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过了两天，周野带着怀孕的林晓上门吃饭。
　　林晓肚子已经挺得很明显，走路的时候总要一只手撑住后腰，动作慢悠悠。
　　念念围着林晓脚边来回打转，一会儿探头问问肚子里面小弟弟今天乖不乖，一会儿又跑去端盘子，要拿葡萄给肚子里宝宝吃。
　　陆星迟站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念念，你怎么一口咬定里面就是小弟弟？万一是小妹妹呢。”
　　念念一脸理直气壮：“就是弟弟。而且我做梦梦见过：”
　　周野在旁边打趣逗他：“你梦里该不会只梦见霍铮爹地开大船吧？”
　　“不是！”念念认认真真反驳，“大船和小弟弟，我全都梦到了。”
　　一桌成年人全都被小家伙逗笑。
　　吃完饭，沈清舟把周野带来的新机甲模型拿出来递给念念，打发他去地毯上面自己玩耍。
　　霍铮走过来，挨着沈清舟坐到沙发边，手掌轻轻贴住他后颈。
　　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人都出神了。”
　　沈清舟侧过头看向他：“没什么，就在想念念刚刚说的那个梦。”
　　“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霍铮声音压得很低。
　　两个人安静沉默一小会儿，沈清舟身子轻轻靠过去，脑袋搭在霍铮肩头。
　　客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暖光落下来。
　　“我们现在拼命做这么多事，或许，就是为了回应以后。”
　　霍铮应了一声，伸手牢牢裹住沈清舟的手背，指腹慢慢摩挲他的指节。
　　Alpha淡淡的信息素，温温和地漫过来，稳稳包裹住沈清舟，抚平心底藏着的那股不安。
　　等到深夜，念念在床上睡得沉沉的，房间里只有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沈清舟独自走到书房。
　　他点开光脑，调出沈砚之前发来的，念念历次心理评估报告，翻到关键几项数据反复细看。
　　报告上的数据都很不错。
　　幼儿园老师最新反馈，念念现在跟同伴交往主动积极，评价直接给到优秀。
　　可沈清舟心里清楚，孩子心底压着一道看不见的暗流。
　　平时安安静静完全看不出来，只有身体难受、极度害怕的时候，才会一下子翻涌爆发。
　　他做不了别的，只能努力做一道岸，当那股暗流涌上来的时候，稳稳兜住念念。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霍铮悄无声息走进来，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放在书桌一角。
　　“我在门外站一会儿了，你完全没察觉。”
　　沈清舟抬起眼皮看向他：“是你走路动静太小。”
　　霍铮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一下他的额头。
　　“不是走路轻，是你脑子里面装太多事，整个人陷进去了。”
　　沈清舟没有说话，抬手勾住霍铮脖颈，把人往下拽，直接吻上对方嘴角。
　　吻算不上热烈，软软淡淡的，带着一点压抑许久情绪。
　　霍铮顺势坐到椅子边上，伸手一把将沈清舟揽进怀里，让他直接靠在自己胸膛。
　　书房灯光亮得刺眼，两个人脸上积攒多日的疲惫根本无处躲藏。
　　但疲惫底下，又是踏踏实实的笃定。
　　为彼此，也为念念，愿意再多扛一点，再多努力一点。
　　窗外夜风呼呼拍打玻璃窗。
　　霍铮手臂收紧，把怀里人搂得更紧，温热呼吸扫过沈清舟耳尖，带着一点点痒意。
　　“早点休息。后天就是念念幼儿园故事分享会，我们两个人都要过去。”
　　“嗯。”沈清舟轻轻应了一声，关掉光脑屏幕。那份评估报告，他没有删除，直接妥善收进书桌抽屉。
　　那些噩梦，那些潜藏的恐惧，他们谁都没有再拿出来开口细说。
　　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自从念念高烧那一夜哭喊出声开始，所有一切，早已经不是遥远虚无的假想。
　　霍铮伸手关掉书房大灯，只留一盏桌面小小的夜灯。
　　他半搂着沈清舟，慢慢往卧室走，手掌贴在他后腰，稳稳托着，夜色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


第89章 台上的小船长
　　第二天是工作日，霍铮一早就要去军部开会。
　　天刚蒙蒙亮，卧室只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他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吵醒床上两个人。
　　下床的时候床垫微微往下一陷，沈清舟迷迷糊糊就醒了半分。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一只手下意识伸过去，抓住霍铮的袖口。
　　指尖有点发软，刚睡醒嗓子是哑的。
　　“又这么早？”
　　霍铮顿住脚步，弯腰俯在床边。
　　手掌轻轻贴在沈清舟脸颊，指腹蹭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这阵子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眼底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今天要过保障法案的最后一轮审议，脱不开身。幼儿园故事分享会，我已经跟孟文轩把行程全部挪开了，一定准时过去。”
　　沈清舟眼皮沉重，轻轻“嗯”了一声，手还攥着对方袖口不愿意松开。
　　霍铮低下头，嘴唇蹭了蹭他的唇角，浅浅碰了一下，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
　　“再睡会儿，早饭我已经在保温锅里留好了，热一下就能吃。念念要是醒了别给他吃太干的点心，他刚好没几天，肠胃还弱。”
　　“知道。”沈清舟嘟囔一句，终于松开手，翻个身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过去。
　　霍铮确认被子把两个人盖严实，才拿上外套，轻手轻脚带上门出门。
　　等沈清舟真正睡醒，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
　　家里安安静静，只有厨房保温锅持续发出很低的嗡嗡声。
　　他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脑袋还有点发胀。
　　前一晚在书房盯报告熬得太晚，后遗症现在才显现出来。
　　旁边床位空荡荡，念念已经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下了床。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小孩小声碎碎念。
　　沈清舟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念念盘腿坐在客厅地垫上，怀里抱着一本图画书，旁边摊着几张彩色卡纸，还有一盒粗头蜡笔。
　　小家伙脸颊还有一点病后留下来的浅淡苍白，精神倒是挺好，小手抓着蓝色蜡笔，使劲在纸上涂涂抹抹。地上散落好几张画废的纸片。
　　“醒这么早，怎么不叫爸爸？”沈清舟走过去，蹲下来。
　　念念头也没抬，手上还在使劲涂色：“我要画大船。后天上台讲故事要用。”
　　纸上歪歪扭扭一大片蓝色，黑色线条磕磕绊绊，勉强能看出来一艘船的轮廓，旁边画了三个小人。
　　一个高高大大的是爹地，中间是自己，另一个瘦一点的是爸爸。
　　沈清舟伸手，帮他把额前乱糟糟翘起来的碎头发捋平。
　　“故事背熟没有，要不要现在练习一遍？”
　　念念这才停下手里蜡笔，抬起脑袋，眼神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紧张。
　　“有几句我记不住。要是上台忘词怎么办啊。”
　　“忘词也没关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老师不会批评。”沈清舟伸手把蜡笔从他手里拿开一点，“先洗漱吃早饭，吃饱了我们再慢慢练。”
　　早饭是霍铮提前做好的瘦肉蔬菜粥，还蒸了一小笼软软的包子。
　　保温锅捂着，温度刚刚好。
　　念念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小口小口喝粥，喝着喝着突然停下。
　　“爹地后天真的会来幼儿园吗？上次他说开会，就没来。”
　　小孩这句话轻飘飘，沈清舟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之前有好几次，临时紧急军务打乱计划，霍铮答应好要参加幼儿园活动，最后只能爽约。
　　那时候念念嘴上不说什么，回到家里会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望很久大门。
　　小孩子心里全都记着。
　　沈清舟放下手里勺子，认真跟他对视。
　　“这次已经把工作全部调开了，爹地一定会到场。要是他迟到，我们两个人一起给他打电话催他，好不好。”
　　念念眨眨眼睛，想了一会儿，重重点头，继续低头扒粥。
　　白天沈清舟还要线上对接军校课题组的工作。
　　光脑摆在客厅茶几，开着线上会议。
　　组员轮流汇报修改后的干预方案细节，他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瞟两眼地垫上玩耍的念念。
　　小家伙自己折腾手工，一会儿剪纸，一会儿摆弄积木。
　　玩累了，就悄咪咪挪过来，整个人靠在沈清舟腿边，安安静静不吵闹，就贴着他待着。
　　偶尔会议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大一点，念念就会微微一缩，下意识往沈清舟身上再靠紧几分。
　　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个细微反应没有逃过沈清舟眼睛。
　　就是这种转瞬即逝的小细节。
　　平时好好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可只要环境突然嘈杂、或者情绪受到刺激，之前生病那一夜潜藏的恐惧，就会冒出一点点苗头。
　　他表面不动声色，一只手轻轻搭在念念后背，慢慢顺着，给孩子一点踏实的触感安慰，嘴上还在跟线上的组员沟通工作内容。
　　线上会议结束之后，下午，沈清舟陪着念念反复演练故事分享。
　　念念站在客厅中间，两只小手攥得紧紧，声音小小的。
　　“我的爹地，会开大船……风浪很大，大船不会翻……”
　　讲到中间，果然卡壳，站在原地眨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接下来台词完全想不起来。
　　他抿着嘴唇，眼眶一下子有点发红，低下头，手指头不停绞着身上的居家服衣角。
　　“算了，我不想讲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挫败。
　　沈清舟没有催促他，走过去蹲到跟孩子视线齐平。
　　直接伸手把小家伙搂到怀里。
　　“卡壳很正常，就算大人上台发言，也经常忘词。不是你做得不好。”
　　念念把脸埋在他肩膀，小声嘟囔：“可是别的小朋友都可以说得很顺。”
　　“别人是别人，念念做好自己就够。实在记不住，到台上就拿出你画的大船，指着图画讲，也完全没问题。”
　　抱了一小会儿，念念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愿意再试着复述两段。
　　练到后面，越来越熟练，声音也放开不少。
　　下午三四点，光脑弹出霍铮发来消息。军部审议会议中间短暂休息，抽空发来的。
　　附带一张随手拍的照片，会议室桌面上堆厚厚一摞文件。文字简短：一切顺利，后天活动确认到位。
　　沈清舟指尖划过屏幕，回复了一个简单好。
　　傍晚霍铮回家比预想中早了半个钟头。
　　推门进屋的时候，一身军装还没有换，肩头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
　　他刚跨进门，念念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上去抱住他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