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视神经炎。”傅山艰难地说,“很大可能会变成盲人。”
  Omega不了解这类病,但后半句却是能听懂的,他又走回傅山面前,仰头问很大可能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
  于他而言,就算是百分之一,只要会影响到云聆的生活,那就是很大可能。他舍不得,也绝不会拿云聆的人生去赌。
  但百分之三十算什么很大可能?!
  云聆被Alpha的态度打得竟一时失语。傅山才三十岁,这么年轻,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怎么可以那么快就下定论呢?
  就算,就算真的走到了失明的那一步……
  【我不会说话】
  【你不接受吗?】
  云聆严肃地问。
  傅山立刻答他:“绝没有。”
  【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不接受你变成盲人?】
  是了,在得知失明可能的当下与往后,他所有的想法都是要与云聆切断关系,这在对方看来,不就是把他往外推?
  “……这不一样,云聆,我不能耽误你。”
  傅山剖心交代,却在看向Omega的那一秒滞住。那张向来柔软平静的脸此刻变得冰冷,带着不被信任的失望。
  【你不相信我】
  云聆又怨又恨地重复。
  【你不相信我】
  【你看不起我】
  一声未出,却字字泣血,满眼都是痛和恨。云聆再也不想和傅山待在一起,什么也没有拿,冲出了这个让他难过的屋子。
  “云聆!”
  窗外的雨瓢泼,天又成了漏洞窟窿,Omega就这样穿着单件毛衣跑出去,一定会淋感冒。
  傅山这回吃了上次的亏,见电梯一层层往下行,他毫不犹豫地朝楼梯跑,鞋底在瓷砖上踏出闷重的响声,一圈一圈萦绕在楼梯间。
  好在家的楼层不高,傅山跑到一楼时,云聆刚离开室内,闷头在雨里走。
  “云聆!”傅山大喊,也闯进雨中。
  轰——
  一道电闪雷鸣,大雨打得窗户发出砰砰的巨响,呼啸声听得人后脊发凉,大树自身难保,落了满地的叶子更是被狂风吹去了四面八方。
  “哎呀——!”楼上不知哪栋朝下喊了一声,“小心呀!”
  只见一盆堆满了土的花草盆栽自高处落下,屋主人担心得探出头招呼楼下的人躲开别被砸到。
  傅山后背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云聆冲过去,抬头,那盆栽直直朝他们砸过来,来不及拉走低着头的Omega,他扭身一把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嗯……!”
  重物砸下的疼落在左肩,一声难忍的闷哼响在耳畔。
  雨还在不知停歇地下着,云聆却呆愣住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熟悉的……
  记忆如洪水猛兽倒灌进他的大脑,云聆发愣望着圈住他的那双臂,似是想起什么,呆滞地抬起手,凭着记忆去摸环抱住他的人的额头。
  湿的,他又生锈一般迟钝地将手指挪到眼前——是雨水。
  是雨水……
  不是血……
  得到这个答案,云聆毫无征兆地再次掉起了眼泪,混进雨水里,只剩下呜咽声让人辨别。
  一听云聆在哭,傅山着急问:“砸到哪里了?”
  Omega没有理,傅山抱他往楼栋里走,雨被关在屋外,但云聆的眼睛还是在流泪。
  屋主人匆匆赶来:“对不住对不住,没有受伤吧?”
  傅山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赔偿,等人走了,云聆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两人浑身都湿漉漉的,担心Omega生病,傅山搂着人迅速进电梯、回家。
  “去拿套干净的衣服来。”机器人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主人吓了一大跳,傅山交代完,径直朝浴室走。
  暖黄的取暖器打开,整间浴室被照得热烘烘的。
  傅山来不及管自己狼狈的一身,连忙要帮人把浸透了水的衣服脱掉,但毛衣沾水太重,像条被子黏在Omega的身上。
  “云聆,乖,抬手。”即便开了取暖,云聆还是冷得浑身发颤,傅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种气温下生病太遭罪,更何况云聆刚动完手术,受不得寒。
  傅山抹了抹云聆湿滑的脸,焦心哄:“好孩子,听话,把湿衣服脱下来。”
  云聆这才抬起双臂,像投降一样,任由对方脱掉这件红彤彤的毛衣。
  柔软的衣领擦过他的眼皮,片刻黑暗过后,刺眼的暖黄光重回视野,云聆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他看不清四周,却忽然又抬起手,去摸男人的额头。
  傅山弯腰让他摸,柔声问:“怎么了?”
  云聆看着满手的雨水,然后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Alpha。
  他满心满眼的委屈后怕比雨还要多,瘪着嘴,唇也发抖:“我……”
  滴答,滴答。
  浴室静得能听见雨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恨你……”
  恨你举荐,恨你隐瞒,恨你不信任、不坦白,说来说去,最恨你把我推开,骗我不爱我,又重蹈覆辙把我护在怀里。
  红毛衣搭在盥洗池旁滴着水,颜色暗得像染了大片大片的红酒,又像是剜了心,从此分不清是昨日血还是今日泪。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云聆洗完澡被塞进被窝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发起了烧。
  没法送医院,只能叫医生上门。梁免本是来首都出差顺便躲池秉木,大半夜的冒着雨,被朋友一个电话叫来。
  “你们怎么弄的?都快烧到39℃了。”梁免给人打完退烧针,扭头问好友,“你要不要也来一针?”
  傅山本想拒绝,但还是被梁免强制地扎了个洞。
  怕打扰Omega休息,两人出了卧室,坐在客厅。
  “你和他提离婚了?”
  “……嗯。”
  “他不愿意。”梁免收拾医药箱,“我早就知道。”
  “我也和他说了……我和毕扬名的事。”
  梁免动作一滞,皱眉道:“你又添油加醋了?!”
  傅山这回没吭声,在这件事情上,他和梁免池秉木的看法常年不一致,谁都无法说服谁。
  “你不说我也晓得你怎么和那孩子讲的,难怪大雨天跑出去,要换做是我我得给你一刀子!”梁免嘴毒习惯了,但看朋友颓废的样子,不好再打击,清清嗓,“那什么,池秉木有没有跟你说,天瑞又犯事了?”
  “说了。”
  “那行,最近应该就要开庭——你到时候去看看,毕扬名说不定也在。”
  “再说吧。”他实在不想再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再说什么再说——”
  “先生,云聆在哭!”阿花跑出来。
  傅山咻地起身,边往卧室去边和梁免说:“你今晚睡客房吧。”
  屋内只留有一盏小夜灯。
  云聆听了那些奇闻怪谈后一直怕黑,久而久之他们养成了睡觉留灯的习惯。
  “呜……”床头传来沙哑低微的呜咽声。
  傅山快步走到床边,Omega紧闭着眼,整张小脸皱在一起,双眼的红肿还没消下去,唇发白,脸却是病态的红。
  他忽地抻直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傅山连忙握着。
  “妈妈……”云聆含泪喃喃,“爸爸……”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没有人懂小聆为什么和傅山说“你看不起我”!


第73章 表白
  “妈妈……”
  Omega的呢喃声听得人心如刀绞,嗓子哑,声却凄切,字字啼血。
  一摸额头,又是烫手的热,还密密麻麻冒出不少汗。
  机器人打了盆温水来,傅山轻手轻脚给小孩子抱怀里,接过毛巾替人擦额头脖颈,这么搂着,才发现后背汗津津的,跟泼了水似的。就这么贴着汗睡怕是要加重,只好给人换身睡衣。
  上衣倒是好脱,下半身却难弄,上回给云聆换衣还是夏天,眼睛一闭短裤一拽,稀里糊涂给解决了。但现下是初冬,脱久了脱慢了都要受寒,傅山又不放心让机器人来弄,它冰冰凉凉的要冻着云聆。
  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说服自己,先将滚烫的腹股沟给人擦了去热,内裤裹着的地方也烫,手背不小心擦过,傅山竟没出息地怔了好几秒。
  真是罪过。他甩了自己两巴掌清醒,一哆嗦,眼观鼻鼻观心给人把长睡裤套上了,许是散了热气,Omega梦呓的声音渐息。
  贴着个暖炉,又来回折腾擦汗换衣,冬月天里,傅山弄出一身汗来,赶忙钻进浴室冲洗干净。
  可还没来得及擦干水,阿花又在外头喊,说云聆在哭。
  这样一连烧了两天两夜,却迟迟不见退烧,人也很少清醒。云聆这刚动完手术的身子骨根本经不起猛药,一针接一针的打,手背上全是显眼针孔。担心烧出问题,中途梁免叫来学中医的学长来瞧,却说没有大毛病,应该是本身体质偏弱又急火攻心才高烧不退,开了两副苦药,让到了夜里再喝。
  得了医生的嘱咐,傅山这才敢和云枫通气,Omega他哥一听他弟发高烧,班也不上了,撒手就往碧云嘉都来,进门见小孩子病怏怏的喊不醒,气得又差点给傅山一拳。
  “你逼他和你离婚了?!”
  傅山憔悴更甚,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说了,好在梁免在一旁,替人及时解释清楚了当年的事情。
  晓得傅山和毕扬名那个天杀的扯上了关系,云枫心里五味杂陈,虽听明白那件事责任不在傅山,但感性上难免会膈应。
  “你要是因为当年的事和小聆提离婚,我无话可说。但你如果是因为你的眼睛,那你就太小瞧我弟了!”云枫没好气地指了指疲惫的男人,来回踱步,“明眼人都瞧得出我弟喜欢你,你呢?我寻思你也是喜欢他的,不然谁大半夜不睡觉从桉城跑来这儿?!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小聆!”
  云枫深吸一口气:“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我眼睛的毛病太不可控了,而且……”那块心病被挖出来,傅山张了张嘴,声音一下子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云聆不是,不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什、什么?”
  “那回手术在医院,”傅山挫败地搓了把脸,“我听见他说——”
  云枫大声打断:“你听见了?你听见了你还这样?!”转瞬又心涌不妙,“你听话听半吊子?!”
  梁免插了句嘴:“所以云聆真说了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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