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近代现代)——掷生

分类:2026

作者:掷生
更新:2026-09-07 08:32:40

  眼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山路上,陆闲身体晃了晃,立马有保镖上来扶他。
  陆闲推开他的手,跑车已经报废了,留了几个人在原地处理现场,自己上了一辆车。
  “去机场。”
  开车的人手上一顿,正是之前负责守着姜璨的队长,透过后视镜看自己雇主半面鲜血凝固在脸上,头发被粘成一绺一绺,神色疲倦地靠在后座,出声劝道:“老板,先送您找个医院处理伤口吧。”
  “不用,一会简单包一下就行。”
  “刚刚姜先生打来好几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保镖斟酌一下,决定夸张一些,“之前姜先生就经常关心您的情况,老板不回去见他吗?”
  这个问题令陆闲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开口,“不了,你跟他说我没事,回京吧。”
  陆闲在飞机上简单处理了伤口,那是刘志成用啤酒瓶扎的,伤在太阳穴的发际线边缘,口子看着还挺深。随行医生给他剃了一小块头发,对着镜子一照,怎么看怎么别扭,干脆把两侧鬓角都剪短了,好在陆闲脸型窄且流畅,没有头发遮挡,反而更显英气俊朗。
  “我这块后面还长头发吧?”
  刚刚双氧水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现在脑袋被包起来了,陆闲反而担忧起没来由的东西。
  “要等好了看毛囊的恢复情况,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陆闲点点头,他可以不要斑秃似的缺一块头发。
  安顿下来,陆闲在飞机上小憩了四十分钟,落地京市机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只有大半天的时间准备刘志成要的钱,但钱不是问题,陆闲马不停蹄地回了宿舍,在电脑前点开昨天收到的那封邮件。
  邮件标题是【礼物】,甚至附件封面都是恶趣味的礼物包装,极尽精致华美的设计,单纯从审美上来说,也绝对不是刘志成这种糙汉能做出的东西。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只等着下午亲眼验证,可此时陆闲点开那段“礼物”,镜头闪了闪,就晃进一个酒店空间。
  这正是姜璨当年被拍下的内容。
  陆闲当年搜集了所有视频的副本,只简单看了几眼,就全部粉碎性删除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试图把这段内容从记忆中删除,想必姜璨也在做同样的事,男人做的更彻底,完全割裂开前半生的生活,就好像视频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就在昨天早晨,这些视频和照片又如鬼魅一般缠上了他。
  陆闲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想着要把姜璨接到京市来,远程调动了保镖,没想到人赶回去的时候姜璨已经被绑走了。
  再次看到那些内容,陆闲依旧心痛的无以复加,可愤怒之余只有满满的后怕——究竟是哪里出了疏漏,还会有视频流出。
  陆闲试图回忆五年前销毁视频的细节,可时间太长,他自己也记不清,只能在明天和那人见面后再行谈判。
  视频依旧看不下去,陆闲关了电脑,竟迷信地去拜佛,他祈求上天能给自己一个弥补一切的机会,为此他愿意付出全部。
  燃起的香火扑朔两下,忽地熄灭了,口袋里有件东西掉了出来,是一把钥匙,用在原西县的那间房子。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住了,姜璨在发布会后跟他说“一刀两断”后,纷乱就没有停息过,陆闲可以引导网络上的舆论,却没办法改变原西县那些乡民的偏见,还有往后纷至沓来的麻烦和祸端。
  如果说一开始住在那里的日子像是桃花源,他们每天写写歌,接接孩子,事情一路向好,这段时间的动荡则让陆闲清楚地意识到,只要自己留在姜璨身边一天,男人就无法获得他想要的生活。
  甚至就连这一次的绑架,幕后那人实际要针对的对象也不是姜璨。
  神明不同意他的请求,自从姜璨走后,陆闲就在追寻之余寻求信仰,聊以寄托虚妄的执念,可神从未在他寻找的任何一刻降下旨意,除了今天。
  陆闲对着那串钥匙发呆,忽然有人敲门,是保镖队长。
  “老板,对面把地址发来了,现在出发吗?”


第82章 一刀两断
  姜璨在医院做了检查,就被送回家里。
  姜母和许燕都守在门口等他回来,看他被人护送着出现,急忙忙上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好在姜璨除了肩膀和胸口的一些钝挫伤,骨头上并没有大碍。
  他冲了个热水澡,冰冷的身体这才稍微缓过劲儿来,屋子里暖气很足,他出来看到母亲正拿着陆闲的那件外套,神色忧虑,“璨璨啊,这血是你的吗?”
  姜璨摇了摇头,陆闲满脸是血出现在他面前的景象又在眼前闪过,“衣服是陆闲的,血……我不知道。”
  “那小伙子受伤了?”
  “他说一会儿回来,应该没什么事。”姜璨安抚母亲。
  老人只好先放下衣服,进厨房给他盛了一碗热汤面出来,姜璨刚刚还不觉得饿,一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就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母亲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可姜璨喝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客厅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不散,一想到那可能是陆闲的血,他就有些心惊肉跳。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姜璨实在坐不住,“哐”地打开家里大门——出事后保镖就从楼下转移到了门口,再三请求也不进门,只能隔着一层栏杆问道:“陆闲呢,他还没忙完吗?”
  姜璨猜陆闲可能在处理善后工作,比如去警察局做笔录什么的,但他受了伤,时间又这么晚了,有什么不能先回家休息的。
  他见不到陆闲,做什么都放不下心,好像那狭小密闭的木箱还拘着他似的,耳朵也连着大脑一跳一跳地痛。
  “老板已经坐飞机回京市了。”
  闻言,姜璨的第一反应是紧张,以为陆闲受了什么很重的伤,必须要及时赶回京市治疗,没想到细问之下,保镖却说陆闲身体没什么大事。
  “那他为什么流那么多血,还有脸上……”
  “就是头被磕破了,看着吓人,其实没事。”保镖是习惯了打斗受伤的,陆闲又可以交代了往小了说,所以用词和态度都很轻松。
  但这份轻松却让姜璨开心不起来,他稍微放下对陆闲的担忧,转而疑惑既然没事,为何说好了回家也不回。
  夜里躺在床上,灯一黑,月光也照不进来,姜璨只觉周围无声无息,却和卡车里持续不断的噪音一样骇人,紧绷地翻身开灯,枯坐了整晚。
  他一开始还能分析究竟是谁在指使刘志成,自己搬到原西县后,始终小心行事,能有旧怨的只能是前些年那些人,但王怀勇已经被抓进牢里,没有放出来,其他人联系也都断了。
  难道是王怀勇的旧部?想到这个人,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件事,但这么多年都安稳过来了,也早该翻篇。
  思绪翻滚,不太美妙的回忆在刚受过刺激的夜晚更令人难受,想着想着有些呼吸困难,姜璨便起身去厨房倒水。
  其实他已经很困了,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眼下在安静的环境里,本该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但姜璨就是睡不着,究其根本,应该是陆闲不在身边的缘故。
  姜璨有些愕然,曾几何时,陆闲已经从会带来痛苦难过的人,变成了只要见到就会安心。
  抛开那些情感问题,男人的成熟和改变姜璨都看在眼里,即使他心里劝自己,无论是从性别还是从身份、地位、家庭环境,他都不可以再愚蠢地把自己交出去,但某些不受控制的情感还是会溢出。
  就像看到男人出现在卡车门口的那一瞬间,心脏狂跳,紧张之余又是什么呢?
  熬到后半夜,姜璨大脑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陆闲回来了?
  姜璨跑进厕所洗了把脸,又给头发梳顺,可到门口只看到昨天那位小保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
  “姜先生,老板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乍一看像是用来装戒指的,姜璨心里一紧,可打开后里面却躺着一枚小钥匙。
  “这是您对面这间屋子的钥匙,老板已经把它买下来了,后续会有律师来和您完成转让手续,房间以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任您处置。”
  “他这是……什么意思?”姜璨被突如其来的“厚礼”惊懵了。
  “老板说,他很抱歉以前对您做的那些事情,也尊重您的意愿,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先生,”保镖看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保护您到刘志成等人被逮捕,后续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们或者律师。”
  门是怎么关上的,姜璨不知道,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那件带血的外套已经被他洗干净晾在窗边。
  衣服还在这里,陆闲却要和他——一刀两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的的确确发生了,那把钥匙攥在手心,在掌中烙下深深的刻痕,疼痛提醒姜璨他没有在做梦,他亲自向陆闲请求的,“尊重他想一刀两断的意愿”,如今居然得逞了。
  姜璨几乎要放声苦笑,一直想要的东西就这样得到了?
  可他明明——他想要陆闲的爱,爱迟到了这么多年,他想要两人一刀两断各自安好,结果陆闲把他的心搅乱,又这样跑了。
  甚至是以这样决绝狼狈的方式,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所以这些天陆闲都直接回京市,早在准备这一刻了吗?
  这算什么,弃之如敝屣,贫瘠的身躯少有地爆发了异常庞大的愤怒,姜璨在房间呆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悬。
  不过五点多,天就要黑了,冬天天黑的早,楼道里也黑洞洞的,姜璨愤怒地冲进对门,房间里还残存着陆闲居住的痕迹,他没带走的衣服,提前屯买的菜,他的牙刷、毛巾、香水……
  他把这些留给他吗?
  姜璨曾经在这里住过一小段时间,但从不在屋里乱走,只进出卧室和厨卫,但此时不一样了,陆闲的衣帽间,储物室,他精心设计改造的那些边边角角,姜璨如一头愤怒的兽在屋里行走。
  直到他推门一直紧闭地书房,里面的布置他再熟悉不过,一个小型的制作室。
  电脑,音响,键盘,都留在原位,保持着陆闲一贯的创作习惯,唯一不同的是墙上零散地贴了不少乐谱和便利贴,姜璨在门口缓了一下,最终还是靠近。
  那些是他的乐谱,当年留在那间公寓,早被自己抛掷脑后,没想到被陆闲复印下来,每一张都细细做了笔记,用便利贴在旁边尝试完善那些旋律和歌词。
  姜璨鼻头一酸,有些看不下去,陆闲这又是要做什么,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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