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细雨(近代现代)——姜静水

分类:2026

作者:姜静水
更新:2026-09-06 19:41:09

  “不用,谢谢。”莫石野说完转身就要走。
  “过两天我正打算要换房子,到时候我们可以合租。”徐铭夏解释道,“现在包吃包住的工作不好找,你总得有个地方落脚不是?”
  莫石野抿了抿嘴唇,徐铭夏的话一下就说中了他担忧的事,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想了又想,放下了手提包。
  “我就一个人住,没事的,过两天我让中介找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咱们分摊房租还更好。只是你身份证得给我看看。”
  徐铭夏的嘴唇有点红。
  莫石野又开始神游,徐铭夏说的话他其实没听进去多少,只知道呆愣愣地点头然后把身份证递过去。
  果然是少数民族,弥拉族人。
  “莫—石—野”徐铭夏看着他的身份证一字一顿地把他的名字读了出来,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完全没有口音,声音温柔厚实,莫石野心里有些痒,还从来没人用这么正式又温厚的声音念过自己的名字。
  “你呢?我告诉你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莫石野觉得自己有点像小学生交朋友,但他真的挺好奇眼前人的名字,一个很白的人会有个什么名字呢?
  “徐铭夏。”徐铭夏淡淡地笑了一下,很快说完了自己的名字。
  “徐—铭—夏。”莫石野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重复,徐铭夏只是浅勾唇角,不再说什么。
  最后,莫石野向家里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当天就留在了徐铭夏这里。
  很多人的相遇就像晴天下雨,难以预料,只有等雨停了,才能体会到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润泽。
  徐铭夏大概只有一个理由收留莫石野,反而有不下五个理由不收留他,但一胜于五也是可能的。就像莫石野一开始毫无想法要留下,也还是留下了。
  莫石野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换衣服,徐铭夏瞥了一眼:“去洗澡吧,洗完好好睡一觉,折腾一天一夜了,洗完澡穿这套衣服睡觉。”说着就将一套半新不旧的纯棉睡衣递给他,“我洗干净了的,穿吧。”
  莫石野接过睡衣进了洗手间以后,心里还是觉得如同做梦一般,怎么就会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人家住的地方了。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工作没了,钱也没有,现在还寄人篱下。
  水流哗啦啦地流过他浑身的皮肤,健硕而年轻的身体在浴室布满水雾的镜子里若隐若现,鼓囊囊的胸是适合穿衬衫的靓丽风景。
  洗手间外面徐铭夏正靠在沙发上思考着现在该如何是好,手机却响了。
  他看都没看屏幕想都没想地掐断了,他不认为这个时候会有人有什么急事给自己打电话。
  电话又响了第二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还是接通了。
  莫石野在洗手间里忽然听到外面好像是徐铭夏在讲电话,声音明显压低了,听不太真切,只听到一两句:
  “你要结婚了又怎样?”
  “我不想见到你!”
  莫石野在水雾中皱起眉头,原来这徐铭夏私生活这么复杂,是不是跟女人纠缠不清?莫石野揉着头发上的洗发露,心里对徐铭夏的好印象降低了几分。
  徐铭夏烦躁地甩下手机,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目,他真是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数年不见的行臻突然联系上自己,后是碰到莫石野。
  行臻到底要干什么?他说要来找自己,如果真的来了要怎么办?
  他在电话里居然已经能说出自己住的大概位置,要是有一天出门的时候刚好和他碰上,那该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只有搬家。
  莫石野倒真是个意外情况。
  咔哒!洗手间门被推开,徐铭夏这边正在思虑交杂,莫石野从浴室出来了。
  徐铭夏的瞳仁震了一下,莫石野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出来,头发上还带着些湿气,劲瘦的腰身肌肉分明,似乎还有没擦干的水珠从胸肌滑落到小腹。
  “怎么...怎么这样就出来了?我不是给你衣服了吗?”徐铭夏说着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眼睛垂下来不敢再多看一眼。
  莫石野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的话,他并不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可避讳的。如果自己在室内都要被说,那些光着上身走在大街上的男的真应该个个都要被仍臭鸡蛋。他没心情搭理徐铭夏这种城里人的瞎讲究。
  “有毛巾没?”
  “啊?”
  “我擦身上的水。”莫石野语气冷淡,跟洗澡之前明显不一样,徐铭夏心里奇怪怎么洗个澡还洗生气了。
  徐铭夏赶紧翻了一条没用过的毛巾赶紧递给他,他那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让莫石野以为他在为电话里那个即将要结婚的女人烦恼。
  这些城里人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但也太随意了。那个女的也是,都要结婚了还纠缠徐铭夏,这徐铭夏肯定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莫石野冷冷地扫了一眼徐铭夏,什么都没说就进了洗手间。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徐铭夏已经在沙发上铺好被褥:“睡一下吧。”


第5章 红烧鸡块
  2,276字03-01
  “不睡。”
  莫石野自己拿着衣服就进了洗手间打算手搓,还是徐铭夏赶紧追过去叫他放进洗衣机里才住了手。
  徐铭夏不想深究年轻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精神头的,他倒了两杯水摆在桌子上。
  “想过要找什么活儿吗?”
  “没想好。”
  莫石野声音冷淡,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徐铭夏,实在是年纪小还不会藏心思,徐铭夏不明就里也只好随他去。
  就在徐铭夏为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如坐针毡的时候,莫石野突然开口了:“我读了两年技校就没再读书了,没什么文化,我明天就去找。”
  莫石野觉得徐铭夏肯定不会是看起来这样善良无害,但人家目前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非亲非故的,人家收留自己已经很好了,知恩图报这一点莫石野还是知道的。
  徐铭夏的手抖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晃出来一点,顺着他的指缝滴在地板上。徐铭夏想再问,但莫石野已经靠在椅子合上眼睛了。
  睡着的莫石野才真实的像一个二十岁的人,俊廷的鼻梁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给他那张俊俏的脸蛋添了几丝风情。
  徐铭夏盯着看了许久,先是看那颗痣,然后看他的眉眼,嘴角浮现隐隐约约的苦笑。
  莫石野在睡梦中忽然听到一个男人在旁边打电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房子不大,所有声音都能被听到。
  “这么快?两室一厅吗?租金也合适,我考虑一下。”
  “还有别的吗?离我现在这里远一点就行。”
  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始终都睁不开。莫石野这一觉睡得沉,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没意识到,只是隐约记得睡梦里徐铭夏把自己弄到沙发上睡了。
  徐铭夏的沙发比自己在家时睡的床还舒服。
  睡梦里,一下是小小的莫石寒抱着自己的腿不想去学校,不想跟自己分开,一下又是阿妈拿着竹条抽自己的场景,一下又是中学时跟人打架的事儿。
  早知道少打架多读书了。
  因为在迷迷糊糊间想到梦里的那些事,莫石野活生生被气醒了。
  一睁眼已经是下午,徐铭夏在旁边桌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抬手揉揉自己的头发,闭了闭眼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徐铭夏以为他是睡醒了要上厕所。
  看到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被拿走,莫石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徐铭夏晒了,心里有些奇怪的不舒服。
  “衣服被我晒了。”徐铭夏听到洗衣机动静就大声说着。
  “我撒尿!”莫石野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谁让徐铭夏给自己晒衣服了,徐铭夏是闲得没事干了吧。
  “小野,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莫石野乍一听到这个称呼,耳朵还真有些不习惯,他并不习惯有人这样称呼他。但徐铭夏嘛,就忍了,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
  “你说。”说话依旧硬声硬气的。
  “我已经托中介找好房子了,就在融春路那边,离现在住的这里有点远。我们等下出门去看看,每个月一千八的房租,押一付三,中介费九百。”
  “押一付三是什么?”莫石野心里有些隐隐的忐忑。
  徐铭夏解释道:“押一个月租金在房东手里,就是一千八,一起再付三个月的房租。”莫石野大概算了一下,自己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钱,正考虑着如何是好,徐铭夏先开口了:“这些钱我都会先付的,你不用担心,只是需要辛苦你帮我搬一下东西,可以吗?”
  莫石野简直越来越想不通徐铭夏这人了,人怎么会那么善良,私生活又那么不堪入耳。
  莫石野心里清楚越是美好且便宜的东西,往往越昂贵。出门的时候阿妈交代过,不可以随便占别人的便宜,但是徐铭夏他看起来那么真诚。
  莫石野心里清楚是自己占便宜了,眼下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占徐铭夏的便宜,等以后自己挣钱了就补上。
  只是稍加思索,他就答应了。
  两人很快商议好,当天下午一起去看了房子,第二天就去签了合同,付完房租押金就开始搬东西。
  徐铭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自己摆摊做生意的东西那么多,有了莫石野,自己轻松了很多。这小孩儿舍得出力气,浑身是劲儿,果然是年轻力壮。
  大部分东西都是莫石野忙出忙进地搬,徐铭夏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一时间又对莫石野的印象更好了些,这人虽然经常冷着脸,脾气肯定也不算好,但为人实在,性格底色还是淳朴的。
  索性现在是搬进新家里了,两人一人一间房,客厅厨房共用。
  徐铭夏又花了一天时间收拾,第三天才去出摊。
  而莫石野这几天跑了许多个汽修店,但现在在大城市里,汽修店很多东西都已经可以靠机器完成,对人手的需求就不多,尤其是莫石野这种大小伙子,经验也没有那么老道,再加上他只是在技校学了点,出来在镇上一家店里当过学徒,所以他找工作并不顺利。
  莫石野心里觉得好笑,自己这样的大小伙子,年轻力壮又被嫌弃经验不足,等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来又嫌弃人家体力比不上年轻人,怕人受不了夜班。
  总之,他最后只好去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个跟人搬水泥的散活儿,他无比庆幸自己年轻力壮,不然恐怕连这样的散活儿都没有。
  这种卖力气的活儿不需要多么繁琐的入职流程,拉水泥的老板知道一声儿就行。莫石野第一天和另外两个工人一共卸了七十多吨水泥,平均每人二十几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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