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锵——”
  刀锋撞到地面,发出一声高亢铮鸣。
  谢无尤扬起手,正欲再刺,目光对上戚容浑浊大张的双眼,动作蓦然停住,粘稠血液从刀尖一滴一滴坠入血泊。
  都结束了。
  他松开手,短刀当啷落地,在甬道里阵阵回响。
  谢无尤眼中骇人的空白仍未褪去,他起身跨过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走向青铜闸门,按上感应区,片刻后,沉重的门扉向两侧退开,露出大片没有尽头的幽暗,远处隐约透来一缕微光。
  他向那点光走去,握枪的手仍在发抖,五指扣得死紧,仿佛稍微松懈,那股蓬勃的杀意就会再次破体而出。
  不远处,两条青铜甬道在核心外围交汇,谢无尤的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靴尖踢到一具业已冰冷的尸体,他脚步一顿,借着蒙昧的光影,才辨认出是石温。
  那具高大沉重的身躯几乎横断甬道,血从身下漫开,一直淌到南舟膝前,他低着头,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厮杀里醒来。隔着昏暗光线,谢无尤看不清南舟身上的血究竟有多少是石温的,又有多少出自他自己的伤口,只能看见那个人还活着,还好端端地待在他的视线之内。
  胸中尚未散尽的戾气骤然收拢,化作强烈到难以名状的占有欲,侵袭他为数不多的理智,谢无尤一刻也不想再等,命令道:“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三魂七魄终于归位,南舟抬起头,只见谢无尤浑身血腥,眉眼阴沉森冷,像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搜寻着那个他想要带走的人。
  南舟撑住膝盖起身,绕开石温的尸体,甬道里不知从哪漏下一线微光,沿着肩头缓慢滑过。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比黑暗更危险的男人,仰起脸,借那点微弱的光看清对方的模样,谢无尤长发尽白,泼上去的血点密集得连成一片,腥气从发丝间不断涌出来。
  “我在这里。”
  谢无尤粗暴扣住他后颈,南舟被他扯得踉跄半步,胸口撞上他的衣襟,还没站稳,谢无尤扔下枪,双手捧住他的脸,逼他抬起头来。
  “看着我。”
  谢无尤的视线在南舟脸上贪婪游弋,小心翼翼用指腹蹭掉一抹血迹,又将他的头抬得更高。
  “现在是清醒的吗?”
  谢无尤染血的手指压进他鬓发,南舟被困在那副掌心之间,没办法点头,只能眨眨眼睛。
  “认得我?”
  “认得。”
  南舟没有躲开那道目光,握住他的手腕,贴着紊乱的脉搏一捏,叫道:“戚争。”
  刹那间,耳边盘旋不散的幻听止息,他仿佛从漫长噩梦中醒来,又被带回人间,谢无尤眼底最后一线杀意碎裂,把南舟牢牢按进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南舟被他逼得向后退了半步,谢无尤紧跟着压上来,用身体将他困在自己与铜墙铁壁之间,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颌,两人的唇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血腥与灼热的体温混成一片,南舟抱住他肩膀,迎上那个几乎将自己吞吃的吻,让这个尚未从杀戮里醒转的男人知道,他不会再被推开。
  璇玑星域的秩序正在失效,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崩塌最终落幕,可他们只是紧紧抱住对方,如同两个从覆灭世界里逃出来的幸存者,在最后一块尚未沉没的土地上相拥,用唇舌确认无法抹去的罪与无法解释的爱。哪怕前方是万丈渊薮,哪怕终有一日,他们要因这一身血债受审,在天地众生的注视下灰飞烟灭。
  谢无尤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湿热地交缠。
  他拇指抚过南舟红肿的唇,又在上面重重吻了吻:“最后一件事,天枢就在前面,跟我走。”


第93章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4,549字昨天
  青铜甬道比先前更深更宽,两侧的墙壁向外倾斜,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云雷纹从墙面一直铺到地上,虬结着起伏不定,南舟故意跺了跺脚,脚步声荡开,过了很久才从前方传回来,仿佛还有另一个自己在虚空中跟着他们。
  谢无尤的视野边缘像蒙了一层薄雾。地上的纹路在眼里失去原本的形状,化作一片贴着地面翻涌的潮水,暗色的浪头一重叠着一重,向他脚下缓慢扑来,他分不清哪一道是凸起,脚尖落下时踩错了位置,身体猝然向前一晃——
  南舟回身,眼疾手快扣住谢无尤的手臂,皱眉:“看不清?”,悄悄抬起另一只手,抱住谢无尤的肩膀。
  “是有些,”谢无尤偏过脸,认真估量片刻,“需要你扶一下,但还不至于需要你抱。”
  南舟撇撇嘴,一把松开胳膊:“还活着吧?”
  谢无尤笑道:“快死了。”
  “那走快点。”
  南舟抓过他的手握住,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甬道继续深入,铜绿色大片大片擦过肩膀退向身后,面前的甬道突然改变了形状。
  一道巨大的弧形结构从左侧青铜墙中拱出来,横跨半条甬道,右侧也是一般无二,两道弧形结构在头顶交错,又在上方彼此缠绕,云雷纹在表面肆意生长,仿佛疯长的藤蔓,肆意掠夺每寸空隙。
  地面开始往一侧倾斜,南舟抬了抬膝盖,想把步子迈稳,右腿却没跟上,肩膀向旁边倒去,不偏不倚撞进谢无尤怀里。
  “……!”
  两人呼吸相撞,南舟迅速按住墙壁,掌心擦过凸起的铜纹,留下一抹血痕,他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整条甬道都是倾斜的,云雷纹像被什么力量搅动,层层叠叠地向深处翻涌。
  南舟探出脚尖,在身前的空地上点了点,确认不是幻觉,才低声道:“这地方好邪门。”
  他心有余悸抓住谢无尤的手臂,直接揽进自己怀里,把这条胳膊当成安抚物,搂着继续走。
  谢无尤好心提醒:“可以再抱紧些,这里确实不太稳。”
  “你……”
  刹那间,甬道尽头的青光如同巨浪般呼啸而出,淹没地面奔涌而来,南舟想遮住眼睛也迟了,强光刺进瞳孔,视野里一片灼亮,谢无尤反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拉进怀里,转过身,背对那片骤然袭来的光源,把南舟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胸前。
  南舟揪住谢无尤肩上的衣服,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青光在他们身后暴虐地撑满天地,谢无尤护着他的后颈,掌心贴住那片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别睁眼。”
  南舟微弱地点点头,光线在眼睑后烙下一片惨白,谢无尤察觉到他呼吸平稳了些,手指在他后脑轻轻顺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应激的猫。
  等眼前的白色缓慢褪成灰,南舟才抬起头,睁开糊满泪水的碧眼,从谢无尤肩膀上悄悄望出去。
  眼前骤然开阔,一座庞大得没有边界的空腔沉在大荒地底,仿佛整片荒原都被掏空,四周的青铜根系从岩层深处伸出,缠绕着向空腔正中汇聚,有的贴着地面蜿蜒而过,有的横亘在半空。强光的正中央,青铜树巍峨静立,树干粗大到南舟无法用视线圈住,树冠没入上方黑暗,枝杈一根根向外伸展,仿佛无数条游走的巨龙。
  南舟又从谢无尤肩膀上探出一点脑袋,遥望那棵遮蔽大荒多年的青铜树,轻声开口:“就这东西?”
  他戳戳谢无尤护在自己脑后的手:“松开。”,脱离温暖的怀抱后,兀自上前几步,仰起头目不转睛盯着青铜树,脖颈很快开始发酸。
  碧色流光在树干的纹路里涌动,像无数道被困在青铜里的闪电,互相追逐着劈下,每道光都只亮一瞬,下一刻又在别处重新出现,快得让人来不及追踪。
  南舟的视线被那些光扯得四处乱转,半晌没分清哪边才是真正的核心。
  “核心…在哪?”
  谢无尤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流光化作明灭不定的亮斑,在眼底缓慢地晃动。
  南舟问完才反应过来:“你现在看得见吗?”
  “不太清楚。”
  南舟无奈地抓抓头发:“你早就看不清了?”
  谢无尤也坦然:“没有很早,你刚才问‘还活着吧’的时候。”
  千辛万苦带来的技术支持在关键时刻罢工了。南舟抓头发的手挪到额头前,沮丧地重重一拍。
  谢无尤却又道:“这些树枝都是输送路径,真正的核心要负责分配,你找那个所有光流汇入的点。”
  南舟半信半疑望向青铜树,不再追着那些闪电似的流光看,强迫自己把目光压低,从最靠近地面的根系开始往上扫,只见几道光短暂汇合,随即分成数股,向不同方向散开,他盯得眼睛发酸,几次以为找到了,却发现那不只是又一处普通的分流口。
  视线扫过树干根颈下方,南舟猝然停住,那里嵌着一块颜色更沉的青铜,每道光经过时剧烈收束,稍稍停顿后一头扎进去,片刻后,才被那块青铜吐出来,继续向上流。
  他屏住呼吸,目光在那片阴影和四周流动的碧色之间来回确认几次,才慢慢抬起手。
  “这里?”
  南舟忐忑不安地往上一指。
  谢无尤眼前仍然模糊,诚实答道:“不确定,但如果你打偏了,天枢会告诉我们的。”
  “你看不清还敢指点我?”
  “我只是瞎了,不是傻了。”
  南舟从腰带上拔出枪,枪身落在手里沉得像块铸铁,指尖扣到扳机,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用拇指沿着护圈来回摸了两遍,确认那道弧度还在,才重新把手指搭回去,枪口朝上,停在那块特殊的青铜片上。
  碧光不断闪动,如同没有尽头的雷暴,一遍遍掠过南舟的身体,勾勒出细瘦伶仃的腕骨,偏偏也是这只手握紧武器,对向高耸入云的神树。
  谢无尤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推:“去吧,这是你的愿望,你自己来完成。”
  “砰!”
  子弹旋转飞出,没入青铜片,剜出一个黑点,南舟被后坐力震得痛叫出声,左手死死攥住右手腕,枪口散出几缕淡灰烟雾,飘摇着消失不见。
  巨树青光明灭,纹丝不动,刚才那一枪仿佛只是幻觉,南舟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臂里掀起沸反盈天的疼痛,枪身沉得厉害,寸寸往下坠去,他呼出一口满是铁锈味的浊气,硬把枪抬回原位,摸索着重新压上扳机。
  手背突然一凉,谢无尤上前按住他:“先等一等,给它点时间。”
  “我等够了!我……”南舟焦躁地在谢无尤和巨树之间扫视,匆匆忙忙地又要举枪。
  “南舟。”
  “干嘛!”
  谢无尤:“信我一次。”
  就在这时,青铜树内部“咔嚓”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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