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穿越重生)——玉山枕头

分类:2026

作者:玉山枕头
更新:2026-09-06 19:42:52

  “好。”
  悬浮床沿着地面的导引线向外滑去,走廊比病房亮一点,顶灯嵌在弧形舱壁里,光带一节一节往前延伸。
  南舟走在床侧,一直扶着栏杆,谢无尤侧过眼,看见他垂在栏杆上的手,低声问:“怎么伤了?”
  南舟看一眼,没心没肺地甩甩手:“这个啊?不知道在哪划的。”
  “贴个创可贴。”
  南舟被他这一句弄得莫名不自在,粗声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悬浮床滑过一道弯,前方手术室里,立着一台透明的重建舱,像一只竖放的水晶棺,内部满是神经接驳线,蓝白色消毒光在舱壁不知疲倦地流淌,机械臂折叠在四周,末端工具依次排列。
  老赵的声音从室内广播里响起:“模板确认了?”
  “确认了,选的戚争。”
  广播里安静了一秒。
  老赵:“……你们是真会挑。”
  悬浮床与舱体轨道自动对接,床面缓慢抬升,将谢无尤送入舱内,接驳线柔若无骨地垂下来,停在他面部伤口周围。
  隔着逐渐升起的透明舱门,谢无尤不禁贪看两眼,冷光笼住了守在外面的南舟,把他的卷发照出一点浅浅的边缘。
  “南舟。”
  “干嘛?”
  “你的手。”
  南舟愣了一下,语速快得像要飞:“知道了,贴,马上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创口贴,随便撕开,当着谢无尤的面,往自己指节上一按。
  谢无尤这才轻轻闭上眼。
  深镇静开始注入,脸部数据传送进重建舱。
  机械音自动播报:
  “重建开始。”
  “患者:谢无尤。”
  “数据来源:戚争。”


第04章 不似人间造物
  3,324字06-15
  深镇静退得很慢。
  谢无尤慢慢转醒,面颊阵阵发冷,眼睫附近的生物凝胶干涸,传来轻微的紧绷感。
  床边,一个呼吸声稳定地响着。
  谢无尤睁开眼,医疗舱里,顶灯被调暗,只剩一圈柔和光带贴着舱壁,床侧的透明屏停在待机界面,监护数据一行一行安静滚动。
  终端斜靠在床脚,屏幕早就暗下去,黑屏里映出两个人影。
  南舟趴在床边睡着,一只手垫在脸下,另一只手搭在医疗床边缘,那片创口贴一头压在指节伤口上,另一头翘起了细细的边。
  监护仪捕捉到病人心率变化,屏幕边缘亮起一圈淡蓝提示。
  南舟被惊醒,抬起头时还有点懵,眼睛没完全睁开,先皱了下眉,下一刻,看清了谢无尤的样子,整个人精神起来,目光聚焦,盯着那张脸端详。
  谢无尤任他看,也在用刚恢复的视力看他,和预想的一样,南舟年纪没多大,黑发绿眼,美如山中精怪,不似人间造物。
  南舟观察半天,理性点评道:“还行,像个人了。”
  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对,立刻找补:“不是说你之前不像人。”
  谢无尤望着他。
  南舟硬着头皮继续:“我的意思是,老赵这次居然没失手。”
  他站起来,肩颈有些僵,揉了揉后颈,很快又俯身凑近谢无尤。
  距离忽然拉近。谢无尤闻到他身上一点淡淡的机油味,被冷气裹着往鼻尖送。
  南舟伸出手指在他跟前晃:“眼睛看得清吗?”
  “嗯。”谢无尤抬起手,握住他手腕往下压去,与他四目相对,“你的手,脸,都看清了。”
  南舟放下心来,拿过床边终端,点开镜面模式。
  “来。”南舟把终端支到他视野最清楚的位置,“验货。”
  屏幕亮起来,面容还是戚争的,但长发变成短发,衡台的冠服也没有了,那些过去都从他身上剥离开来,只剩一个倦意未消的谢无尤。
  南舟在旁边念叨:“老赵说前两天不能乱碰,神经还在长。你要是觉得哪里怪,就先忍忍,别碰,碰坏了他能冲过来跟你拼命。”
  谢无尤抬起手,指尖虚虚停在自己左眼下,这个地方原本有一道烧焦的伤口,神经血管露在外面,血肉被撕咬得粉碎。
  南舟见他不说话,反倒有些拿不准:“怎么样?”
  谢无尤放下手:“很好。”
  南舟站在床边,像完成了一件很不得了的大事,眼角嘴角忍不住一起往上扬:“老赵听见能高兴三天,我就说第二个方案靠谱吧,要是让老赵自由发挥,你现在已经在准备维权了。”
  床侧监护仪响起一串提示音,像只虫子不断磨翅膀。
  南舟脸上的笑立刻没了,嘟嘟囔囔凑过去看:“又怎么了?”
  透明屏自动展开,红色警示一行接一行往外跳。
  神经校准异常。
  协议芯片未响应。
  建议重新校验驾驶员植入芯片。
  提示音还在响,南舟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臭:“老赵这个破系统是不是活腻了。”
  他说着就抬手,熟门熟路准备往上拍。
  谢无尤开口:“别拍。”
  南舟的手听话地停在半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地瞪他:“拍一下就好了啊。”
  “你们的医疗模块是正规星舰上拆下来重新组装的,它把我认成了有协议的驾驶员。”
  他一开口,南舟觉得那些乱响的设备都该闭嘴听他说话。
  谢无尤接着在一片嘈杂里说道:“它在找我的链接安全协议。”
  “就是衡台的那个?”南舟无所谓地笑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看向别处,“在后颈埋一块芯片,神经通过芯片连机甲,安全协议替他们挡掉冲击,一点也不会疼。”
  他说到这里,视线还停在屏幕上,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
  “我们这里没人有芯片,科尔赫人想开机甲,就找那种黑市接口,脖子上划个口子硬接。”
  谢无尤淡淡地问:“这么疼,怎么熬过来的?”
  警示音又嚷嚷了两声,南舟烦得眯起眼:“疼就疼啊,疼不死就接着开。”
  谢无尤若有所思望着他。南舟被这种注意力弄得不自在,语气更凶了点:“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跑黑航道的吗,没见过野接口?”
  “见过。”
  他见过正规军在协议缓冲里平稳接入,见过神经场像驯顺的水一样漫过机甲,见过军校里孩子们第一次链接成功时欣喜若狂,也见过清剿报告里,那些被称为荒籍驾驶残件的东西,情状惨不忍睹,线缆外置,浑身浴血。
  原来每一副残件后,都有一个南舟这样的人。
  警示音阴魂不散,南舟受不了,站起来往外跑:“我去叫老赵。”
  谢无尤伸手:“终端给我。”
  南舟疑惑地停住,谢无尤语气平和,却没有商量的意思:“我来。”
  南舟气笑了:“你刚醒就要拆医疗舱?”
  “不是拆,是修。”
  “你现在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所以需要你扶一下。”
  南舟:“……”
  自然到他没能第一时间反驳。南舟认真观察谢无尤,想从这张刚重建好的脸上找出一点“我其实在逞强”的破绽,可他一派从容,单纯看不下去设备太蠢,于是决定屈尊管一管。
  南舟权当是这张新脸还没恢复,做不出表情,刚想把终端丢给谢无尤,又怕他接不住,硬生生改成递到手边。
  “修坏了我就说是你干的。”
  谢无尤接过终端:“本来就是我干的。”
  终端靠近床侧维护口,短程同步完毕,透明屏上跳出本地界面,选项密集地滚了一排又一排。
  谢无尤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轻轻发颤,深指尖刚落下就偏了一点,南舟见状,伸手托住他手腕,掌心热得发烫。
  新生的神经末梢比预想中敏感,热度顺着腕骨一路传上来。谢无尤看了他一眼,南舟死死盯住屏幕:“看终端,别看我。”
  谢无尤收回目光,点开一层权限框,行云流水地输入代码。
  过程安静得不寻常,南舟托着他的手,嗓子发紧,忍不住找话说:“你以前在商队,到底是干嘛的?”
  谢无尤手指不停:“技师,其他活也干。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当成好几人用,什么都要会一点。”
  “你这个一点,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谢无尤淡声道:“手,不动。”
  南舟被他这副理所当然指挥人的样子弄得牙痒痒,只能五指合拢攥住,目光无处安放,转了一圈,又回到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上。
  恼人的声音响个不停,南舟没工夫细想,透明屏上最后弹出确认框,谢无尤示意他看上面的文字:
  “这个医疗系统原先默认,每个人后颈都该有芯片。没有,就报错。”
  南舟冷笑:“真讲道理。”
  谢无尤挣了挣,南舟放开他,他去点屏幕上自己敲的代码:“关掉这个报错,它就不会非要找芯片了。”
  他敲下回车,提示音戛然而止,页面恢复正常,监护曲线重新铺开,各项指标都还在。
  谢无尤解释系统修改:“我让它承认,没有芯片也可以是正常情况。”
  南舟心中微微动了动,这艘船上大半都是科尔赫人,没有芯片,从小到大都在各种系统里被标红,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帮他们改掉了这行荒唐的默认。
  南舟接过终端,往掌心一扣:“谢无尤。”
  “嗯。”
  “你这个航道技师,挺厉害啊。”
  “夸奖?”
  南舟扯了下嘴角:“警告。”
  谢无尤接受得很平静:“收到。”
  南舟一拳打进棉花里,不服气地磨了磨牙,把终端塞回外套口袋,见床侧的支架碰乱了,伸手去扶正,顺便解开终端线缠到一起的地方。谢无尤靠在枕上,看着他在床边忙来忙去,少年人身上总有一种过剩的生命力,睡醒时乱糟糟,骂设备时凶巴巴,做事时却耐心得不自知。
  南舟把最后一根线卡回槽里,一回头,撞上谢无尤的目光。
  “看什么啊?”
  谢无尤笑道:“你还挺会照顾人。”
  “……”
  南舟无奈,这人刚做完手术,骂重了像欺负病号,不骂又憋得慌。
  病号偏偏话又很多:“你手上的创可贴歪了,换一片。”
  那片创口贴被他刚才一通折腾,翘起的边更明显了,眼看就要掉。
  他本来想敷衍过去,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原路返回到肚子里,最后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新的,撕开包装,随手把旧的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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