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霍铮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手把沈清舟放在沙发边缘的那只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轻轻按了按沈清舟无名指的指根。
　　“我也每天在等你下班。”霍铮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也在想你上课什么样——站在讲台上和在家里不一样。在家你会系不好围裙带子，上课你应该不会让学生发现你连盐罐在哪都不知道。”
　　“上课的时候盐罐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
　　“那你的关注范围里有什么。”
　　沈清舟被他握着手，指尖在霍铮的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有你。”
　　他说完这个字之后大概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把视线从霍铮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壶柠檬水上，耳尖在落地灯的光线下红得透彻。
　　霍铮把沈清舟的手翻过来，十指扣进去，握紧了。
　　不是之前那种松松的搭着，是严丝合缝地、骨节贴着骨节地扣住。
　　然后他把沈清舟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沈清舟的手背上慢慢摩挲。
　　“那以后不用留灯了。”霍铮说。
　　沈清舟转头看他。
　　“以后我尽量早回来。太晚的话我给你发消息，不用反复看光脑。皱眉——你直接揉。”
　　他把沈清舟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眉间。
　　沈清舟的指尖触到霍铮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指腹轻轻按上去，沿着纹路慢慢揉开。
　　揉完之后他的手指没有收回来，顺着霍铮的眉骨往下，指节轻轻擦过他的太阳穴，然后停在他的脸颊旁边。
　　霍铮侧过头，嘴唇在沈清舟的掌心里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吻，是比吻更轻的、更慢的、更郑重的一个触碰——像是在给什么盖章，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温度是真的、手是真的、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清舟。”霍铮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也超出很多了。早就超出了。”
　　沈清舟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他往前靠了半寸。
　　额头抵在霍铮的肩窝里，鼻尖擦过霍铮衣领上淡淡的雪松香。
　　霍铮的掌心覆上他的后脑勺，指腹轻轻穿过他的发丝，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
　　沈清舟在他肩窝里慢慢放松了肩膀，睫毛扫过霍铮的锁骨，呼吸又轻又暖。
　　“明天你还要开会吗。”沈清舟闷在他肩头问。
　　“明天没有。明天在家。”
　　“那明天你去带念念去玩，他今天说想让爹地看他爬攀爬架。”
　　“好。”
　　沈清舟从霍铮肩头抬起头，眼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霍铮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然后松开手，站起来去厨房把灶台上那只小砂锅的火关了。
　　沈清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霍铮在厨房暖光灯下关了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把明天念念早餐的南瓜块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这些动作，他每天看着，看了快三个月，从来没有看腻过。
　　霍铮从厨房回来，把念念的小毯子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抖了抖，折了两折放在沙发角落。
　　然后他看了看墙上念念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看了一眼玄关那盏亮着的壁灯。
　　“这盏灯——”
　　“留着。”沈清舟说。他靠在沙发背上，唇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以后你不用它了，但它可以继续当玄关灯。它挺好看的，陆星迟挑的。”
　　“陆星迟没挑过玄关灯。这盏是原来就有的。”
　　“那就留着。”沈清舟说，“是这盏灯先告诉你我在等你的。”
　　霍铮走回来在沈清舟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靠着沙发背，中间隔着一个念念不在的空白位置。
　　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融在一起。
　　厨房里明天念念的南瓜块已经解冻好了，砂锅的余温还没散，念念的积木塔立在茶几上等着明天早上被检查。


第19章 暴露了
　　要说念念的存在是怎么在周野面前曝光的，那真得怪霍铮自己定力不够。
　　那天是军部每个月的例行战略会议，一屋子的高级将领，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严肃的混合味道。
　　霍铮端坐在长桌主位，手里捏着个战术平板，眉头微蹙，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关乎帝国存亡的重大决策。
　　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他正拼命回忆早上出门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场景。
　　念念非要拿着小勺子喂他吃苹果泥，那小手举得老高，吧唧一口全糊在了他嘴角上。
　　他当时正急着换军装，沈清舟就站在玄关那儿，手里拿着湿巾，叹了口气，凑过来帮他擦。
　　沈清舟的手指微凉，擦过他下巴的时候，两人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沈清舟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和无奈。
　　霍铮当时心跳就漏了一拍，刚想低头亲一口，念念在旁边扯着嗓子喊：“爹地！爸爸！要迟到啦！”
　　“……”
　　霍铮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目光扫过去，几个军区负责人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坐在旁边的副官陆星迟，已经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小腿两脚，眼神疯狂暗示：老大，你走神了！
　　陆星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为霍铮的贴身副官，这男人简直比霍铮的贴身内衣还了解他。
　　但陆星迟嘴严得跟保险柜似的，就算霍铮现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真正要命的，是坐在长桌斜对角的那个中校——周野。
　　周野是机甲研发部的技术一把手，也是霍铮在军校时期的同期。
　　两人的交情，用一句糙话来说就是：当年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能穿同一条机甲作训裤的兄弟。
　　霍铮去远征军那几年，每到休息都是周野硬把他从办公室拽出来喝酒。
　　这几年虽然各自忙得脚不沾地，但周野的消息可一条都没少发。
　　这不，刚散会，周野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过来了。
　　进了霍铮的办公室，周野反手关上门，大咧咧地往霍铮办公桌上一坐，顺手把霍铮的战术平板推到一边，双手抱胸，眼睛死死盯着他：“老霍，你不对劲。”
　　霍铮面不改色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哪里不对劲。”
　　“你在会上笑了。”周野压低了声音，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讽对手的笑，是那种——”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嘴角往上，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和军务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
　　“我跟你认识了十年，你对着战术平板露出这种表情，要么是你脑子坏了，要么是你心里有人了！”
　　霍铮放下咖啡杯，看了他一眼。
　　周野这人，平时大大咧咧，但脑子转得极快。
　　要是让他这么瞎猜下去，他能把整栋军部的档案室翻个底朝天。
　　与其让他自己脑补出一部八十集的狗血剧，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我结婚了。”霍铮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领证了。对方是军校战术心理学教授沈清舟。”
　　“对了，我们有一个孩子，两岁，叫念念。”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野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盯着霍铮，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半天才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都劈叉了：“你——结婚？还有孩子？两岁？沈清舟？那个沈清舟？！”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军校讲台上那个清冷Omega教授？给学员做心理评估从来不笑的那个？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念念两岁——两年前你们就认识了？！”
　　霍铮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杯放下来，看着他。
　　周野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霍铮以为他消化不了这个信息量，刚想开口让他慢慢适应，周野突然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念念现在怎么样？身体好吗？怕不怕生？喜不喜欢机甲？”
　　霍铮愣了一下：“身体发育正常。有点怕生。不知道喜不喜欢机甲。”
　　“两岁正是对机甲最感兴趣的时候！”周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睛里闪烁着属于技术宅的光芒。
　　“我回去给他做一个机甲模型，安全的，没有尖锐边角，喷涂用无毒漆，关节可以活动但绝对不会夹手！”
　　他说着说着，手已经在半空中比划起来了，显然是已经在脑子里画图纸了。
　　霍铮没有阻止他。
　　因为念念确实喜欢一切会动的东西，上次在小区游乐场看到一只遥控小车，追着跑了半个多小时。
　　如果周野做的机甲模型能动，念念大概会高兴得满屋子跑。
　　周野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搓了搓手，“我要去看看念念。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模型来。”
　　霍铮想了想，让他等通知。
　　与此同时，在军校教师办公楼层，沈清舟的办公室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沈清舟回应，江晚就推门进来了。
　　她是军校新闻中心的记者，负责校内刊物和对外宣传稿。
　　她和沈清舟的关系，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全校唯一敢不打招呼就闯沈教授办公室的人。
　　江晚是个Beta，性子直爽，为人仗义，嘴巴严实。
　　在新闻行业做了快十年，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她分得清清楚楚。
　　当年她刚调到军校新闻中心，第一篇专访就是采访沈清舟。
　　采访结束之后，她对沈清舟说：“你这人话不多，但意思都到了。”
　　沈清舟对她说：“你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从那以后，江晚就单方面宣布沈清舟是她的朋友。
　　后来，这个定义也变成了双向的。
　　“清舟，我听说了一个离谱的八卦。”江晚把门带上，在沈清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有人说看到霍元帅带个小孩在你办公室门口拿钥匙开门。”
　　“我以为是造谣，但那个人说得特别具体。”
　　沈清舟翻教案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江晚。
　　这些年他在军校独来独往，除了江晚，没有人会不打招呼就进他办公室。
　　没有人会在逢年过节给他发消息问“你一个人在公寓里吃速冻水饺吗？要不要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