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这么漂亮!”云枫凑近嗅花香,然后亲昵地捏了捏小孩子的脸,“有心了小聆。”
  云聆笑容满面,想起还有东西没送,又赶紧要去翻背包——可他忘了,自己因为时刻警惕着不能把花弄坏,把背包落在车子里了。
  “您也来了。”云枫抱着花,礼貌打了声招呼。
  姗姗来迟的男人拎着背包递到Omega面前,眼神却盯着另一个人:“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怎么会,”云枫看了眼埋头翻找礼物的弟弟,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先进屋去。”
  对于傅山的出现,云家的人都是意外的,只是覃慧多是惊喜,而云强则是另有所图。先前从陈家女主人那儿要到的投资解了燃眉之急,但云家的玉器产业朝不保夕,还是得有个长久的金钱库。
  到了下午,几人坐在客厅里聊天,云枫一边拍照和朋友炫耀他弟给他送的礼物,一边听他妈妈唠叨,而无法融入这种温馨氛围的云强,则是揣着小心思在一旁偷偷打量。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傅山身上。
  男人陪在云聆身侧,虽然不是亲密的距离,但他的视线一直未从Omega的周围离开,覃慧问起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傅山也大多能答得上来,甚至云聆偶尔还会直接对着对方比划手语,这意味着傅山专门为人学过。
  不说喜不喜欢,在云强看来,至少傅家这位对云聆要比想象中的上心许多。
  得到这个极为有利的结论,云强瞬间换了副表情,嘴角咧到了耳朵那儿,惺惺作态地坐去了傅山对面的沙发上。
  “傅总,您喝水、喝水,”云强弯着腰,亲自给人倒了杯茶,“我家云聆没给您添麻烦吧?”
  覃慧不满这句话,觉得云强这是在外人面前下孩子的面子:“聆聆这么乖,哪能给人添麻烦!”
  “你懂什么!”
  “云聆很懂事,”傅山朝女人稍稍颔首,“多亏有您把他教得这么好。”
  云强以为夸自己的,立刻搭腔:“那是自然,云家一直都是对孩子们高要求培养的——”
  “行了爸,我听着都害臊!”云枫玩笑打断。
  覃慧便顺着转移话题,问儿子:“你先前不是讲要带对象回来?”
  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的Omega身影一僵,贴着Alpha的手也定住了。
  这种微妙的变化只出现了几秒,但被傅山尽收眼底。
  “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要下个月才能回了。”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啊。”
  云枫笑:“妈,咱别给人吓跑了,难追呢。”
  难追……
  云聆默默念着这个词。
  原来是堂哥追的对方吗?那他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吃不吃橘子?”那头还在聊着,傅山偏头靠近,轻声询问魂不守舍的Omega。
  云聆还在听着叔母和堂哥说的那些有关订婚结婚的话,又因那句“难追”而失了神,一时之间没能很快给出反应。
  “还是想吃面包?”傅山耐心地又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云聆这才扭过头,看了过来。
  “面包店送过来大概半个小时,想吃吗?”傅山温声打趣,“小聆——店长。”
  这是Alpha头一回这样称呼。
  本因为堂哥要结婚而陷入失落情绪的Omega被转移了注意力,亲密的称谓落进耳朵里,沿着血管一路向下,轻巧的地敲在了心口,微微发震。
  那震动又循着原本的路线往上,染红了Omega的耳畔。
  云聆感到新奇又害羞,不自禁地品味着方才傅先生的那声“小聆店长”。
  自然,喜欢也是有的,似乎这四个字将他与傅先生之间的绳线缩减,真的只留下两只手臂的距离。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不早不晚的时间,他摸了摸肚子,不是很饿,但耐不住嘴馋。
  于是云聆先是用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画了两圈,旋即歪着脑袋,在嘴边比划一二。
  “心太软?”傅山问他。
  云聆点点头,非常赞同Alpha的第一选择。
  半个小时后,面包店专属派送员将小聆店长钦点的面包送上门来,云聆去门口拿,正巧被经过的云强看了个正着。
  “天天吃这面包!没出息!”
  吃面包怎么就算没出息了,云聆拿着心爱的心太软,依旧没法理解叔父的思维。或许对方只是想找个借口说他两句,云聆便没太在意,也没给出反应。
  云强伸手一捉,抓着Omega的手腕:“跟我来地下室。”
  !
  云聆几乎是下意识地撒腿就想逃跑,云家的地下室潮湿昏暗,弥漫着一股劣质的熏香,夹杂着难闻的烟味,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在天花板的角落,架着一台永远亮着灯的摄像头。
  “嗬……”
  云聆根本挣脱不开,或者说云强是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因此使上了足够大的力气。从玄关去地下室有一条捷径,而覃慧一行人所在的客厅,与这里正好一墙相隔。
  嗵。
  很轻的一声。
  还没来得及咬一口的心太软掉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
  地下室墙面上的钟发出冰冷的走动声,终于被松开时,云聆的手腕已经通红一片,印出他先前遭受的伤痕。
  “怕成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地下室的门合上,云强开门见山问,“傅山终身标记你了吗?”
  云聆皱着眉头,不愿回答。
  “有没有?”
  见Omega一声不吭,云强不耐烦地问:“睡你了吗?”
  那一双秀气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问不出来,那就只能动手亲自查验,云强强硬蛮横地握住云聆的后脑勺,一把按了下去,粉白的腺体暴露在眼前,不见咬痕。
  “他没标记你?”
  “他是不是知道你被别人标记过了?嫌你脏?!”
  心中的厌恶已经在被迫来地下室的这几分钟达到了顶峰,云聆卯足了劲,两只手用力往云强的肚子上一推,将自己从对方的桎梏中救了出来。
  “兔崽子敢推老子!”
  遭了反抗的男人恼怒,伸手就要甩巴掌,云聆急忙后退躲过,不敢再待,扭头就往地下室大门的方向跑。
  滴答,滴答。
  墙上的钟缓缓走着。
  “我最近找了好久,才终于翻到它。”云聆刚起身去门口取面包,覃慧便从茶几下面将相册拿了出来,“好多照片都褪色了哟。”
  “妈,这什么老古董?”
  “你和聆聆的童年照呀,当初你大伯专门买的进口相机,给你们两个拍照片,你忘了?”
  云枫一拍脑门,想起来了:“那相机现在是不是搁小聆房间里了?”
  “是的吧,他应该是收箱子里去了。”
  翻开相册,就像是打开了记忆,前半本是一面两张,覃慧将相册放在茶几上,对着傅山,慈爱地看着画面里的小人儿。
  “这是聆聆刚满月的时候,哎哟,可乖了,打针也不闹,就笑眯眯地看着你。”
  云枫搭腔道:“满月宴还是我抱着他的,对吧,妈。”
  “是的呀,呐,还给你俩拍照片了。”覃慧想起趣事,笑道,“你当时还不乐意抱你弟弟,觉得他跟个面团子一样抱不住。”
  面团子?
  傅山没戴眼镜,便坐得靠前了些,倾身凑近去看老照片。
  大的那个像端着什么金银珠宝一样捧着襁褓里的婴儿,神情严肃,也不知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如果是不喜欢……
  那就是不知好歹,傅山想。
  小小云聆如他叔母所说,白白嫩嫩的,比面团子还要软糯。
  傅山忽地想起先前好友的孩子办满月宴,他不太喜欢小孩子,便只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记忆力虽然不算好,但他很确定,那个小宝宝没有云聆这么可爱。
  当然,他自然也是知道世界上的婴儿长得都大差不差。
  “这是五、六岁,应该没记错,聆聆刚去读小学,跟云枫一所学校,两个人天天一起去上学。”
  一起上学,那还真是亲近。
  彼时的云聆比他哥矮了大半截,却也不忘记牵着云枫的手,对着镜头,毫不怯场,笑眯眯的,又因穿的红色,活脱脱一个喜庆的抱福童子。
  嗒一声,一个轻微的落地声被钟声掩过,覃慧又翻了一面。
  她拍了拍儿子:“这个你记不记得?你于叔叔的儿子,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于——!
  傅山瞬间警觉。
  “记得啊,他脖子上那金链子还是大伯送的呢。”
  金链子!
  傅山仔细打量着照片里的小孩,他的目光完全被颈上的项链吸引,几乎没在意那张笑脸。
  大概是画质太古早,无法判断出是否就是那一条,而过去的记忆也实在模糊,没法将人脸对上号,于是他试探开口。
  “他……现在在桉城吗?”
  “不知道,”云枫剥了个橘子扔嘴里,“于叔叔走得早,他们搬家之后就没和我们有联系了。”
  傅山面色变得凝重:“他父母……”
  覃慧叹了声气:“唉,造化弄人啊。”
  ——要找到了吗?
  女人不忍提起的神情足够证明傅山所想,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飞速加快的心跳声,又重又响,像鼓槌砸在心口,发出一圈接着一圈的回音。
  都说近乡情怯,如今苦苦找寻多年的真相就在眼前,他却莫名心生忐忑。
  如果真的是于家的这个孩子,他要如何面对对方?
  道歉、赔偿,这都太轻了,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生命!
  对于那场惨痛的意外,他难辞其咎,无论多少年过去,他都是揭不过的罪人。
  傅山无意识地不停吞咽,再开口时,竟有些压不住地颤抖:“他——这个于家的孩子,还有照片吗?”
  覃慧:“应该是有的,我找找。”
  “小聆怎么还没进来?”云枫这会儿正往玄关那边去,“欸,他买面包了?”
  闻见此声,傅山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云聆迟迟未归,他回头起身,也朝那处走去。
  “人呢?”云枫疑惑地要去大门外找找。
  “砰砰——”
  顷刻间,剧烈的拍门声骤然从地下传来。
  “砰砰砰——”
  声音闷重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
  覃慧最先意识到情况,惶恐惊喊:“云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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