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谢无尤一诺千金:“当然,回来领罚。”
  南舟本来还想骂他两句,眼皮却沉得很,骂人的力气也被药拖下去一半,只能不爽地闭了闭眼:
  “你这药哪来的?”
  “磁钩断了还在发信号,我用它骗来一台鬣狗的机甲,上面有急救医疗匣。”
  南舟用胳膊圈起枕头,笑了笑:“就知道是骗来的,坏得很。”
  谢无尤一哂:“兵不厌诈。”
  “这次是骗到了,”他话锋一转,“但下次呢?你想过没有。”
  南舟被医疗光闪得有些烦躁,拿枕头往脸上一拍挡住:“你刚回来就想下次?”
  “这次是运气好。”谢无尤说,“鬣狗离得近,愿意上钩,机甲也碰巧搭载了急救包,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到时候你怎么办?”
  南舟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你问我我问谁,要不你去找山渡开个会?”
  谢无尤默默不语。南舟有点烦他这种安静,在枕头里皱眉道:“找他开会也没用,我们哪来的条件考虑这些,上机,受伤,流血,回来有药就用,没有就等下一批,等不到就认倒霉,沉沙号又不是今天才这样。”
  谢无尤问:“你没想过以后?”
  “以后?”南舟像听见了什么很幽默的话,笑了一半,又笑不出来了。
  “科尔赫人没有明天的,”南舟移开枕头,被头顶灯一刺,眼睛泛起水光,“你看我,我妈死在一场爆炸里,这种规模的爆炸,大荒隔三岔五就有,要不是那次我离家出走,我现在也死了,你问以后怎么办,我怎么知道?”
  他停了一下,觉得唠叨太多也没意思,轻快地补了一句:
  “有空再说呗。”
  南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谢无尤出声,反倒不自在起来:“喂,哑巴了?”
  半晌,谢无尤微微摇头:“没有。”
  “那你摆什么死人脸。”
  “在想以后。”
  南舟长叹一声,顿觉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你可以不想。”谢无尤道,“让我来。”
  医疗舱只剩生命监护平稳下来的滴声,诊断光悬在两张病床上方。
  南舟无所适从地别开脸,骂了句:
  “疯子。”
  谢无尤唇边浮出一点笑:
  “彼此。”


第10章 大概七成熟
  2,320字06-15
  南舟和谢无尤在医疗舱又成了邻居,被老赵双双软禁起来养病。
  诊断光隔一会儿就亮,把南舟扫描一遍,反馈到监护屏上。
  南舟憋了半刻钟,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一只手,往头顶那道光晃过去:“它能不能别扫了?”
  谢无尤后颈的封闭贴还没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不能。”
  南舟烦躁地把输液针拔了,往旁边一丢:“我不躺了!”
  谢无尤八风不动。
  南舟想了一会儿,跳下病床凑过去,用尽这辈子的委婉暗示道:“旧五号的肩部火力槽,是不是过热了?”
  谢无尤不置可否:“嗯,大概七成熟。”
  “那你把我们沉沙号的公共机甲弄坏了,还挺严重的,对吧?”南舟坐在谢无尤床边,越说越起劲,“而且十四天是不是已经到了?残余能量衰减得差不多了,所以你那堆破烂上的零件是不是能......”
  谢无尤睁开眼,迎面撞上一道绿莹莹的目光:“你想干什么?”
  南舟实话实说:“修机甲,但是机甲进不来。”
  谢无尤:“然后?”
  南舟成竹在胸地挺直后背:“我们过去。”
  他已经开始盘算,老瘸子和旧五号都坏了,谢无尤那台机甲要真能拆出点零件,够沉沙号省好多钱。
  想到能碰机甲了,南舟心痒得不行,恨不得原地弹射起步瞬移到机库里大干一场。
  谢无尤却煞风景地咳了几声,重新闭上眼:“我困了。”
  南舟扫兴地往他床边一坐:“你最好真困。”
  “等晚上。”
  南舟的眼睛又亮起来。
  夜幕降临,他用高贵的二级权限扫开了医疗舱的门,在前面带路,压低了声音炫耀:“看吧,我这个是山渡给的管理员权限,老赵想拦我都没用。”
  谢无尤跟在后面,评价道:“沉沙号的人才结构不太合理。”
  南舟切了一声,带他摸进机库下层。
  旧五号停在左侧维修架上,肩部外甲被卸了一半,火力槽边缘黑得发亮。
  南舟绕着它转圈,连连摇头:“旧五号不能硬吃火力,你还拿它跟鬣狗打近身。”
  “所以才要修。”谢无尤从架子上拿了个工具箱,指指隔离栅,“劳烦你,二级权限。”
  南舟随便拍拍手给他的冷笑话捧场,刷开最后一道门禁,更浓的烧焦味扑出来。
  里面比机库更暗,南舟一进去,如数家珍地给谢无尤介绍:“这边别碰,推进器炸过,里面还有残余粉尘,谁手欠谁上天。”
  他指着左边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那边可以看,民用采矿机甲的臂骨,太沉了,战斗机甲用不上。”
  “下面那排是报废稳定片,还有一堆没分类的,山渡说留着,我怀疑他就是囤积癖。”
  “还有,你的老家。”南舟飞快上前几步,站在一排单独的隔离架前,“就在后面。”
  谢无尤跨过隔离架,把工具箱放下,半跪在残骸旁,指尖摸到粗糙冰冷的外甲。
  兰陵已经不太像原本的它了,连核心舱也切下一半,开膛破肚地躺在原处。
  南舟跟着蹲在旁边,没察觉他那瞬间的停顿,兴致勃勃地指挥:“外层不用看,太硬,切不开的,你看里面有没有小型稳定片,最好是轻一点的。”
  谢无尤收回心神:“有。”
  南舟一愣:“你还没拆呢。”
  “我能看出来。”谢无尤拿出一支细柄电割刀,调到最低档。
  不过片刻,他从一堆断裂件里挑出一片小型稳定片,边角焦黑,核心结构却还完整。
  “这个给旧五号。”谢无尤道,“肩部火力槽过热是稳定性不足的问题,换上这个能改善。”
  南舟接过来抱在怀里:“换上就不会烧到七成熟了?”
  “嗯,最多五成熟。”
  南舟哈哈一笑,抱着零件跑去修旧五号。
  谢无尤继续拆还完整的稳定片,不远处,南舟在鼓捣机甲,嘴里哼着歌,偶尔抱怨哪颗螺栓卡死了,再接着哼,字字都在调上,轻快地到处跳动。
  不知为什么,谢无尤觉得这一刻比他活过的百年更隽永。
  南舟遥遥喊了一嗓子:“还有火控桥接件,牵引索承力节点什么的,能用的全拆下来,放台子上,我一会儿来拿!”
  谢无尤低头回了声好,去找南舟说的部分,电割刀转过几圈,直直扎进一个异物。
  异物嵌在核心舱里,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躲着,只能看见个大致轮廓,谢无尤心道不对劲,马上抽走电割刀,沿边缘剥开外壳后,一个银灰色匣子完整露了出来。
  南舟还在和一颗拧不开的固定栓较劲,闻声转头:“怎么啦?”
  谢无尤回了句没什么,把取出的其他零件摆到台子上,南舟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欢呼一声扑过来拿。
  神经链接记录匣躺在谢无尤掌心里,他翻来翻去检查了一遍,保存得居然很完好,唯一一处损伤还是刚才电割刀戳的,窟窿袅袅往外冒着青烟。
  记录匣用来存储驾驶员接入的日志,和古代飞机的黑匣子差不多,由高密钨钛复合壳铸成,里面还套了一层隔热缓冲骨架,整体坚硬无比,平时没有存在感,主要起到一个机甲失事后,家属还能找点实物抱着痛哭的作用。
  但谢无尤还活着,遗迹就是证据。
  他压住呼吸,去工具箱里翻出一台终端,不连沉沙号的网络,直接接入了记录匣。
  一行行日志在屏幕上展开,谢无尤滚动几下,停在了其中一处。
  记录显示,爆炸前最后几秒,有一行自爆代码的调用。
  兰陵设有多重保护协议,规格远高于常规军用机型,工程师团队绝不敢拿这个开玩笑,历代执序都活过了五百岁就是铁证。
  这么多保护协议,哪个都没检测到这行代码,它就像个恶灵,平时蛰伏,必要时出来吞吃性命。
  谢无尤沿着触发时间往前倒推。
  引爆时机非常精确,不多不少,正好够他离开衡台所在的九天星域。
  有人在他出征后,调用了这行代码,确保他死在半路,血半滴也溅不到衡台身上。
  谢无尤神色慢慢冷了。
  他不是不能死。若真到了不得不战的地步,明知是绝路,他一样会去。说大了,是为万世开太平,说小了,也是统帅职责所在。
  可战死和被处理是两码事。
  能接触到兰陵的人不多,有权限进入兰陵系统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谢无尤在脑海中飞快列出一份名单。
  而这份名单上的每个人,曾经都向他垂首致礼。
  戚争统御衡台兵马六十年,自问谈不上鞠躬尽瘁,至少也是尽职尽责,何故赶尽杀绝,何苦赶尽杀绝?
  终端屏幕反射出南舟的倒影,他见谢无尤半天没动静,鬼鬼祟祟凑过来,准备吓他一跳——
  谢无尤转身:“抓住了。”
  南舟瘪了瘪嘴:“没劲。”
  他挤到谢无尤身边:“发什么呆呢?”
  谢无尤神色自若地胡说八道:“被你刚才吓到了。”


第11章 遁去的1
  1,983字06-15
  南舟拍拍他肩膀:“我去修老瘸子。”
  工具声很快又在不远处响起来,谢无尤转回终端,往下滚动了两行。
  自爆代码下,一段底层调用的保护程序跃入眼帘。
  谢无尤停下手。
  保护程序出现时,爆炸链已经形成,能源舱失稳,神经负载越线,正常情况下,机甲和驾驶员被绑死在一起,只等最后的火光吞没心跳。
  就是在那个时间点,底层启动保护程序,绕开所有通道,切断了他与兰陵的神经链接。
  断链与爆炸仅相隔零点七秒。
  谢无尤一遍遍去读程序的构成,确定这不是兰陵原装的协议,没有试图获取驾驶员的信息,且是一次性调用,用过即废弃,它只做一件事——死局成立时,切断链接。
  仿佛在遥远时节,有人于绝处留下一线生机,转身飘然而去,再不得见。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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