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分类:2026

作者:晏鶴傾
更新:2026-09-06 06:56:49

  “储物袋里。除了我没人碰过。”
  “它在储物袋里亮了。”季允恭说,“说明里面的信息是被人远程激活的。”
  陆鸣岐把石头翻过来又看了一眼。“激活这个印记的人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以上。这种远程印记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筑基期做不到。”
  火堆上的火苗安静地跳着,营地里的其他人也慢慢醒了。陆知闲从守夜的位置站起来朝这边走了两步,翠尾从火堆对面抬起头来,盯着陆鸣岐手里的石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石头……”翠尾说,“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翠尾侧耳听了一息。“有人在说话。”他说,“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陆鸣岐把石头托在掌心里贴近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拿下来递给式微则。“你听。”
  式微则接过来贴在耳边。石头表面的温热从掌心传到他的耳廓上,他安静了一息,然后听到了一道极轻极细的声音从石头内部传出来。
  那道声音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见到他了,他身上血的味道……和从前一模一样。”


第80章 她是掌门的女儿
  那道声音从石头内部传出来,像一根针从耳膜上划过去。式微则还没来得及把石头从耳边拿开,眼前的世界就塌了。
  全没了。
  他脚下踩着的泥地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脚底踩下去没有实感,像踩在一层薄冰上面,随时会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边缘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很多声音。哭喊声、刀剑碰撞声、重物砸在泥地里的闷响、粗重的喘气,还有某种液体往低处流的声音,咕嘟咕嘟的。
  眼前的灰白色散开了。他看到了一座城,城池的轮廓在天边被火光映出一个扭曲的黑影,城墙塌了半边,砖石和碎木散了一地。街道上躺着人,横七竖八地叠着,身下的泥地被洇成了深褐色。空气中飘着烧焦的布料和毛发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捂住了口鼻的腻。
  有人站在街道中央。
  靛蓝色的短打被血浸得变了色,头发散下来贴在脸侧,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朝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人转过头来看了式微则一眼。
  桃花眼,薄唇。
  那张脸式微则看了快三个月了,每天早上练功场上都见,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陆知闲。
  但和练功场上那个耳根容易红、说话带刺但行动全在帮人的二师兄不一样。这一眼看过来的陆知闲,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看式微则的目光和看地上那些尸体没什么两样,全是死物。
  然后他开口了。“挡路的。都杀了。”
  式微则的后背蹿起一层寒意。
  他知道自己在幻境里,知道这个陆知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知闲,但那种骨子里的冷还是钻进了他的皮肉底下。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灰白色虚空裂开一道缝,他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又停住了。
  画面再次变。
  这一回没有尸山血海了。他站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很大,窗明几净,桌案上摆着茶具和卷好的竹简,墙上挂着一幅字——“道法自然”。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地板晒得泛着一层暖光。
  式微则低头看自己。他的视角是第一人称,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动了一下,但幅度很小,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个人很高,肩宽,穿着一身玄色的掌门常服,腰带上挂着宗门令牌和一枚通体墨绿的玉扣。他的头发用玉簪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线条比式微则认识的那个人硬了三分,下颌绷得紧了一些,眼角眉梢原先那种温和无辜的弧度被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平了。
  他走过来,在桌案对面坐下,把一卷东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卷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的课业我改过了。你再看一遍。”
  式微则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口了——“师兄。”
  “叫掌门。”
  “……掌门。”
  季允恭把卷面展开来推到他面前。“你这里写错了。这句引的不是《清静经》,是《坐忘论》。引错典籍会让后辈误解道统根基。你重写一遍。”
  式微则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好”。声音乖顺,没有起伏。
  季允恭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侧过头来说了一句:“下午的会你来参加。不要穿那件红色的了,颜色太招眼,不像一派掌教道侣该有的样子。”
  式微则听到自己又应了一声“好”。
  他低头看着桌案上摊开的卷面,字迹端正规矩,每一笔每一划都服帖得不像活人写的。他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的位置,停着没动。
  他想动笔,但动不了。手腕像被什么东西拴住了,只能朝一个方向走,多转半分都会疼。
  他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口了,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窗边那个背影说的。
  “师……掌门,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
  季允恭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现在这样合适。”话说完顿了一息又补了半句,“好看。”
  合适。
  式微则的脑子在轰鸣。合适什么?合适他掌门道侣的身份?合适他宗门首座的脸面?合适他季允恭理想中那个“不生事不招眼”的伴侣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笔的手指。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系着一根暗色的细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想起自己以前穿过的那些扎眼张扬的衣服,想起他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穿着一件青花蓝的外袍让赵闻看呆了半碗粥。
  全没了。
  画面又变了。式微则的身体被猛地往后拉了一把,视角从第一人称变成了旁观视角。
  他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画面中央的自己。那个“式微则”正坐在桌案旁边写着什么东西,神情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然后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爹——”
  “式微则”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向门口,脸上那种平静的水面裂开了一道缝,但很快又合上了。他放下笔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鹅黄色的短褂,手里攥着一片叶子,仰头看着“式微则”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她张开手要抱抱。
  “式微则”弯下腰把她抱起来了。小女孩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叶子往他脸上贴了一下。叶子是银杏叶,形状像一把小扇子,边缘微微卷着,泛着秋天的金色。
  式微则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他的脚像是长在了地板上,挪不动。小女孩的脸肉嘟嘟的,笑起来嘴角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那颗梨涡的位置和他自己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孩子哪来的?
  “系统。”他开口喊了一句。声音在幻境里传出去,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响。
  【在。】
  “这孩子是——”
  【幻境。不是真的。】
  “我知道是幻境。但这孩子——”
  【你在这个幻境世界里的身份设定是一个有孩子的父亲。孩子的来历设定不明,但存在。这是幻境创造者编造出来折磨你的道具。】
  “他编这个东西干什么?”
  【让你难受。】
  “那他成功了。”
  画面又变了。这次式微则站在一处祠堂里,面前供着牌位,香炉里燃着三炷香,白烟袅袅地升上去碰到房梁又散了。
  “式微则”站在牌位前面,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季允恭站在他侧后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平淡。
  “你最近陪她的时间太多了。明日的宗门议事你也要列席,孩子让嬷嬷带着就行。”
  “式微则”没有回头。“她还小。”
  “小也要适应。她是掌门的女儿,将来要担的事情多。你不能把她养成温室里的花。”
  “式微则”的肩膀塌得更低了一些。式微则站在祠堂的阴影里,看着季允恭那张平静端正的脸,忽然很想冲上去把那三炷香掀了。
  但他动不了,只能看。
  然后画面又变了。式微则觉得自己像被人捏着后脖颈来回甩,一会儿第一人称一会儿第三人称,画面散碎得不成样子。
  他站在一座空荡荡的院子里,地上铺着一层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院墙很高,头顶的天被切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蓝色,没有云。
  他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听不太清内容,但调子能听出来,是议论人的那种调门,压着嗓子,带着尾音上挑的八卦劲儿。
  “……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就来了宗门……”
  “……照顾家里人……孝道何在……”
  “……为人父为长者有所失德……”
  “……不信任继续教养孩子……”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嗡嗡嗡的。式微则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红色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划开又长好了的。
  他攥了攥拳头,疤痕还在。黑影没有散去。那些看不清轮廓的人影围在院子外面,声音变大了。
  “来了宗门就不管家里了……”
  “孝道……”
  “……孩子都不让养了那能是什么好父亲……”
  式微则的眼睛热了。一股什么东西从鼻腔深处往上顶,酸得他整张脸都皱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朝着那些黑影的方向吼了出来:“是爸爸妈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的!他们去了国外,我一个人在国内摸爬滚打活到那么大——”
  他的嗓门大了,抖了。
  “我吃过苦,我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肯定好好对她。我会好好教我的孩子……我不会把她丢下。”


第81章 她等不到了
  那些黑影安静了一瞬,然后消散了。院子里的青砖地面像被水冲过一样泛起波纹,整座院子慢慢褪色,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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