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8章 真相
　　砸门声延续了几秒，陡然消失。
　　“云枫！快去开门！你弟弟在下面！”覃慧声嘶力竭，脚步不稳地往楼下跑。
　　“爸又发疯了？！”云枫用力转着门锁，焦急回头，“上锁了！小聆！小聆！！”
　　“钥匙、钥匙……”覃慧手忙脚乱地去翻堆在一旁的箱子，地下室的钥匙一般藏在这下面。
　　之前云聆被云强关地下室时，都是她去把人找出来的，后来云强不把人关楼下了，这钥匙也就闲置在这儿了。
　　傅山察觉不妙，面色忽沉：“云聆在里面？！”
　　“应该又是被爸关着了！”云枫拍打着地下室的门，“爸！小聆马上要高考了！”
　　“死东西！”
　　一门之隔传来云强的怒吼，云枫心头一惊：“爸！！”
　　咚——
　　一阵重物砸地的声音骤起。
　　“砰砰砰——”
　　“小聆！！”云枫卯足了劲用整个身体去撞门，卷土重来的锤门声频频传来，“小聆！是不是你！”
　　“砰砰——”
　　“小聆！离爸远点！！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闷重的砸门动静不止，门外又迟迟找不到钥匙，屋子一片混乱，小孩子手腕上那些陈年旧伤猝不及防地跳入了傅山的大脑。
　　“砰砰砰——”
　　傅山几乎快要从重声中听出Omega的急切与恐慌。
　　“有没有锤子！”他肃声道。
　　“——有！有！”覃慧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在满地狼藉里翻出一把落了灰的短锤。
　　傅山接过锤子，猛地朝门锁的位置一砸：“云聆，站远一点！”
　　“砰——”
　　“砰——”
　　“砰——！”
　　门锁有了松动。
　　傅山咬着后槽牙，挥起手臂，蓄力再次砸过去——
　　“咔哒。”
　　这一锤落了空，堪堪砸在了斑驳的墙面上，边角竟直接凹进去了一个深洞。
　　门从里面打开了。
　　污糟的地下室飘来刺鼻的霉味，混合着一丝愈浓的血腥气味。
　　傅山握着锤子，胸膛因使力微微起伏，他凝眸望向昏暗的门内，方要抬腿闯进去，却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自漆黑中出现。
　　瞧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傅山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卸了力。
　　“小聆！”覃慧扶着酸疼的腰，急急忙忙跑上前去抱住孩子，“他有没有打你？！”
　　云聆浑身发抖，手臂脱力垂了下去，拿着的钥匙掉落在地。
　　Alpha的目光跟随着停留在地面，门缝处缓缓出现了一滩流动的鲜红血迹。
　　“受伤了吗？”傅山扔了锤子，上前问道。
　　云聆满眼是未消散的恐惧，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他脱离出叔母的怀抱，让出了狭窄的过道，Omega伸出手，推开那扇破旧的大门。
　　门的缝隙拉大，云枫倒吸一口凉气。
　　在门后的角落，躺着一个脑袋被开了瓢的身体，歪歪扭扭，四肢松垮，不见动弹，一旁的木棍上还沾着同样的血。
　　而那人，正是犯了病的云强！
　　云枫的生日宴被彻底搅黄。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覃慧一行人跟随医生一起往医院去，傅山不方便再待在别人家中，带着惊魂未定的Omega启程回家。
　　他没法将失了魂的云聆一个人扔在副驾驶，此时也分不开精力去开车，于是临时叫了筏七来接。
　　傅山陪着小孩子坐在了后座。
　　云聆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中缓过来，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背包，还有之前掉在了地上没来得及吃的心太软，一声不吭，两眼无神。
　　“云聆……”傅山先是释放出温和的信息素，继而抬起手轻轻碰了碰Omega的额头，那处微微泛红，可能是磕碰到了。
　　太凉了，近三十度的温度下，皮肤怎么能这么凉。
　　他也是在触碰的一瞬间才感受到云聆依旧在发抖。
　　“把背包放在旁边，好不好？”他尽力放轻声音，不让云聆再受到任何刺激。
　　只是Omega并没有理睬他。
　　实话说，傅山想象过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形——毕竟云强过往做的那些，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从Omega的反应便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唯一没料到的是，云聆竟然会拿起棍子砸晕对方。
　　——这做得很好。
　　保护自己是云聆首先要学会的，而他在看到Omega没有受伤的那一刻，心里的石头也才落地。
　　幸好，幸好。
　　幸好躺在地上的不是云聆。
　　心情恍若劫后余生，快要和十年前保护住那个于家孩子的心情重合。傅山稍稍靠近了些，这个距离足够他们说一点悄悄话。
　　“小聆，”傅山的嗓音温润沉稳，像拨动的重弦，缓缓停留在Omega的耳边，“你做得很好、很棒。”
　　“很厉害，像一个大侠，保护了自己。”
　　他不提正确与否，单从鼓励与夸奖出发，即便是只能听见半句，也不会让云聆陷入其他不好的思绪里。
　　傅山耐心哄着，半晌，云聆终于有了反应。
　　Omega眼睛酸疼，他掀起眼皮，撑着通红的眼眶看着男人。
　　【我做错了】
　　傅山没有马上否认，而是一步一步引导：“是云强先动手的，对吗？”
　　云聆点点头。
　　“你是在保护自己，对吗？”
　　点头。
　　“那就没有错。”傅山弯下腰，尽量与对方平视，“保护自己，不会有错。”
　　保护自己就不算错。
　　云聆听见这句安慰，嘴角一瘪，一直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迸发，所有委屈、后怕，全落在每一滴咸涩的泪水里，而傅山及时摊开手掌，将他的泪稳稳接住。
　　Omega咬着下唇，肩膀因抽泣一抖一抖的。
　　为什么叔父这么恨他，为什么把他嫁出去了仍然不愿意放过他？
　　明明他们身上留着相似的血液，云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会让云强对他恨之入骨。
　　为什么要逼他爬上傅先生的床——什么终身标记、生子，这些离他还很远很远的事情被云强三令五申，逼着他答应。
　　如果他没有拿起那根木棍，此时伤痕累累的大概就是他了。即便已经远离那个昏暗的地下室，云聆依旧能够闻见潮湿的霉味，依旧记得自己在举起木棍时，紧张到快要呕吐的感觉。
　　他不是云强的工具，也不要成为他拿捏别人的筹码。
　　“要抱抱吗？”
　　云聆抠了抠手心，最终还是趋于本能地点头，垂头埋进了温暖安心的怀抱里。
　　他的思绪杂乱如麻，无数个为什么堆积成小山，压着他没有平稳的心跳。
　　直到眼泪糊满整张脸，剧烈刺激下的疲惫席卷了Omega的神经，云聆的眼皮愈来愈重，在完全阖上的那一秒，鼻间只留下了湿木头的信息素气息。
　　而十万个为什么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傅山对他这么好。
　　车子停稳在御湖景门前时，Omega昏昏沉睡，没有醒来。傅山小心翼翼将人抱起，亲自送去了二楼的卧室。
　　金阿姨提前知道了情况，在房间里点了安神的香。Omega身上本来明亮可爱的衬衫此刻皱巴巴的，领带还沾了不少灰，毕竟是不贴身的外衣，傅山担心云聆穿着睡不舒服，便从衣柜里找了套干净的睡衣，给人换上。
　　要说给人换衣服还是头一回，看着解扣子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傅山手忙脚乱地恨不得有四只手。
　　Alpha一只手将人抱在臂弯，另一只手寻到软软的小臂给人套上。一番折腾下来，后背都冒了薄汗。
　　“呜……”
　　大概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云聆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又溢出听得人揪心的呜咽声。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早早拉紧，模糊视线下的Omega显得更加脆弱，令人怜惜。
　　傅山不禁心口发酸。
　　早知道云强是那么个德行，在云家时，他就不该让云聆一个人去拿面包。
　　如果他陪着云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如果他没有一门心思去询问于家的事，是不是就能早点察觉云聆的消失？
　　如果今天受伤的是云聆，他怕是要——
　　宁静的卧室，久久环绕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傅山没急着给人塞进被窝，两只手圈住云聆，轻轻晃着、哄着。
　　不知过了多久，Omega逐渐变得平静，陷入短暂安稳的睡眠。
　　“不会有下次了……”
　　不舍得再让你陷入噩梦。
　　大概是白日耗费了心神，云聆久睡未醒，怕他肚子空空的，傅山中途去叫过一次，云聆也只是摇摇头，意思不饿。
　　夜里十点多，Alpha刚从二楼的卧室出来，便收到覃慧的信息。
　　【覃慧：聆聆还好吧？】
　　一句两句说不清，傅山征求同意后直接给人回了电话过去，简单说了云聆的情况。至于云强那边，除了脑袋上会留个疤，没什么大碍。
　　傅山心中想了太久的问题还是问出了口：“云强为什么这么讨厌云聆？”
　　“……唉，云聆长得像他妈妈——云强的嫂子，当年云强眼红他哥的事业，又嫉妒他哥娶了自己喜欢的人……”
　　“我和云强说了无数次，他既然能把云枫当亲儿子看待，又为什么不能容下自己的亲侄子——”
　　“……云枫不是亲儿子？”
　　覃慧叹气：“云枫是我带来云家的。”
　　当年云强嫉妒兄长家庭美满，竟主动向离异的覃慧提出结婚，彼时云枫还是个刚断奶的孩子，覃慧想着搭伙过日子便答应了，有没有爱没那么重要。
　　幸运的是，结婚之后，云强将云枫视作己出，一度让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嫁了个好人——在养云枫这件事上，云强确实做到了极致，但偏偏这样一个人，却因为嫉妒之心，对丧亲的云聆痛下毒手。
　　不愿过多提及过往，覃慧换了个话题：“下午你要的照片，我找到了几张清晰的，是和聆聆的合照，等会儿我拍了发给你。”
　　“好，麻烦您了。”
　　结束通话，傅山坐在书桌前，稍稍弯腰，拉开第二层抽屉，取出靠内的那只樱桃木首饰盒。
　　这只盒子比放手镯的要大一圈，挂着锁，他轻车熟路地拨动金属转盘。
　　咔哒。
　　锁应声打开。
　　傅山珍重地握住木盖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