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石温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我们又不能一直等你,烂摊子总得有人管。”
  那群科尔赫男人被风雪淹没,只剩几条灰白的影子,枪口依旧稳稳地悬在身前。
  石温看向谢无尤,目光一点点变得沉冷:“谢先生也回来了。”
  谢无尤循声偏了下头:“你认识我?”
  石温粗声粗气地一笑:“哪能不认识,验骨那天我也在,你一会儿要杀这个,一会儿要杀那个,场面太乱了,我插不上话,你大概对我没印象。”
  “当日是我失礼,眼下就算认识了。”谢无尤遥遥一指雾气中的枪口,“今雨新知,不如我们先进去,慢慢聊。”
  石温不搭这茬,灰蓝的眼睛慢慢眯起:“豁牙死了,死在洛浦原,让我怎么跟你聊?”
  他呼吸急促,喘出一大口白气:“豁牙死了以后,我天天晚上梦见他,就站在我面前,炸得看不出人样,他妈的,嘴里还一直跟我念叨,我想忘都忘不掉。”
  谢无尤握住枪柄,好整以暇地抽出枪,垂在身侧。
  石温点点南舟:“豁牙说,你杀不了谢无尤,留下你和他,迟早害死更多人。”
  石温向前走去,雪地一路发出沉闷的碎裂声,风雪从那副宽厚的肩背后卷过,像一整片白色荒原都被他扛在身上。
  “南舟,我和你想的一样,天枢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把它毁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但你心里有这个男人,让我们怎么再信你。”
  南舟强忍不安问:“你想怎么样?”
  石温一头撞开冰雪,如同一堵墙横在南舟身前,双手持枪,眯起眼对准:“你死在这里,你的大志向,我们替你完成。”
  风雪咆哮不休,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说完了?”
  石温不解:“什么?”
  谢无尤叹道:“遗言这么长。”
  他朝前方两下点射,风雪被火线撕破,暴露出一张张骤然绷紧的脸,几个人先后扑通倒地,有人一边大吼“退后”一边开火,石温看情况不对,纵身扑上来,像一座山在雪中崩塌,皮袄上的霜被抖落成一片碎白,他的速度和沉重的体格全然不相称,直冲到谢无尤身前。
  谢无尤身形低伏,深色的外套被风掀开,衣袂横扫雪雾,迎着那股力撞了上去。
  两具身体在雪地里重重一碰,闷响被风雪吞掉大半,谢无尤竟没有被石温直接压倒,脚跟在雪地里滑出几尺深痕,膝弯微屈,卸掉石温的冲势。
  谢无尤抬眼,摇头:“太慢。”
  他松开枪柄,枪身顺掌心滑落,反手接住,用枪托从下往上撞向石温下颌。
  南舟视线穿过乱飞的雪,有人冲出来,护目镜被风雪糊得一层白,露出的下半张脸冻得发青,一条腿扫过,重重踢在南舟肋下。
  “咚”的一声,南舟疼得五脏六腑像被移了位,他喉间一热,偏头吐出一泼鲜血,转瞬被狂舞的雪片盖过。
  他随便抹了抹嘴:“行,真打啊?”
  那人被他这句话激得神情一变,又要扑上来,南舟不敢再让,举起枪往后收,再猛地出手击向对方胸口,“咔嚓”一声,那人像被冻住一般不动,朝侧面歪倒,南舟惶然退后,全身痛得快要发狂,血腥味堵在喉头不上不下。
  谢无尤听见身边紊乱的呼吸,石温的拳风这时已经挥到肩膀,恶狠狠砸进肉里,他生受一击,手腕从对方钳制里脱开,回身拔枪,直指那个倒在雪地里的男人。
  谢无尤双目失焦,却如同嗅到血味的猛兽,眼底升起一股纯然的杀意。
  南舟捂住肋下,踉跄往前,差点扑在他身上:“别杀人!”
  谢无尤的枪口闻声而动,移到旁边的雪地。
  南舟疼得寸步难行,不禁屏住呼吸,听得一声枪响,子弹贴着那个男人打出去,炸开一蓬碎雪,等飞雪散去,那人倒在原处,身上看不出明显伤口,却被枪声震得抽搐不止。
  石温趁谢无尤收枪的刹那再度扑过去,两人打斗间越来越靠近熄火的无名,舷梯还垂在一旁,谢无尤抬膝顶向石温腹部,石温绷紧胸腹,借体重往前压,手掌扣住谢无尤,抓着他向金属舷梯撞去,哐哐几声巨响,雪从机甲缝隙里落下,混乱地砸在两人肩头。
  “你早该死了。”石温额角的伤口流着血,渗进眼角里,一只眼被染得猩红。
  谢无尤被抵在舷梯上,眼前白雾与黑影混成一片,扣住石温揪他衣襟的那只手:“别离这么近,不熟。”
  他拇指压下,另外四指反扣掌背,顺着关节不能弯折的方向一拧。
  “咔嚓”,骨头随着清脆的两声折断,石温痛得咆哮,朝谢无尤冲过去,谢无尤悍然迎上,石温一拳打他侧脸,谢无尤避开,枪托横砸石温鼻梁,血花飞溅,两人喘着气各自后退,积雪被踏得稀烂,露出下面青黑的冻土。
  石温眼底凶光忽然一偏,南舟嘴角还挂着血迹,握枪的手颤抖不止,眼看就要倒下,他顿时杀心大起,扑了过去——
  “别动他!”
  石温刚冲出两步,后领被一把攥住,谢无尤用身体撞断他的去势,石温身体一沉,整个人砸进雪地,溅起大片碎白。
  两个男人如同两头争地盘的公狼,在暴雪里厮杀不休,谢无尤凶性大发,膝盖压住石温胸口,拳头毫无章法地落下,清脆开裂声不绝于耳,石温的脸顿时被血淹没,他难忍疼痛,没断的那只手扣住谢无尤肩膀,硬生生把对方掀翻,趁势滚了半圈躲开。
  石温打得直喘粗气,扶着膝盖站稳,血从下颌一滴一滴往下坠。
  谢无尤半跪在几步外,脊背弓起,肩胛撑开,整个人重心压低,抬起头挑衅:“来啊。”
  石温拧身扑上来,谢无尤暴起,手腕绕过他小臂,五指合拢,将那条手臂往后反折,石温试图用体重压回来,谢无尤一掌切在他后颈上,咔的一声闷响,石温跪进雪里,顷刻把雪地砸出一个深坑。
  “戚争!衡台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来啊!”
  石温怒骂不休,胡乱地去抓谢无尤脖子,谢无尤眼神一冷,把那条粗壮的手臂反折到极限,将石温按跪下去,另一只手勾过枪,在石温的挣动中抵上他的后颈。
  “放手!”
  有人大吼,声音被暴雪扯得破碎。
  石温喘着粗气,半张脸埋在雪里,一开口冰雪就往嘴里灌,含混地叫道:“硬气点!求他干什么!”
  谢无尤俯身,唇边血色殷红:“你刚才说要谁死?”
  枪口往下一滑,对准跳动的脉搏。
  石温脖颈的肌肉绷紧到极限。
  “再说一遍。”
  石温呸呸吐出两口血沫,粗哑地笑了笑:“想听啊?那你听不着了,有种就开枪,你敢杀我,沉沙号就敢反给你的小情人看!”
  “对,所以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谢无尤淡淡道。
  石温听这话不对劲,脸色一变,连断骨的疼痛都来不及顾及,拼命挣了两下,半张脸没入深雪,带起一蓬蓬薄雾,额头跳动的青筋冻成紫色。
  谢无尤竟然真的不杀了,弯腰拎住石温后领,把他提了起来,枪口顶上后腰,朝凝霜港入口走去。
  南舟踉跄跟上,肋下剧痛撕得他眼前发黑,周围人一时愣住,枪口也不知道到底该指谁,指谢无尤?他现在杀一个石温,再杀一圈人,未必比抖落肩上一层雪难,指南舟?那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个个呆立原地,惊惧交加地目送三人越走越远。
  暴雪倾泻而下,落在每一支冰冷的枪管和满地血迹上,仿佛要把这场围杀掩埋干净,谢无尤看向前方,凝霜港外门紧闭,厚重钢铁覆着冰壳,只开了一条缝,透出温暖昏黄的灯火。
  他押着石温,踏进那道光里。


第77章 孤衾枕寒
  3,622字08-19
  大雪纷纷,满地落白,石温被谢无尤押着往前走,两旁小屋里,一扇扇门开出细缝,露出几双眼睛,惊疑不定地打量,有人在蒙霜的窗上擦出一小块窥视,呼出的白雾顷刻将那块玻璃填满。
  石温边走边喘,发自内心啐了一口:“他娘的,我养了这帮人三个月,我落难了,他们就这么对我?”
  谢无尤在后面扣着他双肩,好整以暇道:“这些人跟着你,是因为你能让他们活,现在不出来,也是因为还想活,这两件事没什么不同。”
  走到一半,右侧小屋的门忽然被撞开,榛子边扣外套边冲出来:“南舟!”
  他跑得太急,鞋底在冰雪上打滑,差点摔一跤,伸开双臂冲到南舟面前,旁若无人地抱住了他。
  “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榛子埋在南舟肩上,泪花被风吹得乱飞,“他们都说你回不来了,肯定死在衡台了,石温也不让问,我每天都去看乞骸骨...你,我,我好想你......”
  南舟歪过头,拍拍榛子的肩膀,榛子嗷地放声大哭起来。
  石温冷哼:“这小子也是个白眼狼,惦记个抛下我们跑了的人干什么?”
  谢无尤按住石温后脑往下一摁:“那你等白眼狼哭完再走。”
  榛子痛快地哭了半天,抬眼看向谢无尤,眼中的欢喜逐渐冷却,喃喃问:“为什么他还在,不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南舟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缩起,像被烫到一般迅速退开。
  风雪咆哮着穿过巷道,把那个短暂的拥抱吹得一点痕迹也不剩。
  “对不起。”南舟说。
  榛子睁大通红的眼睛,南舟从他身旁绕开,言不由衷:“你先回去。”
  “南舟……”
  “回去。”
  榛子呆愣愣杵在雪里,冷风扑面而来,他追了两步,又不敢真的越过谢无尤和石温,只能在后面喊:“南舟,你看看他啊!他凭什么还站在你旁边!你不记得洛浦原了吗!你不记得那么多死在他手里的科尔赫人了吗!”
  石温听见这几句话,脸上浮起阴沉的冷意。
  南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榛子还在后面喊:
  “你别又不要我们了,行不行啊?”
  凛冽寒风卷走他的声音,消逝在茫茫天地间。
  三人来到南舟住的小屋前,门一开,干涩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比外头暖和多少,房顶那盏灯被冻得迟钝,畏缩着亮起一点黄光。
  石温找了个地方坐下,呲牙咧嘴抱怨:“真见鬼了,怎么里面也这么冷?”
  三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屋里冷得人都发不出火,彼此只剩下硬邦邦的敌意,冻在每一次呼吸里。
  石温左手按住断了的右臂,双眼隐在高耸的眉骨下,射出两点精光,在谢无尤和南舟之间来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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