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叮咚,叮咚。
  两条图片信息弹出。
  Alpha条件反射一般迅速抬起头,在硕大的显示屏上点开与覃慧的聊天界面,双击,放大。照片里是两个相似年纪的孩子,慢慢长开的脸蛋已经能大概分辨出那一位是云聆。
  嗒——
  桃木盖子后翻砸在桌面上。
  看清楚放大局部的那一瞬间,傅山猛地一震,瞳孔发颤。
  他不可置信地转动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向面前盒子里的物件。
  静静躺在中心的铃铛金链成色不减,光泽细腻,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除了铃铛的底部有一条明显的磕碰凹陷。
  而这条宝贵精致的项链,彼时正挂在小云聆的脖颈上。
  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更噢!下一章是破碎感傅工,年上的眼泪就是我的兴奋剂!!
  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之后的更新也能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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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隐瞒与逃避
  竟然……
  竟然是云聆……
  怎么会是云聆!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理预设轰的一声全部坍塌,像那栋违规建筑,白砖红瓦摔得七零八碎,砸得人面目全非。
  “呃……!”
  两目发黑,眼神经被一把沉淀了十年的钝刃一刀一刀地磨着,眼球剧痛难忍,傅山紧蹙着眉头,手心用力压着眼窝,却无济于事。
  疼痛愈演愈烈,竟还蔓延到了脑部,钻进无数根血管,试图将其切断。
  不过片刻,男人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连带着面色都变得苍白发灰,他睁不开胶粘的双眼,只能摸黑去寻抽屉里的眼药水。
  Alpha拧开盖子的手抖个不停,他仰起头,强撑开眼皮,朝泛红的眼球滴下药水——因控制不住的发颤,几滴全落在了眼眶之外,他眨动着睫毛,那几滴水便像眼泪一般,滑过男人的脸庞。
  视野一片漆黑。
  为什么……会是云聆……
  怎么……
  怎么可以是云聆……
  傅山被抽干了心神,疲累地仰靠在椅背上,喘着重气。眼部的疼痛终于在药水的作用下得到了缓解,他依旧闭着眼睛,任由水珠沿着脖颈落进睡衣里。
  他该怎么面对云聆……
  这么多年来,他猜测过任何可能性,也想过所有合适的补偿方案。
  也许对方因家庭变故过得很差,那他愿意一直无偿资助这个孩子读书、工作,甚至成家,他应该、也必须做出弥补。
  钱财从俗气的身外物变成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而他卑鄙的希望对方能够接受,让他心里少一点点罪。
  可傅山却从来没有想过,寻遍天涯海角的孩子竟然就在自己的枕边!
  “呵……”
  Alpha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当初接受了云聆的“威胁”?不至于重新成为那个可恶的刽子手,再次将Omega推入火坑?
  但为什么他只觉得内心无比悲痛,就好像当年摔裂的石砖穿过时间的缝隙,径直砸在了他的胸口,他想要将石头挪开,一抬手,却又什么都摸不着。
  深夜的御湖景静得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风声,远处湖泊沉寂,傅山不自觉地想起了云聆那双平静、柔和的眼。
  Omega生得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刚搬来一起住时,小孩子的目光以胆怯居多,不过虽会下意识回避对视,但又因好教养强迫自己看着说话的人,看上去乖巧懂事,让人心软。
  相处得久了,云聆慢慢适应与大家的生活,会主动报告最近的学习情况,也会大方地分享喜欢的面包。
  每每望过来时,云聆总是带着笑的,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Alpha为其驻足。
  傅山渐渐觉得,平淡却温馨的日子会如潺潺流水这么过下去,百年也不算久。
  可事到如今——
  明日太阳升起,他该如何面对云聆。
  他目眦欲裂,满怀悲郁。
  天不见星,月光被遮挡在窗帘之外,映出一小块柔软的阴影。
  云聆睡得正熟,非发情期的Omega睡相一贯是好的,鲜少乱动。大概是嫌热,他将手伸了出来,揪着被沿,露出了修长的脖子。
  宽敞的床上堆着陪伴他的玩偶,左侧是并没有派上用场的哄睡面包,长长一条占领了先前Alpha躺的位置。
  但云聆似乎更喜欢这只像江湖大侠的坏兔子,偏心地将它放在了枕头上,贴着自己的脸。
  傅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人,目光不曾有一刻挪开,像是要将云聆完完全全包裹进他的瞳孔里。
  半晌,傅山轻手轻脚地拿出珍藏的铃铛金链,俯身、靠近,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戴上那截白皙的脖颈,物归原主。
  叮铃——
  金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仿佛感应到了自己终于回到了原处,金铃铛只晃动了两下,便稳稳当当地停落在云聆胸前,不再惊扰主人的好梦。
  “……”
  傅山轻轻偏过头,自黑夜中,掩过抑制不住的情绪。
  寂静的夜,忽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洇红了半边的天。
  --
  昨日插曲抛之脑后,在Alpha不间断的信息素安抚下,云聆睡了一个好觉,但也没忘记关心被搞砸了生日宴的寿星。
  【哥:不要和哥道歉,不是你的错[摸摸]】
  去上早自习之前,云聆正例行吃着金阿姨准备的早餐,他咬着温热的面包,手指停在输入框上,默默纠结了一会儿。
  【[铃铛.emoji]:叔父还好吗?】
  【哥:没什么事,不要担心】
  【哥:安心复习备考,哥在这儿呢】
  【[铃铛.emoji]:[嗯嗯]】
  云聆传了个点头的兔子表情包过去。
  “云聆,你要迟到了!”阿花好心提醒道。
  “!”
  Omega光顾着和堂哥发信息,连表都没看,抬头一看墙上的钟,晚了平时整整五分钟!
  云聆一口闷了豆浆,拽起书包就往门外跑。
  “咱们高三生睡过头了?”筏七难得开口打趣,云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将一并顺上的面包分给了对方一份。
  筏七接过,打包票道:“系好安全带,不会让你迟到的。”
  私家车扬长而去,站在三楼的身影却迟迟没有离开。
  “喂?”
  “傅先生,我看了您发我的照片,就是这个弟弟!”全圆雀跃的声音传来,“您是找到他了吗?他过得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全圆支支吾吾问,“我方便在您这要个他的联系方式吗?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傅山捏了捏眉心:“我……暂时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等我过阵子确认了,再发给你,可以吗?”
  “好啊好啊!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爱聊天——”
  傅山一愣:“——他会说话?”
  全圆被问懵了:“嗯?对、对呀,大家不是都会说话吗……他……”
  云聆之前竟然会说话,他直到今天才晓得!
  不,应该说过去的三个月,他竟然从来没有关心过云聆是否是先天性失声。
  一次都没有。
  傅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掩过云聆失声的现状,只说他不太爱讲话,全圆听了也很快就接受,毕竟成长的环境会极大程度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更何况还是那么小就失去父母的小孩子。
  傅山提交请假申请后,直接去了池秉木的事务所,路上,在覃慧那儿得知了一部分云聆失声的原因。
  这家侦探事务所隐蔽在一条巷子里,一楼看上去和普通的书店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专门的书籍管理员与收银员,偶有客人光顾,在此处落脚停留片刻。
  绕过装饰性的长排书架,在旋转楼梯旁竖着一个“闲人勿近”的牌子,傅山轻车熟路地输入六位数密码,楼梯的封锁栏朝两侧收起,让出一条路。
  “来了?”池秉木正懒洋洋地倚靠在老板椅上,两侧的大屏亮得瞎眼,“难得傅工登门寒舍啊。”
  见傅山表情严肃,池秉木挑了挑眉,问:“怎么,云家没有于家的消息?”
  “不是于家。”
  “不是于家?”自己的侦探能力被质疑,池秉木认真起来,“难不成情报有误?老天,我就这一门手艺能养自己——”
  “是云聆。”
  “我不想丢饭碗——什么?!”池秉木站起身,“什、什么是云聆?”
  傅山坐在一侧沙发上,抬起眼,神色沉重:“当年那个小孩,是云聆。”
  “——啊??”
  原来先前池秉木遇到的阿姨说话带口音,把云说成了于,而偏偏于家又确实是做玉器产业的,至于覃慧提到的造化弄人,也说的是于父肺癌晚期去世后,于母自愿改嫁,只剩于奶奶将孙子拉扯大。
  “这也太巧了吧??你这,这,云聆知道吗?”
  傅山摇了摇头。
  “一切等他考完试再说吧。”池秉木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傅山重重地抹了把脸:“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池秉木心情复杂地看着消颓的朋友,叹了声气:“傅山,你又钻死胡同了。当年那件事千错万错,都错不到你头上,毕扬名那老畜生吞赃是你能控制的吗?我知道你觉得如果你不举荐他,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但咱们也参加工作十多年了,你好好想想,这么大的工程,有可能简单草率到你一句话就能动摇吗?要我说天瑞肯定干了不少赃事!”
  Alpha当然知道这些,名利场上全是利益挂钩,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给他人好处。但理解和说服自己是两个概念,他辗转反侧的,依旧是自己的那一环。
  如今又得知当年的小孩就是云聆,愧疚更甚,更是让人无法安心入眠。
  或许就如父亲和池秉木所说,他在钻死胡同。
  “你先当作不知情,至少云聆高考之前别让他察觉你的不对劲。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这小孩察言观色能力很强,要是影响考试发挥了,得不偿失。”
  夜里十点,下课铃响了第二回,傅山站在校门口,一眼瞧见了和朋友结伴而行的Omega。
  蒋淼淼正迫不及待地畅想考完试要去哪儿玩,见到英俊的男人,俏皮地露出揶揄的表情,朝云聆挤眉弄眼的,后者哪经得起朋友调侃,可惜路灯不亮,都不知他脸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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