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剧烈地颠了一下,安全气囊弹出来又瘪下去,在他面前留下一团白色的柔软阻力。
  闫中聿的额头撞上了方向盘上沿,一阵刺痛传来,但很轻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左小腿被仪表台下方挤了一下,有一阵钝痛传上来,不至于断裂,但动的时候疼得明显。
  那辆深色轿车在撞上护栏之后停住了,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闫中聿掏出手机报了警,又给张良发了一条消息。
  警车和救护车都来得不慢,交警检查了现场,那辆车的司机没有受伤,但一直低头不说话。
  交警问了几句,态度闪躲,说自己“困了没看清”,闫中聿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谱。
  他在医院急诊的时候拍了片子,左小腿骨裂,不算严重,但需要打石膏静养。
  医生给他打了石膏,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闫中聿靠在诊疗床旁边看着自己那条被白色石膏裹住的小腿,叹了口气。
  他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给代穗打电话。
  响了四五声才接通,代穗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闫中聿?你咋还不回来咧?”
  “穗穗,我这边出了点事,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先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代穗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你咋了?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不过没事——”
  “医院!”代穗的声音“歘”地拔高了,“你咋了!你受伤了!严不严重!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穗穗你别不要来了,没什么大事。”
  “你告诉我在哪个医院!你不说我就自己出门找了!”
  闫中聿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代穗说到做到,上次代穗自己坐公交车去找奶奶的事他还记得。
  他闭了闭眼,道,“我让陈主望去接你。你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之后他给陈主望发了消息,然后在急诊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靠着墙壁闭了一会儿眼。
  大概半小时后,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又尖又急、带着哭腔的声音。
  “在哪?他在哪间?”
  陈主望跟在他身后,朝他这边努了努嘴。
  代穗沿着他努嘴的方向看过来,目光落在闫中聿身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腿一软,直接嚎了出来。
  “哇——”
  他的哭声在安静的急诊走廊里炸开了,又尖又响。
  代穗冲到闫中聿面前蹲下来,伸手想碰他的腿又不敢碰,两只手悬在石膏上方一寸的地方抖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你咋了!你腿断了!你的腿没了!你是不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这音量,哭丧似的。
  闫中聿的耳朵被他的哭声震得嗡了一下,“穗穗,你冷静点——”
  “我不能冷静!”代穗哭得直抽,“电视剧里出车祸腿都会没掉的!你会不会以后都要坐轮椅了?那我推不动你!你要是坐轮椅了我推不动你可咋整!”
  代穗电视剧不是白看的,车祸癌症什么的可太熟了。
  旁边经过的护士侧头看了他们一眼,陈主望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捂住了脸。
  闫中聿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穗穗,只是骨裂,没断,过几周就好了。”
  “骨裂是啥?是不是骨头裂开了?裂开了不就是断了吗!裂开了就是断了一半!那跟断有什么区别!”
  代穗越说越急,眼泪流得整张脸都是湿的,鼻尖红得发亮,他抹了一把脸,又去抹闫中聿的脸,“你疼不疼?你疼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一点!”
  “我不疼——”
  “你骗人!骨头裂了咋会不疼!”代穗又回头看了一眼陈主望,“你咋不哭?他腿都裂开了你都不哭,你是他朋友吗?”
  陈主望:???
  陈主望张了张嘴,“......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不需要用哭来证明——”
  “你冷血!”代穗又转回去看着闫中聿,伸手扒拉他的胳膊,“老公你别怕,我在这儿呢,我推得动轮椅的,我多吃点饭就能推得动了!”
  闫中聿被他嚎得脑仁疼,闭了闭眼,“穗穗,你先停一下,听我说——”
  “你说!你说你说!”代穗红着眼睛看着他,像一只随时准备再次爆发的小炮仗。
  “医生说了,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不用坐轮椅。”
  代穗愣了一瞬,“一个月?”
  “嗯。”
  “那一个月之后就能走路了?”
  “能。”
  代穗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已经停止了嚎叫。
  他盯着闫中聿看了一会儿,然后吸了一下鼻子,“那你这一个月怎么办?”
  “拄拐杖。”
  “拐杖?就是那种一根棍子的?”
  “嗯。”
  代穗低头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消化这个“不用坐轮椅”的新信息。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忽然又开口了,“那你这一个月谁给你洗澡?”
  “我自己可以洗。”
  “你腿都断了咋自己洗?”
  “骨裂,不是断。”
  “骨裂就是断了!”代穗又急了,但这次没有嚎,只是声音高了一度,“那我给你洗!你不能自己洗,万一摔了另一条腿也裂了咋整!”
  闫中聿看着他红着眼睛,鼻尖挂着鼻涕泡、一脸认真地说要给自己洗澡的样子,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好,你洗。”
  代穗这才消停了,他抽了抽鼻子,然后在闫中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
  但隔了几秒他又抬起头来,盯着闫中聿的脸,“你以后不要晚上开车了。”
  “好。”
  “你要是必须晚上开车,你就开慢一点。”代唠叨又开始唠叨。
  “好。”
  代穗想了想,“你要很小心才是,命是很重要的。”
  闫中聿看着他,他也正看着闫中聿,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表情认真又倔强。
  “知道了,命重要。”
  代穗终于不再说话了。
  他靠着闫中聿的肩膀,安安静静地坐着,隔一会儿捏一下他的手指头。
  急诊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响和广播叫号的提示音。
  代穗又靠在闫中聿的肩窝里,他的头发蹭着闫中聿的下巴,还有他残留的眼泪把闫中聿的衣领洇湿了一小片。
  闫中聿侧头看了一眼陈主望,陈主望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闫中聿朝他点了一下头,他转身走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在代穗看不见的角度冲闫中聿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代穗在闫中聿肩上靠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他,“那你晚上睡哪儿?”
  “医院,我刚还拍了点片,今晚观察一晚。”
  “我陪你。”代穗说,“我在旁边坐着。”
  “床太小了,你回去睡。”
  “不回去。”代穗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那颗后脑勺,没有再劝他。
  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地亮着,夜深了,人渐渐少了,整个急诊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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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出院
  第二天早上,闫中聿在医院里醒过来。
  代穗正趴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呼吸声咕噜噜噜的。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可爱。
  闫中聿侧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伸手把他滑到鼻尖的碎发拨开。
  代穗的眉头动了动,眼睛没有睁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大概过了半小时陈主望就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看了一眼折叠椅上缩成一团的代穗,又看了一眼闫中聿。
  “你这个看护挺称职的,就是哭起来有点费耳朵。”
  闫中聿靠在床头,“啧”了他一声,“你小声点。”
  陈主望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代穗被塑料袋的窸窣声弄醒了,抬起头来迷茫地眨了两下眼。
  看见陈主望,不满意。
  又看见床头柜上的早餐,还可以。
  转头就看见靠在床头的闫中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老公!”
  一声巨响。
  “你醒咧!腿还疼不疼?能不能走路?”
  “呃,”闫中聿说,“不太疼了。”
  “那我们现在能回家了不?”
  “等医生来查房,看完就可以走。”
  代穗呆呆的点了点头,又趴回椅子上了。
  他的眼睛还是很肿,昨晚哭过的痕迹还清清楚楚地留在脸上,和两颗被水泡发的核桃似的。
  医生查房之后确认可以回家休养。
  代穗:yes!
  陈主望把车开到住院部门口。
  闫中聿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代穗走在他旁边,两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胳膊旁边,像在护送一件易碎品,随时准备接住他。
  其实起到了零个作用。
  陈主望去开车门,回头看他们一眼,“这阵仗,跟护送什么国宝似的。”
  “护送你个头。”闫中聿慢慢坐进后座,代穗也跟着挤了进去,坐在他旁边,挨得紧紧的。
  闫中聿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伸在座椅前面,代穗低头看了看,把自己的脚往旁边收了收,给它让出更多空间。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陈主望从前座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中午请你吃顿饭,庆祝出院?”
  “算了吧,多麻烦。”
  “火锅。你坐着不动就行,我涮给你吃。”
  闫中聿正要拒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火锅!”
  他侧头一看,代穗正扒着前座的靠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主望,“火锅!我想吃火锅!”
  闫中聿对视上后视镜里陈主望幸灾乐祸的表情,无奈道,“行,火锅。”
  进店。
  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红油锅底端上来的时候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四溢。
  代穗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看见上面的图片,指着其中一张说,“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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