹了口气,没再追究小狗的事,她背着手弯进厨房里帮忙,顺带着把钟月兰也喊了去。
  院子里就只剩下黎怀、唐正信、钟明益和钟文星四个男子。
  唐正信似乎与钟明益不对付,两人虽坐在一张桌子上,却各干各的事,就像是一首曲子中间一个调儿跑了,十分不和谐。
  黎怀也没想探究大人之间的矛盾,唐桔一人在院子外头也不是个事儿,他迈开步子往外面去。
  面前阴影落下,唐桔抬了头,见着是黎怀,他撇了下嘴,满腹的委屈化成简单的三个字,“黎哥哥。”
  黎怀曲下膝盖,蹲在唐桔身侧,“我陪着你,你陪着小狗儿,咱们自己玩儿。”
  唐桔拉着小狗的爪子,说:“自从阿伯走了后,这个家就变了......”
  唐桔缓缓道来钟家的事儿,钟阿伯在一年前突然离世,家中就剩钟阿婆和钟明益一家三口,钟明益读过十几年书,在城里找了份体面的抄书工作,他将书拿来抄好了送去城里书行,一月能赚个二两多银子。
  钱赚得多了,底气就足了,现在家中的话事人便是他,连钟阿婆都得听他的话。
  钟月兰虽然是钟家长女,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再不满,也没那个身份说三道四,她曾想过把钟阿婆接回家里住,但钟阿婆怎么也不愿意。
  无法,钟月兰就只能每月来看看钟阿婆,再给上些铜钱当做生活费。
  前些月,钟明益接了个大活儿,不仅接触到城里的贵族,还大赚一笔,这下他是彻底鼻孔朝天,好的不学,把城里那些个坏的习惯学了个透彻,现下他在家中抄书,还得自家夫郞站在旁边,时时刻刻磨墨。
  得,古代就是这般不好,男子的地位很高,一句话顶别人十句,以他那样子,估计瞧不起哥儿和姑娘。
  “我不喜欢舅舅,也不喜欢文星弟弟。”唐桔道。
  有什么样的爹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钟明益对他的夫郞不客气,钟文星也不会对他的小爹客气,两人占了红利,苦的就是钟阿婆和钟明益的夫郞谷青。
  “阿桔不喜欢,我们就少与他们接触。”黎怀哄着唐桔。
  “要是世上的人都跟你一样就好了。”唐桔嘟囔着。
  黎怀听着唐桔孩子气的想法笑了,“那么多个我,可不得吓坏你了?”
  唐桔想了想,说:“不会的,因为我喜欢黎哥哥。”
  唐桔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说出些让黎怀心头一软的话,他知唐桔不是有意说的,但就是这份无意,才叫人心生暖意。
  一阵秋风起,黎怀的眼中映着个昏暗月光下却闪闪发光的唐桔。
  “吃饭了——”钟月兰往院子外喊着。
  唐桔跟小狗说了十句“别乱跑”,才跟黎怀一起进了院子里。
  钟月兰、钟阿婆和谷青正往院里大桌端菜,唐桔哒哒跑厨房里,熟门熟路拿餐具出来。
  唐正信起了身,他接过钟月兰手里的菜放在桌上,黎怀身为小辈,也想着帮忙,只钟明益和钟文星两人跟焊死在椅子上一般,一动不动。
  “阿婆,我来拿吧。”黎怀走到钟阿婆面前,他刚刚伸出双手要帮忙,就觉着擦身而过的谷青手中东西一颤。
  黎怀忙在空中调了个方向扶住,将将稳住了谷青手里的东西。
  “舅夫郞,你不舒服吗?”
  黎怀的话落下,就见谷青两手微微颤抖,面色发白,满头大汗落了下来。
  “我......”谷青刚开口,眼前一黑,只能扶着黎怀的肩膀以稳定身体。
  谷青的样子像是低血糖犯了。
  这病好治,只要马上补了糖,短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钟阿婆,家里可有糖?”黎怀急问。
  钟月兰也发现了谷青的异常,正听见黎怀问钟阿婆,她忙应着:“有。”
  钟月兰边说边把菜交到唐正信手里,刚才她在厨房里帮忙的时候,正瞄到厨房的架子上放了糖。
  “你要做什么用?”钟月兰问。
  “请钟姨泡杯糖水来,越快越好。”黎怀说。
  听着有人要动自己的糖,钟文星不乐意了,他跑过来正要保护自己的糖,就看着谷青面色发白,“小爹,你怎么了?”
  谷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黎怀便喊钟文星搬一把椅子来,让谷青就地坐下。
  钟文星比唐桔小一岁,但因着他从小吃好喝好,比唐桔高些,搬把椅子不成问题。
  钟文星听着黎怀的话,从桌子边搬了把椅子来,一直坐在桌边的钟明益看见这幕,说:“真是矫情,做个饭还能晕了。”
  钟月兰搅着个糖水出来时,听见钟明益这么说,她忍不住就回怼了一句,“你是不矫情,饭又不用你做。”
  钟月兰把糖水交到黎怀手中,柔和了声量,“这样够吗?”
  “够了。”黎怀答。
  同一时刻,钟明益也说:“他个小孩懂什么,歇歇得了,还喝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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