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沈清舟走过去，把念念从沙发后面抱了出来。
　　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嘟囔了一句“爸爸”。
　　沈清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朝沈砚示意了一下沙发的方向。
　　沈砚点点头，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开出诊箱。
　　听诊器、耳温枪、软尺、一份空白的儿童体检表，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听诊器的膜头是小熊造型的——他平时用的是标准成人款，这只小熊是他专门跑去儿科器材室领的。
　　念念从沈清舟颈窝里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那只小熊时，目光明显停了一下。
　　霍铮也在沈清舟旁边坐下，把手覆在念念后脑勺上，拇指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后。
　　被两个爹地夹在中间，念念的安全感慢慢上来了，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靠在沈清舟身上，露出两只眼睛，开始认真打量坐在对面的沈砚。
　　沈砚也没浪费这段观察期。
　　念念在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念念——皮肤颜色、嘴唇湿度、坐姿、眼神追光反应。儿科医生看诊，从见到孩子的第一眼就开始了，根本不需要等孩子配合。
　　“他最近吃饭怎么样？”沈砚拿起笔，看向沈清舟。
　　“胃口比之前好。最爱南瓜和苹果，牛肉加姜汁去腥后肯吃了。青菜还是挑，切碎了混在南瓜泥里能吃几口，单炒不碰。”沈清舟答得飞快，手指无意识地在念念后背上轻轻划着圈。
　　沈砚点头，继续问：“睡眠呢？”
　　“晚上能睡整觉。9点到10点睡，中间偶尔醒一下，但拍拍就能接着睡。午觉两个小时左右。但睡前必须摸到我和霍铮或者带有我们信息素的东西。”
　　沈砚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睫毛轻轻颤了颤。
　　两岁的孩子，睡着前要确认两个父亲都在。
　　这不是什么小习惯，这可能是曾经失去过的后遗症。
　　他把这行数据记在表上，笔迹比刚才轻了些。
　　放下笔，他抬头看向念念。
　　念念正从沈清舟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四目相对，小家伙立刻又把脸埋了回去。但没埋几秒，又悄悄转了过来。
　　沈砚没趁机靠近，只是对念念眨了一下眼，然后从出诊箱里拿出一个小型电子体重秤放在茶几旁：“这个可以称体重。你不想站上去的话，让爸爸抱着你称也可以。”
　　念念低头看了看体重秤，脚丫子缩了起来。
　　沈清舟说了句“爸爸先来”，自己站上去称了，再抱着念念站上去。
　　等念念被放回沙发上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称完了，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体重秤，表情有点茫然。
　　沈砚低头填了一行数据——“身高85.3cm，体重11.2kg”，然后抬头对两人说：“发育曲线正常。体重在同龄幼儿中偏轻，但走势没问题。不用强行追体重，顺其自然。”
　　l沈砚拿起小熊听诊器，没急着往念念身上放。他先把膜头贴在自己手背上，让念念看清楚，语气随意地说：“哥，你抱着念念吧，我要听一下他的心脏之类的。”
　　沈清舟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耳边说：“念念，舅舅要用小熊听念念的心跳。爸爸抱着你，爹地也在，不疼的。”
　　念念抬头看了沈清舟一眼，又看了霍铮一眼。霍铮把念念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声说：“他是舅舅，自己人。”
　　念念眨了眨眼，看向沈砚，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砚没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只是同样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应一个成年人之间的郑重约定。
　　他把听诊器用掌心暖了暖，隔着念念的T恤轻轻放在他胸口。
　　念念的身体在触到的瞬间微微绷了一下，但没躲。
　　沈清舟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后背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霍铮的手一直覆在念念手背上，轻轻捏着。
　　“可以。”听完前胸听后背，动作轻快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取下听诊器回到茶几边继续记录，语气自然得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口腔检查和耳镜检查时，念念往沈清舟怀里缩了一下。
　　沈砚立刻停下，把耳镜放在茶几上，对念念说：“这个会亮灯，有点痒。念念不喜欢的话就不放进去。”
　　念念看了看那个亮着微光的耳镜，又看了看沈砚，轻轻摇了摇头。
　　“好。”沈砚干脆利落地把耳镜收起来，没有一丝勉强。
　　他低头写了几笔，抬头对两人说：“咽喉和耳道目测没有明显异常。他不愿意做的检查不勉强，下次熟悉了再说。”
　　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孩子的身体自主权比检查数据更重要。”
　　体检最后几分钟，沈砚在写总结，念念忽然从沈清舟腿上滑下来，走到茶几前面。沈砚抬起头，只见小家伙站在茶几对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尖和两只手。
　　他看着沈砚，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他伸出小手，把茶几上那盒小熊软糖往沈砚的方向推了推。
　　“舅舅吃。”念念说。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清楚楚。
　　沈砚低头看了看软糖，又看了看念念。他放下笔，拿起软糖盒认真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然后倒出一颗放在手心里：“谢谢念念。这是念念的软糖，舅舅尝一颗就够了。”
　　念念点了点头，学着他刚才听诊前的样子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跑回沈清舟腿边，爬上去坐好，表情里带着一种完成了重大社交礼仪的满足感。
　　沈砚把那颗软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有点甜。
　　沈砚快要上班了，他把出诊箱整理好，站起来。
　　沈清舟也抱着念念站起来送他。
　　走到玄关时，沈砚转身看了沈清舟一眼，声音放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哥，念念不喜欢和你们以外的人交流，你们要注意，他这是缺乏安全感，你们尽量在他身边，等他有安全了就会好一点。”
　　沈清舟低头看着怀里正玩他衬衫扣子的念念，没接话，但耳朵微微动了动。
　　沈砚又看向霍铮：“霍——”他顿了顿，大概还在适应这个称呼，“哥，念念的身高体重数据我回去整理成档案发给你们。疫苗的事我需要查一下，他没有出生记录，接种档案也得从零建起。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夜间急诊也行，我值班的时候接到过凌晨三点的电话，不差你们一个。”
　　他背好出诊箱，把单肩包挂在肩上，朝念念挥了挥手。
　　念念从沈清舟怀里抬起脸，也朝他挥了挥手，说了句“舅舅拜拜”。沈砚眼睛弯了弯，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念念趴在沈清舟肩头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念叨了一句“舅舅好”，然后开始揉眼睛。
　　沈清舟把他换到怀里横抱着，小家伙的小脸蹭了蹭他的胸口，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霍铮走过来把念念接过去，放到卧室大床上。
　　霍铮从卧室出来，和沈清舟一起把茶几上沈砚留下的体检记录草稿整理好。
　　字迹工整，连潦草的部分都整齐划一，倒像是他们沈家的共同点。
　　“你们家——”霍铮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沈清舟，“是不是都有那种，就是，不怎么说话但什么都知道的特质？”
　　沈清舟正在把念念的积木塔收进收纳箱。他抬起头看霍铮，表情平静：“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霍铮伸手把他从地毯上拽起来，力道不重，但沈清舟起身时身体往前倾了半寸，肩膀靠上了霍铮的手臂。
　　霍铮没往后退，由他靠着，然后松开手，把茶几上沈清舟的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你弟人不错。随你。”
　　沈清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墙壁上，靠得很近，像是本来就在一起。


第17章 “小话痨”
　　念念在外人面前不吭声的毛病，全家都清楚。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这孩子在自家屋里，那叫一个叽叽喳喳，能把一天的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说个没完。
　　那天陆星迟来送物资，在玄关跟霍铮核对清单。
　　念念就坐在地垫上玩积木，安安静静得像只揣着手的小猫崽。
　　陆星迟冲他笑，晃了晃手里的小饼干，小家伙抬头瞅了一眼，又低下头搭积木，连个眼神都没给。
　　陆星迟蹲下来把饼干放在地垫边儿上，退回玄关。
　　等陆星迟走了，念念才伸手把饼干拿过去，全程没吭一声，连“谢谢”都是沈清舟替他说的。
　　后来陆星迟发现，念念不是讨厌他，是不在外人面前说话。
　　有次在小区游乐场，几个小朋友一起滑滑梯，滑了七八趟，念念一个字没蹦，但会主动把小铲子递给旁边的小孩。
　　对方说“谢谢”，他就认真地点点头，小嘴还是抿得紧紧的。
　　那次在游乐场，阳光正毒，滑梯被晒得发烫。
　　几个孩子挤在彩虹滑梯旁，叽叽喳喳争着先滑。
　　念念穿着印着小恐龙的蓝色T恤，踮着小脚摇摇晃晃地站在队伍末尾，小手紧紧攥着滑梯扶手，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嗯嗯”声。
　　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扭头冲他喊：“小弟弟，你也要滑吗？我们一起排呀！”
　　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扭着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女孩也不介意，蹦蹦跳跳插到他前面，嘴里还哼着儿歌。
　　轮到念念时，他爬得有些慢，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往上挪，小手紧紧扒着滑梯台阶。
　　前面的小女孩已经滑下去，后面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突然挤过来，伸手推了他一下：“我先滑！我先滑！”
　　念念被推得一个趔趄，小屁股“啪嗒”一声坐在滑梯上，小手揉着摔疼的膝盖，瘪着嘴“哇”地哭出声来。
　　但他没嚎啕大哭，只是抽噎着转头看向远处的霍铮——霍铮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竖起大拇指。
　　念念抽了抽鼻子，小胖手胡乱抹了把眼泪，重新爬起来，小手紧紧攥住栏杆，像只倔强的小企鹅。
　　滑到底部时，小家伙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仿佛刚才的委屈已经忘光。
　　滑梯旁有个沙坑，念念蹲在边上玩沙子。
　　他抓起一把沙子，兴奋地往空中一抛，看着金灿灿的沙粒簌簌落下，咯咯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