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胸肌硌到我脸了（穿越重生）——晏鶴傾

　　式微则接过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剑堂，式微则”几个字，墨还没干透，他捏着纸边小心地没蹭到字。
　　“走，我带你去找王婆婆。”季允恭说。


第3章 一视同仁
　　出了主殿往东走，经过一片竹林。竹子很高，至少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像下雨。阳光被切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空气里有竹叶的清气。
　　季允恭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但式微则发现他会在路过一些不平整的地面时放慢脚步，会用手拨开低垂的竹枝免得它们弹回来打到他，会在拐弯的地方侧一下身让他看见前面的路。
　　这些动作都特别小，小到如果式微则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王婆婆住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拉了好几根绳子，绳子上晾着被褥和衣服，花花绿绿地挂了一片。
　　她是个矮胖的老太太，头发盘成一个大髻，嗓门很大。看见季允恭来了，立刻把手里的活放下了。
　　“季师侄！你怎么亲自来了？要送哪个弟子？”
　　“这个。”季允恭侧身指了指式微则，“新入门的，剑堂的师弟，麻烦王婆婆给安排一间屋子。”
　　王婆婆上下打量了式微则一遍。“长得真好。行，正好东边那排最里面空了一间，朝南的，光线好，就是离茅房远了点。你嫌弃不嫌弃？”
　　“不嫌弃。”式微则说。
　　他上辈子住的公寓离卫生间隔着三个房间，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穿越半个客厅去上厕所，这点距离算什么。
　　“行，那把被褥给你。”
　　王婆婆从屋里抱了一卷被褥出来，还有一套新的道袍、一个茶壶两个杯子、一个铜盆。
　　“都在这儿了。被褥是新的，我前天才晒过，你闻闻，有太阳味儿。”
　　式微则接过来，被褥确实带着一股干燥的暖烘烘的气味。他抱着这一大摞东西，视线被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前面半米以内的路。
　　“我帮你拿吧。”季允恭伸出手。
　　式微则下意识想客气一下，但季允恭已经把被褥接过去了。这个人拿被子跟拿一沓纸似的，轻轻松松地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还帮他拿了铜盆。式微则手里只剩了一套道袍和一个茶壶。
　　“走吧，我送你到住处。”季允恭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不用的？”
　　“……没有。”式微则跟上去，“谢谢师兄。”
　　“不用谢，”季允恭笑了一下，“新师弟过来，当师兄的帮把手是应该的。”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说过无数遍一样。式微则走在后面看着他夹着被褥的背影，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抱被子的样子真好看。第二个念头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他手里的那床被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掐死了。太快了式微则，你认识人家才半个时辰。
　　东边那排房舍和式微则之前醒来的地方格局差不多，青瓦白墙，门口有一小片空地。王婆婆说的最里面那间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上面贴了一张小小的纸条，写着“空房”两个字。
　　季允恭推开门，里面不大，但还算整洁，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旁边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朝南开，外面是一小片菜地，种着几排绿油油的青菜。
　　季允恭把被褥放在床上，铜盆放在桌脚边，四下看了看。
　　“窗户关不严，回头我叫人修一下，不然冬天漏风。”他走过去试了试窗栓，“现在还好，秋天住着应该不冷。”
　　“师兄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季允恭转过头，“你刚来，要是有缺什么就跟我说。剑堂的弟子平时每天卯时起来练剑，在广场东边的那个练功场，你明天去就行。今天的饭食应该还没过时辰，你把东西收拾好去食堂，从这边出去往左走，过了假山就是。”
　　他交代得特别详细，连食堂什么时候供应热水、洗澡要去西边哪个澡堂子都说了。式微则一一记在心里，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季允恭说话时的表情上。
　　“记住了。”式微则说。
　　“好。”季允恭拍了拍手，“那你先收拾，我去找人来修窗户。”
　　他转身要走，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对了——”
　　“嗯？”
　　“你那张纸条，给我看一下。”
　　式微则把陈管事给的纸条递过去。季允恭接过来看了看，指了一下上面“剑堂”两个字旁边的空白。
　　“这里应该还有一行小字，陈管事大概忘了写。回头我帮你补上。”
　　“什么字？”
　　“你的编号。每个弟子都有编号，领东西的时候要用。”
　　季允恭从袖口摸出一支很小的笔，是一根细竹管削尖了蘸墨的那种，他写起来比毛笔快得多，刷刷两笔就在“剑堂”旁边添了一串数字。
　　“好了。这个是六十三号，你记住就行。”
　　他写完把纸条还回来，指尖在纸边停留了一瞬。“那我走了。有事来主殿旁边的偏院找我，我一般都在那儿。”
　　“好。”式微则说，“谢谢师兄。”
　　季允恭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出了门。
　　式微则站在屋子中间，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他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才慢慢把自己摔到床板上。
　　床板梆硬，被褥倒是软和，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然后就那样趴着，一动不动地趴了很久。
　　他在想几件事。
　　第一件，季允恭比原著里写的更好看。原著对他的外貌描写大概用了三行字，其中一行还是“气质温和，仪表堂堂”这种万能套话。但真人完全不是”仪表堂堂”能概括的。
　　那个人站在日光底下的样子，侧脸被光勾出一条干净的轮廓线，笑起来虎牙尖尖地露出来一小截，那种好看是具体的、可触摸的、让人想靠近的。
　　第二件，他的手很暖和。这个人常年习武，手指上的茧是磨出来的，但掌心却是软的，握上来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带有保护意味的力度。
　　式微则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房梁，把右手举到眼前。手心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他觉得那种温度好像还贴在那里。
　　第三件……第三件是他现在需要给自己一个定位。
　　他是穿越来的，任务是守护季允恭，让这个在原著里出场三次就死了的大师兄活到最后。系统没有给任何外挂，说明所有事都要他自己做。
　　他现在是一个普通的新入门弟子，修为废柴……他检查过了，这具身体确实资质平庸，丹田里的灵气稀薄得像要断气，别说什么越级打怪了，他怀疑自己连御剑都站不稳。
　　但他有一个优势。他上辈子把《九天剑尊》从头到尾看了二十三遍。每一章的细节、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可能威胁到季允恭的坑，他都烂熟于心。
　　他知道季允恭什么时候会出事、被谁出的事、用什么方式出的。知道这些就够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然后做正确的事。
　　至于感情方面……式微则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脸。
　　他上辈子是个梦男。这个词说出来有点羞耻，但他确实是在网上偷偷摸摸当了半年的梦男。不跟人吵架，不跟人撕逼，不发表长篇大论。
　　他只是画图。画Q版的季允恭，画正比的季允恭，画他挡剑的样子、笑的样子、被风吹起头发时微微眯眼的样子。
　　那些图他发在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小号上，配的文字永远是同一句：“今天也想让师兄过好日子。”
　　现在让师兄过好日子的任务从线上转线下了。而且师兄本人比他的画还好看。但式微则也知道，好看归好看，他不能上来就干。
　　他现在是师弟，季允恭是师兄。季允恭这个人对谁都好。今天对他好，明天对新来的师妹也好，后天对路过的灵鹤也好。
　　他的温柔是一视同仁的。


第4章 长得好看 人之常情
　　食堂在东边的院子，是一间很大的瓦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木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
　　式微则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的饭点，里面没几个人，一个大师傅正蹲在后厨门口啃馒头，见他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还有饭，自己盛。”
　　灶台上放着两个大木桶，一个里面是白米饭，一个里面是萝卜炖肉。式微则盛了一碗饭，又盛了一碗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萝卜炖得不烂，肉切得很大块，酱油放得有点多，颜色黑乎乎的。但味道还行，至少能咽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食堂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轮值表”，列着每天负责打扫的弟子名单。
　　式微则数了数，剑堂的弟子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几个。不算多，一个师门三十几个人，放在现代就是个中型公司。
　　吃完他回住处，把王婆婆给的被褥铺好，道袍叠了放桌上。他没什么行李。原身从清河镇过来带了半个包袱的东西，但他翻过了，都是些换洗衣服和几两碎银，还有一块玉佩，质地一般，成色算不上好。
　　他把东西收拾好，坐到桌前，把系统又喊了出来。
　　光屏安静地浮在他面前。同样的界面，同样的字，进度还是0%。
　　“喂，”他对着光屏说，“你不能给我点提示吗？”
　　光屏晃了一下，出现了一行新字：
　　【宿主可通过一切方式获取世界信息。本系统支持基础界面操作。】
　　【提示：季允恭目前身体状况良好，未受到原著中第一处暗害节点的影响。第一处暗害节点预计于三个月后发生。】
　　三个月。式微则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记下了。三个月的时间，够他把玄天宗的地形摸熟，把人和关系理清，然后做好准备。
　　他关掉光屏，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确实有点松，推的时候能感觉到框子在晃。他伸手拨了一下窗栓，发现它是弯的，所以关不严。
　　明天得跟师兄说一声，让他别费劲找人来修了，他自己拿块木头垫一下就行。
　　窗外的菜地里，一个穿灰衣服的老头正在给青菜浇水，水瓢舀起来，细细的水线洒出去，落在叶片上弹起细碎的水珠。夕阳快落山了，光线从金红色变成橙红色，把整个菜地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颜色。远处有鸟叫，和早上一样的清亮长音，但听起来更悠远一些。
　　式微则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这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