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时代(近代现代)——明月南楼
分类:2026
作者:明月南楼
更新:2026-09-07 08:31:35
《霓虹时代》作者:明月南楼 简介: 冷淡攻偶遇旅居白富美受,被直球拿下 桀骜不驯天之骄子X自由洒脱北京电影人 双向奔赴/攻后期不穷 程树言因电影制作
程树言没有立刻表态,山风吹过来,卷着刺骨的冷意,他紧了紧衣服,仍在看外面,
格列见他犹豫,在一旁热心地劝道:“大伙在这儿住下,晚上我让后厨给你们整点热汤,喝暖和了,明天才有精神干活。”
格列说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宋野:“阿野哥,你说呢?”
宋野站在几步外的檐下。他的目光在夜色里落在了程树言身上,得体地说道:“住下吧。明天拍摄方便一点。”
程树言垂下眼睫,看着脚下湿漉漉的石板地。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作为职业导演,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行,那打扰了。”
格列站在前台后面,接过林淮递过去的几张身份证。
柜台上的身份证阅读器发出几声短促的“滴滴”声,格列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给大伙分房:“摄影老师和林老师,住一楼东边那两间。”
他低着头输入名字,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程树言:
“程导还是——”
话一出口,格列的声音猛地卡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空了半秒,耳根发红。连忙低下头,掩饰般地改了口:“我是说……二楼还有一间朝雪山的单人间,安静,暖气也足。您住那边行吗?”
程树言站在柜台前。听到朝雪山三个字,他搭在台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隔了整整两年,他比任何人都想推开那扇木窗。
可只要推开那扇木窗,他就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建好的防线就会崩塌。
何必呢。
他犹豫了会儿,温和地笑了一下:“不用了。我跟摄影老师住一层吧,方便。”
摄影师见状,不好意思地摆手:“程导,您自己住二楼单间就行,我和林淮挤一间也没事,不用跟我们住一楼。”
程树言摇了摇头,语气很坚持:“没关系。我晚上还得跟你一起过一遍今天拍的素材,住得近,商量起来更方便。”
摄影师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道理,便笑着点了头。
格列低着头,没有再多嘴,重新改写了数字。
宋野的目光在那把没能递出去的房卡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他的右手在冰凉的柜台边缘动了动。
他看着程树言苍白的侧脸,什么都没有说。
当晚。
格列张罗了一整桌丰盛的川西菜。
牦牛肉、煮得软烂的腊排骨、刚出锅的青稞饼,还有一锅小火慢炖的松茸土豆鸡汤。
在山上冻了一整天,林淮一坐下就直揉肚子:“我的天,我快饿死了。”
摄影师也跟着哈气,揉了揉发僵的手指:“今天山口那阵风,吹得我骨头缝里都发凉,多亏了这顿饭。”
格列哈哈大笑,端着热茶给大伙儿倒上:“多吃点!高原上别客气,肉管够。”
程树言坐在一侧,胃里有些空,但夹菜时,他习惯性地只夹自己眼前的这一小叠菜,连盘子都没转。
宋野坐在离他最远的斜对面。他没有参与大伙儿的话题,只偶尔在格列转头问来时,不咸不淡地应上一句。
第一道菜被转到程树言面前的时候是宋野动的手。
他顺手把那盘刚出锅的炒牦牛肉往中间推了推,位置刚好停在程树言面前。
格列根本没注意到,继续和林淮说着话:“这边这个牦牛肉啊,得趁热吃。”
程树言低头看着手边那盘泛着油光的牛肉,视线在盘子的白瓷花纹上停留了一瞬。
他举起筷子,却没朝那碟肉伸过去。
从前住在宋野这儿的时候,这碟肉也是这么放在他手边,他不需要抬头就能闻到里面放了多少野山椒。
摄影师看着桌上那盘盖满了红油的牛肉,随口问道:“程导能吃那么辣的菜吗?”
程树言隔着半张长桌升腾起的水汽,迎上了宋野的视线,他看了会儿,垂下眸子才温声说:“没事。我现在能吃辣。”
他拿起筷子,当众夹起一小块沾了红油的牛肉放进嘴里,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喉咙发干,却习惯地咽了下去。
林淮点头附和:“对啊,程导现在比我们还能吃。他之前在重庆吃火锅,点的是中辣呢。”
摄影师喝了口茶,随口问道:“程导这几年挺辛苦的,胃也还好吧?”
林淮在一旁抢答:“现在基本不挑食了。剧组里有什么他就吃什么。”
没人觉得这个话题奇怪,这只是一句最普通的,关于工作辛劳的闲聊。
宋野却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听起来无非是一句随意的寒暄。
摄影师想了想回答道:“拍上一部戏那年吧?那时候剧组发盒饭,天气冷,保温不好做,根本没得选。”
林淮在旁边补充:“后来又去跑电影节宣传,吃什么都不规律。饿得狠了就习惯了,慢慢就这样了。”
程树言低着头,没有出声打断林淮。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着冷饭捱过去,以至于现在听别人聊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冬日里顿顿吃冷饭,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融融的暖气里,他的后背还是惊出了一层细汗。
宋野随口应了一声,把面前那碗盛好的松茸土豆鸡汤,往程树言那边推过去了一点。
宋野:“大伙都吃点热的。”
鸡汤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散发着清淡的香气。
程树言看了一眼,端起瓷碗,舀了一勺。热汤顺着干涩的食道一路滑下去,他却尝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这顿饭在宾主尽欢的氛围里结束。
宋野全程表现得很得体,深夜,大家都回房歇息了。
格列留在餐厅里收拾残局,抹布擦过实木桌面。
宋野推门走进来,他的视线扫过旁边的空盘子,脚步顿住了,程树言把自己那一份鸡块吃得一块不剩。
格列把抹布拧干,看见宋野盯着空盘子看,笑着叹了口气:“阿野哥,树言哥的口味是真变了。以前他连碰都不碰这些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宋野站在昏暗的穿堂风里。
他低着头,看着那个在发黄灯光下空落落的盘子,应了一声:“人都会变的。”
第129章 命运的子弹
是夜。
一楼的客房里,摄影师坐在木桌前,将白天拍好的素材导入电脑:“今天的素材很好。日照金山那几秒的色温抓得很准,没白等。多亏了这客栈的地势高,角度绝了。程导,那明天早上的日出,咱们几点起?”
程树言想了想:“五点半。早一点起来,山里的晨雾散得快,这会儿日出是起点,在六点之前必须把机位在后院架好。”
“行,听您的。”摄影师在记录本上记了几笔,“机位还是架在今天下午那儿吗?”
“对,就架在那儿。”程树言看着屏幕,低声说,“那个位置能拍到第一缕光照在主峰上的全景,透视最干净。”
“素材都导完了。”摄影师把工作盘拔下来,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倦意,“程导,那我先眯会儿了。脑子已经不转了。”
程树言收回视线,笑了笑:“好,辛苦了,快去睡吧。”
房门轻轻合拢,程树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翻了翻白天的照片,坐在台灯下,开始擦拭白天用过的器材。
程树言拧下后镜盖,又抽出镜头布,准备把镜身重新装回相机。
镜头轻轻卡进卡口,他的手却停了一下。
程树言皱了皱眉,他又把镜头拆了下来,重新装了一次。
“咔。”
还是一样。
程树言低头望着手里的镜头,依然觉得奇怪。
他用了这支镜头很多年,这些年里,它陪着他去过雪山、戈壁,也陪着他拍过不知道多少部长片。
镜头旋转时需要多大的力,锁紧时会在哪一个角度微微停顿一下,他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可今天的手感有些太过奇怪了。程树言轻轻抿了抿唇,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太累了。
连续几天高原拍摄,手感难免会有偏差。
程树言把镜头放到灯下,细细观察却发现这只镜头有些不太对劲。
金属的卡口在灯光下泛着雪亮的光泽,上面没有任何摩擦出来的划痕。
这也太新了。
程树言的眉头皱了一下。
即便他再怎么爱惜设备,一只陪了他多年的镜头也绝不可能完美到这种地步。
他卸下后镜盖,将镜头举到眼前,迎着台灯的光线往里看。
镜片内侧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程树言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泛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镜头。
他试着想去把镜头装回相机,可他的指尖微颤第一次竟然没能对准卡口,镜头在金属边缘滑了一下。
因为这一下失手,他转过手,将镜头的底端翻了过来,想看看有没有刮伤卡口,正好看到了镜头上的钢印。
这些年送厂保养登记他不知道写过多少遍这个编码。
钢印上的数字根本不是一开始他用的那只,之前尾数本该是141。而眼前的钢印的数字变了。
之前他怎么一直没发现?
程树言的眼睫颤了颤。
镜头还握在掌心,他却像失去了继续检查的力气,望着那排数字,想起两年前的事情。
那段时间他找不到自己的相机了,他明明把它放在楼上的玻璃房里,谁想后面是在民宿前台找到的。当时他没多想,相信宋野说格列用相机拿去拍照用了。
他还笑着说,怎么拍完照镜头阻尼感都变顺滑了。
镜头早就换过了,这个秘密也不知道是谁瞒了他整整两年。
程树言拿着那只过于崭新的镜头,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格列弯着腰,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准备休息。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格列回过头:“程导?怎么还没睡?”
程树言把那支镜头放在桌面上问道:“格列。这支镜头,是谁换的?”
格列视线落在镜头上,神色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摸了摸后脑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憨厚地笑了笑:“程导,这,不是能用就行嘛。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程树言:“你就实话实说告诉我。”
格列张了张嘴,他本就是个不会说谎的直爽汉子,对上程树言的视线,那些编好的瞎话是一句也倒不出来了。
他憋了半天,最终泄气般地叹了口气,把头低了下去:“阿野哥不让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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