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南舟循声望去,弹孔周围裂出一条口子,他不由屏住呼吸,任由心脏堵在喉头砰砰撞击。
  “咔擦”,又是一声清亮的脆响,那条口子不断扩大,崩出大片龟裂纹,攻城略地般四处蔓延,截住涌动的光束,悍然齐齐斩断,短短几秒内,仿佛有一只布袋兜头罩下,满室青光骤然一收,整座地下空腔被黑暗彻底吞噬。
  存续千年的天枢停止了运转,原来困住所有人这么久的东西,真正死亡时也不过如此。
  黑暗中,南舟垂下枪,枪身擦过腿侧,碰出轻轻一声响。天枢没有了,可是妈妈没有回来,山渡也没有回来,沉沙号死去的人仍旧躺在他记忆里,右手依旧是这副样子,连扣住扳机时都感觉不到金属。
  愿望实现得如此安静,安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小块铜屑从裂开的树身上脱落,撞过凸起的纹路,翻滚着落下,温柔地飘到南舟脚边。
  谢无尤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手疼不疼?”
  南舟回过神,左手拉起右手搁在腰带上,掌心顺势一松,让枪自己滑进皮套,摇了摇头:“没事。”
  谢无尤叹了口气,踏过那片铜屑,握住南舟的手腕,
  南舟没挣,以为谢无尤要替他看伤,直到手背擦过男人的下巴,碰到他脖颈冰凉的皮肤,南舟才骤然反应过来。
  谢无尤将他的手压在自己脖子上,掌心不偏不倚贴住搏动的血管:“既然不疼,那杀了我。”
  南舟木然地望着谢无尤,听不懂话似地转脸看向别处,谢无尤却低下头,把那根脖子完全送进他手心。
  “天枢毁了,你恨的人我替你全杀光了,我没有别的用处了,狡兔死,走狗烹,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每说一个字,掌下的脉搏就跳一下,南舟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脱口道:“你有病吧!”
  谢无尤话间泛起一股令人胆寒的温柔,循循善诱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杀了我,往后再想起我时,就不必再觉得对不起谁,你杀了我,才能干干净净爱我。”
  他死后这几十年里,魂魄会占据爱人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谢无尤瞬间生出隐秘而狂热的欢喜,死亡不过是肉身在世间湮灭,无穷的恨与思念才是让他永生的法门。
  谢无尤一生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若能以这条残命换他余生念念不忘,换他肝肠寸断也无法彻底将自己剥离——
  此身又何足惜?
  南舟的呼吸陡然乱了,手下一颤,指尖猛地戳在哪块皮肤上。
  谢无尤没等到他动手,低低笑道:“别心软。”
  “……”
  “杀了我,总能让你消气了吧。”
  南舟用力拍掉谢无尤扣住自己的手,手掌从贴合变成掐握,欺近一步,咄咄逼人道:“你是该死,可你死了,我就能消气吗?”
  他踮起脚,全身的重量都摇摇欲坠压在脚尖上,嘴唇贴住谢无尤脸颊:“你死了,我去恨谁?你告诉我,这四个星域都加在一起,还有哪个人比你更可恨?”
  南舟掐住谢无尤,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用来支撑自己的力气,胡乱把额头送过去,埋进男人肩窝,露出一段寒津津的苍白后颈。
  他的灵魂正被一股蛮力从中间硬生生撕开,一半要他掐断这个人的脉搏,另一半却只记得这个人的体温和触碰,此生最热烈的欢喜和最难以忍受的痛苦,早在同一个人身上生了根。
  “大荒快天亮了。”
  静默的那几分钟长得如同一生,南舟蜷缩在谢无尤怀里,张开口,怔忡道:
  “我想看看,你先陪我看完。”
  ——
  大荒,风沙漫天,地面被天枢失控后的震荡掀得满目疮痍,断裂的岩层犹如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南舟攥住谢无尤的衣袖,爬上一处土坡,解开自己的外套往地上一铺,把谢无尤拽过来按在外套上,自己蹭着他坐下。
  天边还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南舟把脑袋搁在谢无尤肩上,手指绕着他衣袖玩,没头没尾说:“以后我们死了,你别跟我葬一块。”
  谢无尤:“那葬哪?”
  南舟想了想:“烧成灰怎么样?往天上一扬随便飘,你飘你的,我飘我的。”
  谢无尤沉默片刻,严谨地追问:“如果风向一样呢?”
  “那算我倒霉。”
  冷风卷着沙粒吹过,两人的衣摆齐齐在风中一荡,谢无尤把南舟拉过来拢在胸前,眼睛仍朝着他的方向,但没有真正聚焦,瞳孔蒙着一层薄雾,映不出万里荒原,也映不出近在咫尺的爱人。
  南舟抬手在他眼前晃晃,谢无尤的视线纹丝不动,他叹了口气,双手捧住谢无尤的脸,直起上半身,固执地凑上去。
  “这样,看得清吗?”
  谢无尤勉强辨认出他的轮廓——卷发被大风搅得乱七八糟,眼瞳一闪一闪,泛着柔软的绿光。
  “好一点。”
  南舟仰起下巴,把自己往谢无尤跟前送:“那你看着我。”
  地平线尽头,不知何时浮出一线暗淡的灰白。
  南舟的视线越过谢无尤,停在极远的地方,不禁绷起了上半身。
  谢无尤察觉到他在动,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问:“天亮了?”
  那点光还不曾真正照亮任何东西,只在荒原上方无声地渗透,南舟不敢眨眼,慢慢把下巴搁在谢无尤肩头。
  “还没有,但快了。”
  那一线灰白不负所望地扩大,翻越起伏的沙丘,漫过风化的碎石,南舟愣怔着去摸身旁的石头,指腹擦过粗粝表面,沾上一点亮晶晶的细砂。
  他合起掌心,拢住一小捧从荒原上落下的晨光,搁到谢无尤肩头,手背朝上,一点点张开五指。
  “真的亮了。”
  那缕光从指缝间漏出去,南舟恍惚地抬起头,眼泪滚落,一滴一滴打在沾满血迹的脸颊上。
  “我拿来给你看。”
  太阳从地平线后升起,千百年来第一次眷顾这片荒土,天地初开之际,清朗日光填满干裂的地表,抚平旧日的疮疤,满目尸骸遍野的荒芜中,好像也渐渐生出了一点希望的念头。
  谢无尤摸索着握住南舟手腕,重新搁在自己脖颈上,坦然闭上眼睛。
  “动手吧。”
  南舟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谢无尤的睫毛一颤,南舟被他反应逗得轻轻笑起来,眷恋抚过那道被晨光照亮的眉骨,滑过高挺的鼻梁,在他微凉的脸颊上用体温捂了一会儿,才勾到下巴,将谢无尤的脸抬起来朝向自己。
  日光磅礴如同洪流,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投在新生的大地上。
  南舟抬起头,义无反顾吻上了他的唇。
  ——我愿泅渡滔天恨海,抵达不可回头的彼岸,初升的日光为证,我只与你抵死缠绵,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全文完】
  玉山枕头
  终于在开学前稀里咔嚓写完了!!
  直到最后一个字,南舟对谢哥还是恨,但爱永远比恨多那么一点(不止一点?),说起来有点残忍,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
  我不会再写星际机甲了…一时脑热搓了个开头发了,结果用28w字支付了代价(闭眼)
  此篇完结于墨尔本无尽的阴云下,如果有人看到这里,此时此刻,我手边的冰咖啡正在融化。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感谢你陪我到这里,但愿吹拂过你的风,最终也能吹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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