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谢无尤杀心如沸，微微一点头，折身去追戚容，这条甬道比刚才的更窄，两侧青铜壁几乎压住肩头，黑得深不见底，谢无尤开了一枪，子弹旋转飞出，击中前方门沿，迸出转瞬即逝的火光，狭窄甬道被照得雪亮，满壁云雷纹狰狞舞动，戚容背影一晃，闪进半开的青铜门后。
　　火光熄灭之际，戚容从门后扑出，匕首刃光凛冽，刺向谢无尤咽喉，用枪管抵住刀锋，戚容竟不挣扎，果断收刀，撤身按下机关。
　　谢无尤立刻察觉不对，枪口再抬——
　　甬道响起沉重的机括声，伴着钝重的嗡响，他们身后的青铜门从左右分别推出，缓缓靠近彼此，随即轰然相撞，天地倏而一静。
　　谢无尤抹去唇边血迹，神色冷凝地转向戚容。
　　另一张他的脸快意大笑，戚容勾着唇角，扬起手，对准他眉心一点：
　　“终于清净了，我们兄弟好好叙叙旧。”


第92章 他很紧
　　4,582字前天
　　“石温。”
　　石温捂着伤处猛然止步，阴飕飕地回身看去。
　　这条甬道比刚才的更曲折，墙面向内不规则挤压，拱起大大小小凸起的铜棱，只见南舟侧肩避开一条，慢慢逼近过来。
　　石温低吼一声，在南舟近身前抢占先机，恶狠狠扑到他身上，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巧，纯粹是自身重量的压力，南舟整个人被石温撞得飞退，后背重重砸上凹凸不平的墙壁，肺腑里的空气好像被瞬间抽空，枪也险些脱手。
　　石温的手掌铁钳一样扣住南舟持枪的手，另一只手掐向他喉咙。用身体把他死死压在墙上。
　　南舟被掐得呼吸困难，渐渐发黑的视野和甬道本身的黑暗互相交融，他在石温手下拼命挣动，扭过一点头搜寻那道身影。
　　还好，谢无尤没跟来。
　　“你自己...都快死了！”石温质问，“还想看他？！”
　　南舟被掐得双脚几乎离地，脚尖在青铜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血液冲上头顶，眼前漫开一片红光，
　　他张大嘴喘气，下半身收腹蜷膝，抵住墙壁蓄力，旋即扭腰飞踢，一脚踹进石温肩头那块枪伤。
　　石温痛得脸色扭曲，手指一松，南舟喘息着一转枪托，重重砸上石温颧骨。
　　温热新鲜的血气霎时间弥漫开来，石温伤得不轻，可耐痛得惊人，矮身出腿，用尽全身力气扫向南舟膝弯，南舟就地翻滚躲开，青铜地面“咚”地沉重一响。
　　南舟滚到一边，撑住地面心有余悸地起身，如果刚才那下落在身上，足够扫断他的腿骨。
　　石温一击不中，肩上的枪伤撕裂，摇摇欲坠地站直。
　　眼眶湿湿的，南舟擦了一把，手指上竟然全是血，刚才被这孙子掐得太狠，大概是什么血管破了。
　　他眼角拖出两道不详的红线，慢慢流过鼻梁，血液一点一滴打在嘴唇上，微微溅射开来，艳丽地反射着光泽。
　　南舟狼狈地抬起下巴，却说：“再来。”
　　他主动冲上去，石温挥拳挡住，两人混乱地扭打在一处，南舟偏过头，张口咬住他的手腕，满嘴炸开令人作呕的腥气，顺势抬高手肘，狠命地一下下砸他太阳穴，另一只手抠住肩上那个血洞，猛地向外撕扯——
　　石温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南舟对准他腹部开枪，枪响被皮肉完全吞没，只听石温的吼叫戛然而止，径直被掀翻出去。
　　石温还想挣扎，南舟抬脚踩住他受伤的肩膀，枪口对上他额头。石温仰面看去，南舟眼唇染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腰窝处突兀地收窄，勾出一把劲瘦的腰。他仿佛把这当成人生中最后一场饕餮盛宴，用眼睛大快朵颐起来：“你这样...还挺好看。”
　　“好，那你就看清楚。”
　　南舟俯身，迎上那道粘腻的目光，子弹咔嚓上膛。
　　“杀你的人是谁。”
　　“砰”一声枪响，碎肉四溅，裹挟着刺鼻血腥漫天洒落。
　　——
　　青铜甬道里仿佛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双生子兵戎相对，剑拔弩张。
　　“你我兄弟争了这么多年，争到最后，反而简单了。”戚容抬了抬手，示意谢无尤先不急，似笑非笑地说，“天下也好，那个人也好，出去的那个，自然会得到一切。”
　　戚容看他微微侧过脸，辨认声音落下的方向，目光却并未真正聚焦，当即身形掠出，刀光擦过青铜壁，密布的云雷纹被寒芒照出一线惨白。
　　谢无尤一低头，躲过横扫而来的劲风，寒芒削断几缕霜白长发，纷纷散开之际，发丝后那双眼眸犹如两汪深潭，戚容挥刀再刺，雪亮弧光划过，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那双眼中积年的冷意都被惊动，谢无尤抬起手肘硬顶对方手臂，手枪贴住刀背，悍然往下一沉——
　　锵！金铁声短促刺耳，几点火星迸开，湮灭在死寂中央。
　　戚容腕骨发麻，连哼都来不及哼出声，下一瞬，谢无尤旋腕，枪身顺着刀势绞过，生生将那柄短刀从戚容掌中震脱，他在半空一捞，接下短刀，与此同时，枪管顶住戚容胸口，将他整个人顶向青铜壁，反手送刀，嗤的一声，利刃穿透血肉，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戚容口中登时喷出大股鲜血，顺着云雷纹蜿蜒而下，他一时动不了，急促破碎地喘息着，抬眼冷冷看向谢无尤。
　　两张相同的面孔在封闭的空间里注视彼此，“嘀嗒”，血从锋刃上滴落，谢无尤松开刀柄，面无表情将枪管一抬：“陆明最后一个遗愿，是要你死得体面些。”
　　“遗愿？哈哈...遗愿？”戚容顿觉荒谬，疲惫地笑了两声，胸口血连带流得更急。
　　他后脑枕上青铜壁，无意识地探出手，指尖动了动，摸进身旁空荡荡的虚无里，那里以前总是站着一个人，而如今只剩冰冷涩滞的空气。
　　那只手倏地顿住，戚容开口，喃喃自语：“有遗言，当然有。”
　　他偏头咳嗽起来，血沫喷溅出来铺满了下颌，显得那张脸愈发诡谲。
　　“你回过衡台了，对吧？核心坐标和密钥拿到了，可是觉不觉得，似乎还少一样东西？”
　　“清野令。”谢无尤寒声道。
　　他不置可否地点头，不禁嗤笑：“可惜，真是可惜，你在瑶光时放过了我，我回到衡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清野令加密，你现在杀我，这东西永远都解不开。”
　　“你打算怎么解释？说我才是罪魁祸首？当年是我借你执序司的人清洗大荒？”
　　戚容的眼睛越来越亮，射出有如实质的精光，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说话也越来越急，他猛地吸了口气，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刀刃和伤口的间隙中流下。
　　“证据呢？会有人信你吗？天下人信吗？他信吗？没有用的，你口说无凭！”
　　谢无尤手腕一旋，枪口结结实实抵上对方眉心。戚容被压得无路可退，劈手按住枪管，掌心收紧之际，嗓音喑哑得可怕：“只要我死了，你永远洗不干净，你戚争这辈子都是万人屠！”
　　“你我同胞兄弟，我最了解你，你也不是什么清正君子，未必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你要他怎么办？余生带着猜疑和你过下去？猜你到底有没有屠过他的全族？还是干脆杀你了泄愤？你杀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不杀我，我解开清野令，给戚争平反！”
　　他笑意森寒：“还不明白吗无尤，只有我活着，你们之间才机会啊。”
　　甬道内死寂无声，戚容屏息静静等待，只有身体还在因疼痛不间断地抽搐。
　　良久，谢无尤兀自一笑。
　　“用不着你替我洗清冤屈。”
　　戚容瞳孔骤缩，谢无尤却没有停：“万人屠也好，怪物也好，仇人也好，他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只要还肯看我一眼，我就苟活于世一日，等哪天他玩腻了要我死，我也自会欣然赴死。”
　　鲜血漫过满墙纵横交错的纹路，戚容绝望地转头看去，流出的血织成一张巨网，正把他自己困死在其中。
　　原来情爱可以让人疯魔至此，不求偕老，不求圆满，只把自己当作祭品双手奉上，供这场绵绵不绝的爱恨吞噬，直到血流干，肉也被蚕食殆尽，剩一具枯骨，充作这段孽缘的遗迹，任凭看客讽刺取笑。
　　戚容收敛笑意，嘴唇无力地动了动：“真是个疯子。”
　　他心知走到了穷途末路，无法再用任何筹码换取自己多活一刻，眼底最后一点求生的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平静。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可同你谈的了。”
　　戚容望着谢无尤，故意放慢声音。
　　“不过，有句话倒是想告诉你，权作我的遗言吧。”
　　谢无尤的食指点上扳机。
　　就在这时，戚容一字一顿说：
　　“他。”
　　“很。”
　　“紧。”
　　那一瞬间，尖锐的战栗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热血登时冲上头顶，在残破的身躯里肆虐，卷起一场风暴，冲击得五脏六腑错位，所有脏器一齐痛苦地蠕动起来。
　　谢无尤拧住戚容衣领往上一提，随着双脚离地，钉在他胸口的刀锋竖直拉开一道裂缝。
　　“你说得对，我不是什么清正君子，”谢无尤压抑到极点，额角赫然爆出根根青筋，“我又何须言出必行。”
　　他双瞳深黑，目光沉沉越过戚容，望向深邃的虚空：“陆明，对不住，他不配。”
　　话音方落，体内翻滚的热血直冲头顶，如同岩浆般沸腾，谢无尤猛地拔刀，戚容重重跌下青铜壁，他一只手按住伤口，尚未抬起头，谢无尤一脚踹在他背上。
　　戚容向前扑倒，脸颊撞上冰冷的青铜地面，谢无尤扑上去一把擒住，抄起枪托，凶悍砸断他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臂上，俯身揪住他的头发，将戚容的脸从地上拽起来，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此刻沾满尘土和血迹。
　　谢无尤：“继续说啊！”
　　戚容刚刚扬起嘴角，谢无尤抓过身旁短刀，手起刀落，血溅得满面都是，拔出刀再刺，戚容喉间的笑声开始发颤。
　　“你疯了……”戚容声音断续，“为了一个，荒籍……”
　　刀锋又一次没入，戚容的话断在惨叫里，青铜甬道内血腥气越来越重，谢无尤的动作起初还有章法，刻意避开致命处，等戚容缓过一口气，再落下一刀。
　　很快，谢无尤连这点章法也没有了，愤怒终于从刀锋起落间找到出口，如眼前猩红的血柱，轰然喷涌而出，又重重坠下，戚容翻身想躲，谢无尤一脚将他踢回去，不断重复捅刺，粗蛮得仿佛一头凶兽撕咬猎物。
　　不知过了多久，戚容已经全无声息，谢无尤还不肯停，耳边只有那三个字嗡嗡作响，又在猝不及防的刹那，混进爱人声嘶力竭的哭叫，被人碾碎尊严时发出的哀鸣，他像被活活点燃了一般遍身如焚，连灵魂也不得安宁，不知道自己还能杀死什么，才能略微平息痛楚，只能机械地一遍遍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