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霓虹时代》作者:明月南楼 简介: 冷淡攻偶遇旅居白富美受,被直球拿下 桀骜不驯天之骄子X自由洒脱北京电影人 双向奔赴/攻后期不穷 程树言因电影制作
他想对宋野说不需要他,想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怎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反复无常?他恨宋野这种自以为是的温柔。
“宋野。”程树言盯着他,声音低哑得厉害,“我不需要你跑来确认我过得好不好。你既然两年前决定了不打扰,现在又算什么?”
宋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程导!不好意,刚才接了个制片人的电话耽误了。”助理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我先走了。”程树言低声说。
“小树!”宋野唤住了他。可程树言没有等宋野回答,便转过身,快步走入了长廊尽头那片昏暗的暮色中。
宋野站在原地,塑料瓶里的水早就没有了凉意。他看着长廊尽头越来越远的身影,等到了那个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慢慢转身,朝礼堂走去。
其实在几个小时前,他已经坐在了这里。
他不是本部的学生,没有入场券,讲座开场前,有个学生看他喜欢电影,才侧过身让他从后门溜了进去。
礼堂里很大,程树言站在聚光灯下,神色自若地讲着长镜头的呼吸感,讲着镜头背后的真实生活。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他。
宋野坐在那片寂静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地望向光亮处的程树言。
他看着程树言在台上抬手、微笑,听着他用温和的声音跟台下的学生交流,又想起了程树言谈起电影时眼里亮起的光。
他一直知道程树言的才华,而当他亲眼看着他站在属于他的领地里。那个在山谷里为了一个空镜可以守候一整夜的导演,就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之后几天,北京恢复了它原本的速度。
程树言继续他的工作,他的生活没有因为宋野的出现发生任何变化,也完全没有人知道,那天下午在北京电影学院的走廊里,他们见过面。
宋野没有再联系他。
程树言拿起手机,偶尔也会自嘲地想想,他们连一句普通的问候是不是都需要考虑清楚,他们能不能开口去问。
一天深夜,程树言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剧本研讨会。他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顺手点开了朋友圈,刷到了宋野发的一张照片。
如果之前,他会第一时间发微信过去,问他忙不忙、什么时候正式开业。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还是默默退了出来。
他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像被摁下了暂停键。
程树言以为,那天电影学院走廊里的不欢而散就是他们最后的交集了。宋野回他的重庆,他留他的北京,两条轨道在短暂的震荡后,重新归于平静。
宋野在北京停留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去见合作方,去看酒店用品供应商,去参加几个枯燥的商务会议,晚上回酒店也只是处理工作,好像来北京真的只是因为公事。
下午,合作方临时约他去附近的一家先锋书店。那家书店正在做一个电影主题活动,宋野原本没有太多兴趣,合作方笑着说:“你不是认识程导吗?那更应该去看看。”
宋野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认识。”
合作方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立刻笑了:“那正好,我跟那家书店的主理人挺熟,他们主会场还留了几个内部位置。走吧,正好去捧个场。”
宋野本想拒绝。可听到“程导”这两个字时,他的理智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他把水杯放回原处,站起身:“好,那去看看。”
那家先锋书店隐在一条文化街区里。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着灰砖墙,书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都是些端着相机、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空气里浮着现磨咖啡和油墨纸张的气味,热闹而蓬勃。
合作方带着他避开人群,从侧边的员工通道走了进去。
主会场设在书店挑高的中庭里。
合作方体贴地问:“宋总,前排的位置太扎眼,要不咱们坐后头?”
宋野说:“后排就行,谢谢。”这正合他的心意,他本就没打算让程树言看见自己。
活动开始前十分钟,宋野坐在了大厅的最后一排。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程树言,程树言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站在那里,和以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先停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反复确认每一个词。
宋野安静地坐在暗处,听他讲那些过去在川西的客厅里他听过无数次的话。
只是以前他们是在客栈的露台上,窗外是群山,桌上有热茶。
而现在,他们隔着几十排密密麻麻的座位,一个人在台上,一个人在台下。
活动结束以后,程树言从侧门出来。
经过走廊时,他一眼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宋野。两个人同时停住,程树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最近……”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宋野仍等着他回答。
程树言最后说了一句:“挺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宋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喜欢。”
程树言看着他:“那为什么来?”
宋野想了想:“我正好有时间。”
这个回答让程树言沉默了一下:“你说谎的时候总是这么明显。”
宋野点了点头:“也是。”
最后他们一起走到了书店门口。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五月的北京,雷雨总是来得突然,砸在干燥的柏油路面上,激起一阵略带泥土温热的潮气。
工作人员拿着伞从里面出来:“程导,车到了。”
程树言点了点头。
宋野往另一边看了一眼,准备走入雨里。走了两步,程树言忽然开口问道:“你吃饭吗?”
宋野回过头。
程树言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自然地问出口。他把视线移开,看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幕,补了一句:“附近随便吃一点。雨太大。”
宋野点了点头:“好。”
程树言从助理手里接过那把黑色的大雨伞,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让司机先把车开走了。
长街上落满了密密的雨点,砸在地上激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程树言撑开伞,那伞面不算大,并排遮两个高个子的男人显得有些局促。
“撑一把吧。”程树言把伞往宋野那边偏了偏,“雨太大了。”
宋野走入伞下,最后还是他撑起了伞。
两个人并肩往胡同里走。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微凉的雨丝,两人的肩膀在窄小的伞幅下不可避免地偶尔撞在一起,隔着湿润的衣料,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路上只有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伞顶上的闷响,和皮鞋踩在湿漉漉路面上的沙沙声。
他们在胡同深处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店面很小,统共只有五六张干净的旧木桌子。
这个点没几个客人,他们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玻璃窗上已经洇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宋野摘下眼镜,镜片在进门的瞬间就被热气熏得一片模糊,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低下头,耐心地一点点擦拭着。
程树言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没有眼镜遮挡的侧脸。
宋野的眉骨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倒也不见疲态。
程树言把桌上油乎乎的塑封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什么?”
宋野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看了一眼菜单:“一碗杂酱面就行,加个煎蛋。”
程树言对服务员说:“我也一样。”
点完单,桌上又安静下来。
宋野伸手拿过筷筒里的竹筷,习惯性地抽出一双,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擦,然后递到了程树言面前。
这个动作他做得太顺手,以至于递出去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程树言看着那双递到眼前的竹筷,沉默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板上轻轻摩挲,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你酒店怎么样了?”
宋野把筷子平整地码在碗边:“很顺利。没什么不好的。”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腾腾的白气瞬间隔在两个人中间。面条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肉沫,翠绿的葱花在热汤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们开始低头吃面。
程树言吃得很慢。他看着宋野用筷子把面条和肉酱均匀地拌开,动作依旧像以前。
宋野右手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夹筷子的时候偶尔会牵扯一下。
“宋野。”程树言停下筷子,看着蒸汽后面模糊的脸。
“嗯。”宋野抬起头。
程树言问:“重庆也经常下这样的雨吗?”
宋野想了想,温和地答道:“夏天经常下,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没有川西的雨那么凉。”
“北京的雨也挺凉的。”程树言看着窗玻璃上不断往下滑落的水珠,“尤其是今天。”
当程树言开始忙碌的时候,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原本就清瘦的下颌骨显得更加分明。
宋野看了会儿,无意识道:“你又瘦了。”
程树言的手顿了顿:“新片前期筹备,事情多,也是没办法。”
宋野点点头:“知道,但你也别太累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
程树言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再次翻涌起来。他放下筷子,忍下那股涌起的情绪,话语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宋野,你在重庆,或者在川西,遇到别的朋友,你总是这么劝人的吗?”
宋野放下了筷子。那双在镜片后的黑眸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摇了摇头:“不。这些话我只跟你说过。”
面汤升腾起的热汽在两人中间慢慢散开。
程树言低头看着碗里的面,轻声开口:“宋野,既然已经各过各的了,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宋野点点头答:“我知道。”
程树言斟酌半晌,又道:“你要是觉得愧疚,想看我一眼好让你自己心里踏实点。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
“我不觉得我是想让自己踏实,程树言。”宋野开口道,“我知道怎么处理愧疚,如果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好受,川西和重庆有那么多事情可以让我忙,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放过我自己。”
宋野垂下了眼睫:“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来这里的。”
程树言低下头,无意识地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那就别做不明不白的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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