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玄幻灵异)——黄金乡
分类:2026
作者:黄金乡
更新:2026-09-06 06:44:15
《尔来伶仃百春秋》作者:黄金乡 简介: 春悯有个意中人,他偷摸着喜欢了他五年。 他的意中人也有个意中人,对方也偷摸着暗恋了五年。 他俩漫漫暗恋长路没个
屋子里霎时没人说话了,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你把蒙汗药带我家里来做什么?”陆不尽口直心快,“你想干什么?”
成大器忙道:“不、不是……不是专门带的!是我娘送我来之前缴获的一批药物,一时情急,就塞进我包袱里了。”
“你娘是做什么的?”
“我娘在断罪司供职。”成大器说着,脸上有些许得意的神色,“是咱中青远近闻名的大清官。”
“听你口音不像是中青人。”春悯说,“倒是跟昇都那边有点像。”
“我娘是三年前从昇都外放出来的。”
春悯抱过成大器送的一匹布,感谢了一番,又不得不对方才的玩笑话解释一番,表示自己没有真想把秋随荆给药倒,这是不合法的,不道德的。
“淬体到了成瓣境,寻常药物本就对他没什么用了。”齐居贤说,“莫说蒙汗药,便是鹤顶红,也未必能把秋随荆放倒。”
春悯便笑,抱着那匹布舒舒服服地躺下去了。
齐居贤见此人一副虚弱却仍旧吊儿郎当的模样,沉声道:“你如今这样的修为,又不思进取,来这中青到底是干什么?当真来给那秋随荆陪读吗?”
春悯睁大了眼,真诚道:“是这样不错。”
“……自甘堕落。”齐居贤拧眉,“你是何种身份便给别人当伴读?”
“春悯啊。”春悯笑道,“无论给谁当伴读,我都不过是春悯而已。”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阵,周遭的人都觉得气氛不对。春悯率先把书一摊,将被子裹了裹,逐客道:“诸位还有课要上吧,我也困了,要不就聊到这儿?”
“那便不打扰了。”陆不苦立即回道,“道友好生休息。”
众人走后,春悯也便真睡了,中途秋随荆回来了一趟,他也没醒,再睁开眼时,已经又快到日落的点了。
晚间李十五和秋随荆都回来了。李十五一身泥泞瘫在院子里,澡也不愿洗,赖着秋随荆帮他贴两张涤秽符。
他上午的时候瞧着还像个走尸,这会儿已经瘫软得像根下了锅的面条,站也站不起来,坐也坐不直,眼泪汪汪地躺在地上哭,春悯醒来时他已经哭过两轮了,正哽咽得厉害,左邻右舍的还有人悄悄探个头来看,跟走出来的春悯对上视线,才赶忙缩回脑袋装作无事发生。
“今、今天就、就剩、剩四个人没、没赶到……”李十五抓着秋随荆的衣袖嚎啕大哭,“我是最慢的!”
“……但是你今天也就只差一点点了。”秋随荆揽着他的肩,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第一天爬的时候,你慢了两个时辰,今日只差半个时辰而已。”
“……那是因为山上让我们走出道儿来了。”李十五倒也很诚实,“又不是我变厉害了。”
秋随荆没忍住笑了声,又问:“那你明天还要去吗?”
“要。”
李十五一边擦鼻涕一边答:“我已经记住路了,明天不能是最慢的。”
“大师兄威武。”春悯很捧场地鼓掌,“区区定山不在话下。不过我很好奇,今天你们几个在爬山,那万相在教二师兄心经,剩下的人在干什么?”
“说是在演武场一对一地打擂,输了的今晚又要站桩。”
“听起来比爬定山正常些。”
“一点也不正常!”李十五忽而回光返照般坐起身来,怒道,“他的一对一打擂是徒手的!不让用兵器,非得一拳一掌地打,而且没有叫停,非得打晕过去才能出来!我回来时见到成大器,他被打得牙都掉了两颗,还要去站桩,简直丧心病狂!”
第82章 彼黍离离(六)
万相的暴政还在继续。
春悯养病的几天大多坐在窗台边往外看。来往的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 他见过陆不苦去接骨,秦闯鼻青脸肿,齐居贤拄着拐杖经过, 成大器掉了牙……最严重的一次, 是瞧见陆不尽趴在陆不苦背上吐血, 一群医修簇拥着往屋子里去了。
“这是生死之战, 不是三年后一场不痛不痒的剑试,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还有大把的时光,可灾祸当真降临时,你们只会痛恨于自己的无力。”
“不是将来的某天,就是今天, 就是现在, 做好死在今天的准备, 如果不想死,就顽强点, 站起来, 继续!”
院子里的药味儿没有停过。
秋随荆的心经还没有学完, 正在观山楼里独自研习;李十五这几天和对上的那小姑娘一道偷奸耍滑,两个人装模作样地打, 都没下狠劲儿;春悯一点风寒养了一个月愣是咬死说没好,整个院子到现在也就他们推酒门的还算齐整。
“这丹你们收着吧。”几人去探陆不尽的伤时,春悯带上了之前齐居贤送他的慰问品, “这是鬼血丹, 取的化境以上的鬼的血炼成的,真正意义的包治百病, 国师一年也就炼成一坛来,齐居贤说他这趟只带了两枚, 他自己那枚得留着以防万一,这枚给我浪费了,你们用着吧。”
陆不尽伤得比众人想得还要严重,当时只以为是牙掉了在吐血,没一会儿却发现喉头里冒血泡,背回来后话都已经说不出来,呼吸时胸腔里像有个风箱,一直在发出“嗡嗡”的蜂鸣。
宗内的医修都聚了起来看诊,一晚上过去,第二日还是给不出准话,直到第三天下午才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他们是第五日去探望的。整个屋子里人不少,大多自己身上都带着伤。这节骨眼上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问题了,春悯把别人送给他的东西又送了出去,陆不苦也没有客套,接下来便急急忙忙塞给了陆不尽。
伤情是稳定了,可屋子里也没人笑得出来。
隽夭门的掌门陆旷这几天也一直守在屋里。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但看起来却像早过了不惑的人,身形富态,穿着一身道袍却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气质,更像山下坑蒙拐骗给人算命的骗子,还骗了不少,头顶那紫玉冠看起来甚是奢华。
他并非修士,这五天里却也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眼底乌青一片,额头和颌面泛着黄澄澄的油光,头发散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窝在床边小榻上像只没人要的老狗。
“父亲。”陆不苦多少比他好点,只眼眶微红道,“可有回信?”
陆旷摇了摇头,鸡窝样的头顶散成一头蓬草。
春悯问:“什么信?”
“写给合会的信。”齐居贤道,“陆掌门将这几日的事告知合会,要求万相卸任都教头一职,被合会驳回了。”
春悯看了眼齐居贤鼻梁上的淤青,不解道:“都成这样了还保着他?这人什么背景?”
“不清楚,只知道以前是蝉陀宗的和尚,后来不知缘由还俗了。这密宗与外界向来交往甚少,查不清底细,我们将众人的伤情全都据实上报了,合会的十长老还是只回了短短的一行字。”陆不苦手里攥着那张回信,指节发白,一缕白烟从她的掌心飘出。
“一切听万相调遣,此乃天意。”
只听“嘭”的一声火起,陆不苦掌心窜出了火苗,霎时将那张纸烧得一干二净!
“无符五行。”秦闯在后面冷不丁道,“你这阵子跟我打倒是悟出了不少东西。”
陆不苦转头冷冷看他:“这是你现在想说的?”
“冲我做什么?”秦闯抬起下巴,“联名书上有我的画押,陆不尽也不是我打的,你心里有火自己想办法,别迁怒别人。”
陆不苦的掌心传来了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她自己还毫无察觉,半晌回过头,狠狠地闭着眼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面上恢复了平静,才开口道:“……方才是我失态了,抱歉。”
“你的手……”李十五躲在秋随荆身后小心翼翼道,“上点药吧……”
“这种伤轻芽境的吐口唾沫就差不多好了,还没躺隔壁屋的那个伤的重。”秦闯说,“那人叫什么来着,姜……姜……”
秋随荆道:“姜荏。”
陆不苦的脸色又阴沉了起来。
“人就在隔壁。”秦闯出馊主意道,“冲过去揍她一顿?”
陆不苦摇头:“……她若没推那一掌,陆不尽已经踢断她的支撑腿了,先没轻没重的是陆不尽,我已同姜姑娘道过歉了。”
秦闯侧目:“憋不死你。”
齐居贤不禁感慨:“陆道友有如此胸襟,实属吾辈楷模。”
“别楷模了。”春悯叹气道,“这万相到底该怎么办,商量出结果了吗?”
齐居贤鄙夷:“你又不曾上擂。”
“我这不是病着吗,过阵子总是得挨揍的,而且现在李十五没被揍是签抽得好,过几天抽个您出来,就该他躺这儿了。”
齐居贤:“我下手有数,也并非恃强凌弱之辈。”
秋随荆忽然道:“一开始瞧着你们是有点数,现在可不好说。”
“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没瞧出来吗?”春悯靠坐在八仙凳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道,“你们越打越凶了。”
屋中的众人忽然一时没了声。
辛辣的膏药味儿和苦涩的药汤味儿充斥着整个房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或轻或重。
但轻和重本就需要对比,见人掉了牙,便觉得自己只是破了皮的轻伤;见人断了手,便觉得自己只是掉了牙的轻伤;如今陆不尽躺在这儿,伤痕累累的这一干人等站在这里,身上的伤似乎都不值得一提。
谁敢想他们第一天只是蹭破了皮都要互相道歉好一阵。
陆不苦抿了抿唇:“……对上实力悬殊的对手,想要在不伤及对方的情况下敲晕对方并不难,可一旦彼此实力相近……”
“或许我们可以定一个规则。”成大器说,“比如……比如指剑戳到要害,被戳到的人便立即倒地装晕。”
秦闯道:“没那么容易,那瘸子说了不能偷奸耍滑,他人又一直在那里转悠,谁耍小动作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到时候把投机的人名划了我们都不知道。”
“那……”
“不苦啊。”陆旷忽然开口。他的两手在额前交叉,支着脑袋,仿佛脖子已经不堪重负,“我们隽夭门……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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