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别喝了,喝多了肚子不舒服。”
  代穗的手缩回来了,他抬起头看向监控,扁了扁嘴,几步走到监控下面,仰着脑袋对着那个黑色的小圆东西说话。
  “我要吃零食。”
  “今天先少吃点。”闫中聿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你昨天吃了太多。”
  “可是我今天一点都没得吃!”代穗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那种被剥夺了重要权利的控诉,“你全锁起来了!一口都没给我留!”
  闫中聿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出门前的操作。确实是顺手把书房的锁带上了,忘记留两包零食在外面给代穗白天吃。
  “晚上回来给你吃。”他说。
  “现在就想吃。”代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软软的、急躁的哀求,“现在,现在就要。我就吃一包,一小包,拆了包装就吃完了,不占地方。”
  “书房的钥匙我带走了,现在回不来。”
  “那你回来呀,你把钥匙送回来。”代穗急得开始抖起来了。
  “我在上班。”闫中聿也没招啊,公司事情很多,实在抽不出空。
  “那你现在就回来嘛。”代穗的声音越来越急,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整张脸都绷紧了,“我就要吃零食,你答应我买的!买了又不给我吃!你说话不算话!”
  闫中聿在监控那头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声音,揉了揉眉心。
  他确实把零食全锁了,代穗现在在家里翻不到任何可以吃的零嘴,刚才那两瓶酸奶大概就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零食了。
  “晚上回来给你开,你先——”
  “我现在就要!”代穗的声音猛地高了,然后忽然又落了下去,变成一种无力的、认命似的低哑,“我就想现在吃嘛——”
  他蹲了下来,蹲在监控下面,两只手抱着膝盖,用难过的后脑勺对着监控。
  闫中聿从屏幕里只能看见他缩成一团的背影。
  闫中聿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应。
  闫中聿:代穗。
  悲伤的后脑勺:......(不理你(#`皿´))
  代穗就那样蹲在那里,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从刚才那种蹦跳着着急的状态一下子泄了气,缩成了一小团安静的、委屈的轮廓。
  闫中聿看着屏幕里那个蹲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代穗,理我一下。”
  没有回应。
  但那一团慢慢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代穗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闫中聿在监控里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屏幕里的画面一直安安静静的,卫生间的门没有打开。
  代穗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看那个白色的浴缸,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架子。
  架子上还放着几颗浴球,是之前闫中聿买回来的那种。
  粉色的、蓝色的、淡紫色的,圆滚滚地挤在透明的罐子里。
  穗:哼,我很生气。
  浴球:亡荡了——
  代穗走过去打开了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涌出来,蒸汽升腾,模糊了镜面。
  他在浴缸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站起来,把睡衣脱掉了,把裤子也脱掉了,光溜溜地爬进了浴缸。
  他慢慢坐下来,直到水没到胸口的位置。
  热气把他整个人裹住了,暖融融的,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
  代穗靠在浴缸壁上,把脑袋搁在边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伸手够到了架子上那个装浴球的罐子,把它拿过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颗粉色的浴球丢进了水里。
  浴球入水的瞬间滋滋作响,粉色的泡沫迅速扩散开来,把透明的热水染成了一片柔和的、亮晶晶的粉。
  他又掏了一颗蓝色的丢进去。
  接着是紫色,绿色......
  一颗接一颗地往水里丢。
  水面上的泡沫越来越厚,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顶上的泡泡挤着下面的泡泡,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颤巍巍的泡沫山。
  代穗伸手拨了一下那些泡沫,看着它们在水面上轻轻晃荡着,裂开又合拢,合拢又裂开。
  手指在泡沫堆里划着圈,无意识地划了很久,久到浴缸里的水开始泛凉。
  水凉了,他打了一个喷嚏。
  代穗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从他身上淌下去,带起一片彩色的泡沫。
  跨出浴缸的时候代穗脚下打滑了一下,扶住了洗手台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湿漉漉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了粉,脚底踩在地砖上留下了一串湿脚印。
  又回头看了一眼浴缸。
  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泡沫,有的已经破了,变成一滩滩彩色的水渍。
  浴缸边缘也被泡沫溅到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地砖上全是水。
  代穗身上的泡沫冲掉了,又用浴巾把自己擦干了,套上睡衣,光着脚踩着湿哒哒的拖鞋走出了卫生间。
  他很有骨气的没有再看监控,直接走回卧室,爬上床,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拿起平板,点开图图,看了起来。
  动画片的声音在卧室里响着,代穗窝在被子里,眼睛看着屏幕。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跟着图图念台词,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眼皮就慢慢垂下来了。
  中午门铃响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了门,把外卖袋子拎进来。
  他本来应该在餐桌前吃的,但他看了一眼餐桌那边,又看了一眼书房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股气又往上冒了一下。
  叛。逆。
  代穗转身就走回卧室,把外卖袋子拿到床上,拆开来,坐在床上把那份饭吃了。
  吃完了,他把外卖盒子随手放在床边地板上,又躺下了,抱着平板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屏幕上的图图慢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他手里的平板滑落在枕头旁边,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闫中聿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他换了鞋,走过走廊,路过卫生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卫生间门开着,他一眼就看见了里面那片狼藉。
  浴缸里还泡着一池彩色的泡沫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沫子,浴缸边缘溅了星星点点的水渍和泡沫残迹,地砖上到处都是水脚印和一片一片的浅色水痕。
  闫中聿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代穗还在睡,被子裹到下巴,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
  他的平板歪歪扭扭地搭在枕头旁边,屏幕早就锁了。
  床边的地板上,中午的外卖袋子还敞着口躺在那里,里面剩着半份米饭和一格没怎么动的配菜。
  闫中聿低头看着那个外卖袋,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代穗,嘴角抽了一下。
  一字诀:忍。
  “代穗。”他开口叫了一声。
  代穗的眼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看见闫中聿站在床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零食!”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但精神头已经醒了一大半,“零食,你回来呢!我要吃零食!”
  闫中聿看着他刚醒就急着要零食的样子,皱了皱眉,有些无奈道,“先吃饭,吃完饭再吃。”
  “先吃零食!”代穗的声音拔高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床沿上,仰着脸看闫中聿,下巴绷得紧紧的,“我白天一口都没吃!现在就要吃!”
  “我说了,先吃完饭。”
  “不!”代穗把脸撇到一边去,下巴抬着,嘴角往下压,“先吃零食,不然我不吃饭。”
  代穗是故意的,他还记恨着闫中聿早上不给他吃零食的事。
  闫中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说,“你中午饭吃了吗?”
  代穗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他指了指床边地板上的外卖袋,“吃了。”
  “在床上吃的?”
  “嗯......”
  “外卖袋就扔在地上?”
  代穗的目光又开始飘了,他收回指着外卖袋的手,绞在身前,声音小了一点点,“我等下再收呗......”
  “你先从床上下来。”闫中聿说,“把外卖袋扔了,去洗把脸,然后吃饭。”
  “那零食呢?”
  “吃完饭给。”
  “现在给!”
  闫中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
  代穗和他的目光对视了几秒,从他脸上意识到了没有商量余地。
  但他不想认输,嘴唇抿了起来,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线,下巴又抬高了那么一点点。
  “可以。”他说,“那我不吃饭咧,就是不吃咧!”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用后背对着闫中聿。
  “代穗。”
  被子里没动静。
  “你起来,先吃饭。”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不吃。”
  闫·没招了·中聿:“最后问你一次,吃不吃?”
  “不吃。”代穗硬邦邦的说,“你走开。”
  闫中聿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裹得紧紧的被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代穗听见脚步声走远的声音,发现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闫中聿会再说两句,但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变成了厨房那边开冰箱的动静,然后是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代穗把被子从头顶慢慢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卧室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鼻尖忽然就酸了。
  他也没想闹成这样的。
  他就只是想先吃一包零食而已。
  零食是他们昨天买的,买来就是给他吃的,凭什么不给他吃呢。
  他白天蹲在监控底下说了那么久,闫中聿都没有心软,现在他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闫中聿还是不肯让一步。
  代穗的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水,他使劲眨了眨眼,没让那水掉下来。
  他重新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重新裹成那个团起来的形状。
  闫中聿在厨房里把带回来的菜热了热,盛了一碗米饭,摆在餐桌上。
  他坐下来吃了,从头到尾没有叫代穗。
  一个人把那些菜吃了大半,吃完饭把碗碟收了,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和抹布,把浴室里那片狼藉打扫干净了。
  水渍拖掉、泡沫冲掉、浴缸刷干净,又用干抹布把地砖上的水痕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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