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他就是遁去的那个“一”。谢无尤百感交集地笑笑,把保护程序复制下来,封存好原始记录。
  南舟在老瘸子身上敲敲打打,神采飞扬地夸了句:“好了好了!残骸上的零件还真能用,可以,我给你记一功啊。”
  他走到南舟身边,南舟满手机油,病号服外面披了件旧外套,后颈封闭贴随着动作露出一点边,侧脸被维修灯照得明亮,像是跟着修好的机甲一起活了过来。
  他撑着老瘸子的腿甲站起来,蹲久了腿麻,起身时身形微微一晃,谢无尤往前半步去扶,南舟挡了一下:“没事没事。”
  谢无尤的手落在他小臂上,瞬间两个人离得很近。
  灯光从谢无尤肩头落下来,恰到好处切出他如玉的侧脸。
  南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张脸是戚争的。他以前口口声声讨伐这条衡台走狗死了还要把照片到处贴,简直自恋加有病。怎么一模一样的五官放在谢无尤身上就这么顺眼。
  南舟心脏突突直跳。
  在沉沙号上,机甲坏了要修,人坏了也要修,疼痛和饥饿永远排在最前面,惦记一副好看的容貌是最没有生产力的行为。
  可他明知故犯。南舟小心翼翼把这一刻只留给自己,毫无生产力地用目光描摹谢无尤的模样。
  灯光太近,他也太安静,脸色白得像覆着一层新雪,南舟只在梦里见过这么干净的冬天,眉梢眼角笔笔锋利的白描,神情却温和,连疲惫的样子都很体面。
  心脏在猛撞,南舟慌不择路地松开谢无尤,摸向自己震动的胸口,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股脑把锅扔给谢无尤,怪他长得让人有非分之想。
  但是说来说去,总不能对着一个病号想这些......
  但是病号又确实挺好看。
  南舟越想越乱,烦躁地去抓头发,伤口立即传来一股刺痛,封闭贴边缘被动作扯开一点,洇出几丝血色。
  谢无尤绕到他身侧检查伤口,南舟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摸:“又裂了?”
  谢无尤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
  南舟刚刚对这个病号有了非分之想,实在不好意思发作,乖乖顺着他力道放下手,别开眼嘀嘀咕咕:“只是出了一点血......”
  谢无尤道:“现在回去,还不至于被老赵骂太久。”
  “我不疼!”
  “我疼。”
  南舟:“……”
  谢无尤说罢,偏头轻轻咳嗽起来,连带着唇色都淡了些。
  他咳完了,哑着嗓子问:“陪我回去?”
  南舟迎着他的目光,说不出半个不字。他可以不管自己疼不疼,但不能把一个大病初愈,脸色差得像见鬼的人扔在这里。
  尤其这人刚刚还帮他修好机甲,长得还——
  南舟把后半句从脑子里踢出去,微微低下头:“你怎么这么麻烦?”
  谢无尤看着他笑道:“劳驾。”
  南舟被这两个字弄得心口又跳了一下,转身乒乒乓乓地收好工具。
  谢无尤的视线落到他后颈,那一点血色还在,像一枚极小的钉子,钉在眼睛里。他上前接过工具箱,背到自己肩上
  南舟一愣:“你不是疼吗?”
  谢无尤大步往外走去,抬手挥了挥,让他跟上。
  “病秧子还挺会使唤人......”
  南舟不情不愿地上前两步,跟他并肩走着。
  半夜三更,主通道连个鬼影都没有,南舟埋头走路,盯着靴尖上沾的一块机油,心思乱得要命。
  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不过是灯照了一下,离得近了一点,谢无尤又白又病地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他居然就心口乱跳,伤口出血,还被三两句话哄得收工具回医疗舱。
  丢人。
  他想着想着,脚步就慢了,只能没话找话:“那个...你没事吧?刚才你看终端的时候,脸色真挺难看的。”
  谢无尤点点头。
  南舟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点头是什么意思?”
  “承认你观察得很对。”
  南舟说不出话,只能把工具箱从他肩上扒拉下来自己背上,语气凶巴巴的:“你回去给我躺着,别再乱跑。”
  谢无尤出言纠正:“是你乱跑,我陪着你。”
  南舟被噎得一个急刹车,感觉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谢无尤笑了声,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路过一段昏暗的廊桥,隐约的灯光从舷窗外扫进来,从谢无尤眼底一闪而过。
  衡台联合策划了这场谋杀,保护程序让他逃过一死,从侧面印证,神经链接并不完全由天枢主协议垄断。
  南舟几步越过他,在谢无尤身前闷头走着,他盯着他后颈那抹血色,一个念头冒出来,压过了翻涌的不甘和杀意——
  如果不试图完全缓冲,只是分流神经冲击,不让它砸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是可行?
  谢无尤有幸,既得天衍之外一隙生路,便为人间再留一线生机。
  快到医疗舱了,南舟用自己的权限打开门,转身笑着朝他挥挥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至少留给这个曾被他看见,又轻轻略过的人。


第12章 谢无尤属于公共财产
  2,573字06-15
  南舟睡不着。
  沉沙号的夜晚其实不是真的夜晚,太空里没有日升月落,舷窗外常年是一片被星尘搅浑的黑。
  但船上系统会掐着时间把灯调暗,久而久之,这就算夜。
  南舟的小房间暗着,狭窄得不像沉沙号最能打的人该住的地方,床几乎贴着舱壁,翻个身膝盖就能撞上储物箱,墙边钉了条磁吸挂带,挂着他常用的工具刀和一串扳手,晃起来叮叮当当的,像风铃的预算不足版本。
  房间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东西,除了南舟,只有一把靠在床边的吉他。
  琴身有一道裂痕,被黑色胶带和金属胶补得歪歪扭扭,一根弦不是原装的,南舟从报废线路里抽了根金属导线,换上以后照样弹。
  科尔赫人生下来就会唱歌,就算弹一把破琴也好听。
  南舟抱着吉他,手指搭在弦上,半天拨一下,低头盯着那根替换的金属弦,仿佛这是一道他怎么都撞不开的封锁线。
  他痊愈了,谢无尤虽然没好但是暂时不会死,沉沙号最近难得消停一点,人一闲下来,脑子就很容易出毛病。
  比如现在,他脑子里全是谢无尤。
  南舟又拨了一下弦,琴音从指尖流下,比刚才更缠绵。
  他把吉他往怀里拢了拢,开始认真审自己。
  我是不是老想看见他?是。我是不是他不在眼前就想知道他去哪儿了?也算。我是不是他一咳嗽就烦?这还用问。
  南舟的脸慢慢黑了,在吉他弦上拨出一串乱音,指腹擦过琴弦时,音符缠在一起,竟透出几分温柔。
  他想对谢无尤好。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一堆晦气东西也跟着冒出来。
  得益于铃兰复杂的社会关系,南舟从小到大换过不下二十位后爹。
  有的满嘴好话,说要带铃兰去有天光的地方,第二天就跑了,可能是自己先去了有天光的地方。有的来时带了一堆吃的,走时把南舟跑航道挣的钱全拿走,找他要说法,他说抵餐费。还有的打人,打完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发誓从此要对铃兰娘俩好,南舟那时候还小,站在角落里,脸上肿着,心里想:这算什么好。
  他真的想对谢无尤好。可说漂亮话,像那些人。送东西,像那些人。整天围着转,还是像那些人。
  南舟把吉他往旁边一甩,弦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只伸出一只手捂着琴弦,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也不知道谢无尤睡了没有,是不是半夜随便披件外套就坐起来折腾系统。
  南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开始心痒,可他不知道怎么告诉那个人,“我想一直看见你”。
  他用被子盖紧脑袋,嚎了一声。
  外面响起短促的蜂鸣。
  南舟掀开被子四下找了找,确定声音来源不是自己,脸色一沉,立刻出了房间。
  走廊里有零零散散的人探头出来,南舟安抚了两句,三两步拐过转角,顺着通道往能源中枢那边走。
  越靠近中控,屏幕光越密,冷蓝色一块块打在金属墙面上,把本来就不怎么有温度的舱道照得更冷,还没进门,他先看见了能源流量图,图谱被放到最大,投屏在半空,余量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谢无尤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南舟。
  他下一瞬就闪到了谢无尤身边。
  谢无尤手边还开着几道浮屏,都是能源余量的具体参数,数据流正在往下滚。
  和南舟想象的一样,谢无尤还真是披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就是这东西在叫魂?”南舟问。
  谢无尤:“主能源匣输出低于警戒线,没有备用的续上,才一直报警。”
  他说完,侧头看了南舟一眼,目光平淡得像是早料到他会来,南舟莫名其妙地被看得顺了口气,跟着去查屏幕上那几组数字,粗略估计,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别说下一次追击,恐怕连维持基本航行都成问题。
  南舟只顾着正事,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无尤比自己先到了这里。
  上次谢无尤偷拿他的手环出舱,从鬣狗那里抢药回来以后,山渡就给谢无尤补了一道正式权限,不给也没用,他总有办法从南舟那里“借”到。再说那一次,谢无尤确实救了南舟,沉沙号上没人会对救命恩人太小气。
  南舟眼角余光扫过谢无尤的手,清瘦的指骨搭在控制台边缘,皮肤透出点点寒意。他下意识问了句:“你站多久了?”
  谢无尤:“刚到。”
  说完,防患于未然地补充:“我没事。”
  “少来。”南舟直接顶回去,“你要是再说一句没事,我就当你有事。”
  谢无尤顿了顿,终于侧身真正看向他,南舟想瞪眼凶回去,又觉得现在凶好像更怪,只好板着脸戳在那儿,碧绿的瞳孔跟着屏幕一闪一闪。
  谢无尤没拆穿,半晌,南舟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摸摸自己滚烫的耳垂,闷声道:“能源掉成这样,不是靠大家少开几个灯就能混过去,而且船上还能拆的地方不多了,再拆,别的系统就得出问题。”
  主屏上那道警示光明明灭灭,外面又响起脚步声,南舟头也没回,摆摆手示意有他在,先回去。
  “是我。”
  山渡到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进门就盯着那几块悬浮的屏幕:“你终端发的消息我看了,副回路切过去没有?”
  谢无尤点了下其中一块界面:“切了,但意义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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