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云聆使了比牛还大的劲,甩又甩不掉,拽又拽不回,他另一只手也去帮忙,努力要掰开男人的手指。折腾半天,唯一的不同是对峙的位置慢慢挪到了拐角,别的,没任何改变。
  “五分钟,好不好?”
  不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其他,Omega的眼睛渐渐泛起了红,他缩着脖子,咬着唇,执拗地不肯与对方有任何关于离婚的交谈,全然忘了自己最开始是要找人问清楚当年的事情。
  眼一抬,水润润的像外头落雨的天,委屈极了:“疼……”
  傅山立刻松手。
  眨眼间,跟鸟似的,Omega头也不回,飞快跑了。
  砰一声,卧室门紧闭。
  傅山晚了一步。
  跳舞的人一向敏捷,早在当初云聆站在天台上假意跳楼时他就该知道,却一次又一次中套,他总是拿云聆没有办法。
  房门前,傅山望着手中折起一角的离婚协议书,深呼吸:“云聆,之前……”
  陈词口供在喉咙滚了一圈,像发着烫的烙铁,烧干了他所有沉静的呼吸。
  从何说起最为合适,最不会勾起Omega痛苦的回忆?傅山自私地想,他还希望最能减少云聆对他的恨意。
  可是翻来覆去,似乎无论哪种陈述或辩驳,都无法洗清他身上的罪孽,而他亦没有资格去乞求一个受害者的原谅。
  “十年前河东那次坍塌事故……我有责任,一直瞒着你,对不起。”开了头,往后的也就好讲了,“毕扬名是我导师,当年天瑞承接项目后,来过傅家一回,我向他们举荐了毕扬名,后来……毕扬名吞了项目资金,工程设施掉包,旧楼违规操作——”
  这才导致意外倒塌,害你父母丧命。
  最后这句傅山没有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对不起。”
  伏首认罪的呈堂证供晚了十年,他说出口后并没有得到过去想象的安心或一刻的喘息,或许是因为这声道歉对于云聆来说什么都不是,又或者是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勇气面对云聆失望痛恨的眼神。
  但屋内迟迟没有动静。
  “先生……”机器人照惯例端了一杯豆浆和一份抹茶心太软过来,“云聆今晚吃的很少。”
  “……嗯,”傅山让开路,忽地摸了摸口袋,“等一下。”
  他将那个保管多年的樱桃木盒子拿了出来,放在面包旁边:“你将这个带给他。”
  机器人敲了敲门:“云聆,是我,我拿了你最喜欢的心太软噢。”
  没有回应。
  上回Omega躲房间不开门,他们就使过这招,云聆又不傻,哪会一种招数中两次。
  傅山自然也是记得的,久不见开门,他哑声说:“我现在去客厅,不进来,你让阿花进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说完,便真的抬腿往客厅走,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
  “云聆,先生走了。”
  客厅的座钟滴答滴答作响,分针走过三格,开门声终于响起。
  应声,傅山拳头一紧,险些要闯过去。但他步子只迈出一步,硬生生滞停了。
  机器人滑行的动静响在室内,随即是轻轻的关门声。
  他被留在了外边。
  “这次我没有骗你噢。”阿花将餐盘放在桌上,拉着好朋友的手走过去。
  云聆的手比机器人的还要凉,湿湿的,像是沾了大片大片的水,但卧室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重新下起的雨一点也飘不进来。
  阿花偏头一瞧,噢,原来是它身旁的云在下雨。
  机器人拣了张纸递到Omega的眼下,水滴将厚实的餐巾纸打湿,又混进香甜的面包里,苦涩的抹茶被撒了一把粗盐,只剩下名字叫做甜甜的心太软。
  云聆无声吃着沾了眼泪的面包,视线落在盒子上。
  【这是什么?】
  “是先生放的,我也不知道。”
  云聆点了点头,擦干净手上的面包屑,才去碰那个做工精细的樱桃木盒。
  指腹拨动金属转盘。
  咔哒。
  锁应声打开——
  一条挂着小铃铛的金项链躺在盒子中央,因Omega手指的颤动,那枚闪着金光的铃铛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小主人问好。
  尘封的记忆在重逢的那一刻尽数扑来,代表着父母疼爱的金链失而复得,却偏偏是来自这个他应该恨的人的手中,云聆一时失了神,一动不动。
  怎么会……
  当年去现场寻,翻来覆去没找到,还以为是被埋到了地下。
  突然,Omega浑身一震,像想明白了什么,迅速站起身,直往外冲。谁都没料到云聆会是这种反应,饶是没忍得住站回卧室门外的Alpha都被吓了一跳。
  门一开,只见云聆红着眼睛,手上拿着那条金链,铃铛悬在空中晃了又晃,不见停歇。
  他将金链挂在手腕上,仰着头,比划询问对方是从哪儿得到的。
  “……”
  傅山不答,云聆又问。
  【你当时在那里吗?】
  他比划得飞快,脸上表情更是急切。
  【你说话!】
  “……在。”
  在,Alpha在现场。
  心跳到了嗓子眼,猜想的答案呼之欲出。
  【当时抱住我的——】
  云聆停了两秒,眼眶一瞬间蓄满了泪,他紧紧咬着唇,接着问。
  【是不是你?】
  Alpha又是沉默,云聆这回急中生出了气,跺了好几脚催促。
  【是不是你?】
  傅山喉结滚动,痛苦地闭了闭眼,点头:“……是我。”
  “拿了你的东西一直没还,对不起。”
  因果轮回,机缘巧合,命运太过凑巧,眼见他犯错又指引他赎罪,让他遇见云聆,却又不给他常伴云聆身侧的机会。
  空气凝结成了窒息的流体,连呼吸都凝固,只听得见两道剧烈震动的心跳声。
  倏忽,Omega攥紧了拳头,猛地砸向男人的胸膛。
  泄愤一般,一次不够,两次、三次,每一下都足够用力,但每一拳都恰好落在坚硬的骨头上,痛的反而是他。
  闷重的捶打声在某一刻混入了抽泣,微小的,极其容易被人忽略。傅山连忙捧起Omega的脸,玻璃球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傅山的手心手腕,这回痛的又变成了他。
  拳头卸了力气,傅山一把将云聆紧紧搂入怀中,心疼地吻他的眼他的泪。
  “对不起……”
  “对不起……”心如刀割,他吃掉云聆的眼泪,不停重复着那声道歉,迟了太久,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还有用。
  只是多说一次,他便希望云聆心上的痛能少一分。
  呜咽声越来越重,重到每一次啜泣落进傅山的耳朵里,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寸。到了后面,恨与想念交缠在一起分不开,云聆再也忍不住滔天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个宽大的怀抱里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安慰的话此刻都变得空洞无力,傅山只能抱得更紧一点,再紧一点。
  他心痛地吻着云聆湿润的额头,抚着云聆颤抖的后背。
  他还是搞砸了,他一贯是见不得云聆哭的。
  【作者有话说】
  小聆打老公中><
  感觉卡在中间会很难受所以两章合并成一章了,明天就是文案大回收!不出意外本周应该是日更~加速和好进程!!


第72章 我恨你
  在傅山面前,或者说,活了二十年,云聆从未哭得如此伤心过。
  出生起,他便不是个爱哭的性子,每回打针都笑眯眯的,就算是云枫逗他捏脸蛋也不瘪嘴;那次坍塌意外后,他不再有爸爸妈妈的庇佑,要当大人,别人都说大人是不会哭的。
  云家不是他的避难所,堂哥总要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叔母年纪越来越大也不能一直为他操心,即使哭,也要等到天黑,等到世界的灯全部都关灭,所有人都入睡,瞧不见他的眼泪。
  但此刻,云聆根本没法控制住满腔满眼的泪,就好像当年的眼泪其实并没有流完,跟随他至今。
  Omega低着头缩在男人怀里,哭了太久太久,久到身体里储存的水分全部流干,哭声才渐渐停息。
  他泪眼汪汪满脸通红,连带着脖子都是泛起粉,肩膀不停耸动,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了,却迟迟不见Alpha松开他,他竖起手指戳了戳傅山的腰。
  离开怀抱,云聆这才发现男人的衬衣沾了大片的眼泪,晕成突兀的深色,抬头,Alpha的眼睛也红了些。
  傅山伸手抚过云聆的眼睛,指腹沾了不少湿润,他哑声道:“不哭了,好不好?眼睛会哭坏。”
  Omega没应他,哭得太狠,这会儿还一抽一抽的,全怪傅山。云聆先将握在手里的金链给自己戴上,傅山要来帮忙,被人躲开,手又落了空。
  时隔多年,铃铛重新落在了小主人的心口,晃一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聆吸了吸鼻子,埋怨又难过地看向对方。
  【你还要和我离婚吗?】
  似是没想到云聆会问这句,傅山愣了两秒,几乎要说出不,但下一秒想起检查报告,他硬生生又把这个字咽了下去,沉重点头。
  云聆不解,问他为什么。
  可他刚比划完,发现答案其实很明显,他们之间隔着怨,要怎么走到尽头。
  原来傅山早就想好了要离婚吗?
  ……不,不对。
  如果他早就决定,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说?
  脑袋缺氧,晕乎乎的,云聆只想得到一个可能。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委屈地问,眼睛红红的,就像个被辜负了真心的孩子。
  “有。”傅山脱口而出,他爱的人就在眼前。但看见云聆又要掉眼泪,才发觉误会了,“不,云聆,不是这个原因……不。”
  Alpha已经被自己绕进去,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个。
  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不仅仅有喜欢的人,还讨厌他、不想见到他?
  草率推论到这一步,云聆更是伤心得要跑掉,傅山讨厌他,好啊,他也讨厌傅山,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讨厌鬼、这个把人的心脏占满又不要的坏蛋!
  “我喜——”
  傅山刚开口,Omega生气地夺过那份离婚协议,当着男人的面将它狠狠撕碎,然后塞进机器人的口袋,扭头就走。
  “云聆——”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傅山忍不住喊,“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往外冲的红毛衣顿住步子,缓缓转身。
  【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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