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这是一幢复式,他所睡的房间在中间层,看起来像是客房。Omega换回洗干净的校服,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叔父:今天回来,叔父保证不打你】
  又是这句重复了无数次、却从未兑现的谎言。
  【叔父:云聆,你是个好孩子,咱们家需要陈家的帮助,你也不想你爸妈的心血就这么毁了吧】
  【叔父:下午就是订婚宴,你如果不想被我打死,就乖乖回家】
  对着这些或商量或威胁的话语,云聆已经麻木了,也许是感受不到最初的恐惧,又或者是害怕并没有什么用,无法阻挡叔父甩来的鞭子。
  既然叔父非要将他嫁人才肯罢休,那么他要马上离开这里,离开桉城,离那些可怕的魔鬼远远的,再也不见。
  “休息好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过来。
  云聆走近,鞠了个躬,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我先走了,感谢您的帮助】
  傅山瞥了眼手机上的文字:“打算去哪儿?”
  【先离开桉城】
  “身上有钱吗?”
  【有的】
  下定决心要离开云家后,云聆偷偷藏了一点点钱,加上父母留给他的那张银行卡,虽然无法完全安身别处,但至少能够短暂的藏一阵子。
  【我想知道您的名字】
  “傅山。”
  Alpha学着对方的样子,也用手机打出字递给他看。
  【谢谢您,傅先生】
  有钱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而剩下的那些傅山也没有施以援手的义务,他不再追问,让金阿姨给Omega塞了一袋食物,另加一件挡风的外套,便放人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他也该换件衣服,动身去参加外甥的订婚宴。
  对于外甥刚成年就订婚这件事,傅山完全猜得到是他姐一手促成,毕竟陈一然的霸王名声已经响亮到连他这个常年在国外的人都知道,自然是没有哪家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火坑。
  听他姐说是陈一然自己挑的人,一个小门小户,手里只有个苟延残喘的玉器产业,上赶着要把人嫁过来,名义上是嫁,但事实上他们都心知肚明。
  傅山从衣帽间出来时,换的是一套深灰色平驳领西装,深色系马甲,藏青花纹领带。
  “哎呀!哎呀!”金阿姨忽然着急忙慌地从客房跑出来,“先生,刚才那个小孩子在门口挨打哩!好重的两巴掌!”
  “又跑!这次又想跑到哪儿去!”
  云聆是刚出门就被叔父云强逮到的,他没想到自己的手机竟然被装了定位,而云强在门口等候他多时。
  “小杂种!都要结婚了还去别人家厮混!”
  又是一巴掌甩过来,云聆要躲,手却被抓着,他只能低下头,让那沉重的巴掌落在至少比较坚硬的脑袋上。
  “说!哪家的狗男的把你标记了!”云强骂红了眼,抬起手又想打人,“说啊!小时候不是最会讲话了!说话!是哪个狗东西——”
  被叫做“狗东西”的Alpha没有打算插手,径直从两人身边经过,不料被人抓住了西装下摆。
  他蹙眉回头,只见Omega又是那夜无助的眼神看着他,但今时不同往日,身旁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就是个难缠的,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惹一身脏。
  但Omega的目光实在可怜。
  “有什么事吗?”
  “嗬……嗬……”云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具体的音。
  云强一把拽开侄子的手:“路上见到个男的都敢勾引是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独偶症!你最好庆幸陈家不会因为这个把你退婚——你也别想着退婚就没事了,六月之前你不结婚,就别想去高考!”
  陈家?
  傅山迈出去的步子忽地顿住,但想想又觉得不会那么巧,见那男的带着Omega离开,他便也不再多留身,驱车赶去。
  订婚宴定在陈家的闲境山庄,云聆被叔父拽下车时,两只手被一条细细的绳子绑着,只有走进了才看得见,是云强惯用的招式,为了惩罚他犯下的任何错误,像狗一样将他绑着无法进食,直到他认下莫须有的罪责,向云强下跪。
  “老老实实给我待着,进了陈家,有的你荣华富贵享的。”云强附在他耳边威胁,“再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再也跳不了舞!”
  下了高铁匆匆赶来的叔母拍打丈夫的胳膊:“做什么又绑孩子的手!”
  “你懂什么!就是你惯着他!惯得他都敢离家出走!”
  云聆被拽着跟在两人身旁,叔母想抢没抢得过去。服务生出来迎他们,那根细小的绳子就被扯得紧了些,等进了用餐区,云强才终于同意松开绳子。
  “云聆,”陈一然不怀好意地靠近,“好久不见啊!”
  反胃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云聆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
  “躲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陈一然一把抓住Omega的手腕,“不过等你进了我陈家,那就不一定了——”
  云聆要挣,没能挣开。
  “陈一然。”一个熟悉的男声响在身后。
  “欸!小舅舅!”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男生松开了手,往门口跑。手腕上的禁锢消失,云聆攥了攥拳头,也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看清的那秒,Omega猛地一怔,瞳孔颤动,胸口涌起一阵恶心,他捂着嘴在角落干呕起来。
  临时标记了他的傅先生,竟然是陈一然的小舅舅!


第3章 您结婚了吗(修)
  云聆借口出去透风,在叔母的陪同下走到了院子外。
  他手腕上留下了被绳子绑过的红印,深深浅浅的,还有几块疤痕。叔母看着心疼,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软膏,仔细地给孩子上药。
  “聆聆,咱们不跑了,好不好?”叔母有些哽咽,“我没能力,拦不住云强,答应了你母亲的,我都没做到……”
  云聆抬起另外一只手,指腹擦过叔母眼下的泪水,轻轻摇了摇头。
  “陈家不像先前那几家,女主人也是个好的,不会缺你吃穿。”
  云聆忽地收回手,急迫地比划着——【我不想嫁】
  “一然是你同学,你们有个伴,不至于嫁给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去受罪……”
  云聆用力摇头,泪珠都甩出来了。
  【他欺负我,打我,骂我,我不嫁!】
  “什么?!”
  叔母是头一回知道这个事情,满脸震惊:“他、他打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云聆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有让她操过心,但云强却抓住了他不说话的毛病,无端打骂着孩子,她没能耐,无法时时刻刻护着云聆,只能偷偷给他塞点钱买些吃的用的。
  这一回与陈家结亲,纵是她万般不愿,也拗不过云强。
  先前与云聆父母交好的朋友都被云强弄得退避三舍,不可能再惹赃接济,与云聆亲近的,便只剩下她。
  云家的产业日益消颓,云强甚至动过把孩子送去别家当小房的念头,被她骂过一次后才没再提这荒唐的想法。
  云聆反复比划着,动作越来越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握紧的拳头重重地敲在胸口,砸出心脏传出的声响,说他好疼好疼,看得人心碎。
  但他没有办法,叔母也没有办法。
  晚宴还早,云聆一个人坐在院子外面,这处有保镖,他逃不走。
  “云聆!”陈一然又来了,“听你叔父说,你以前会讲话?”
  云聆没有理他。
  陈一然一把揪住Omega的校服衣领:“我跟你说话呢!”
  云聆颤抖地闭上了眼。
  “嘁,还不是个哑巴!”陈一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你叔父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之后你上学、吃饭、跳舞,都得听我的,我要你跳给我看,就必须跳,听见没有?”
  云聆实际上是比陈一然大一岁的,家庭变故导致他留级了一年,去年不巧分到了陈一然所在的高三二班。他不会讲话,自然就没什么朋友,而陈一然知道云聆是学跳舞的之后,更是变着法地戏弄他,云聆不愿意给他跳,陈一然就拿扔在一旁的舞鞋打他,拿烟头烫他,烫在云强留下的疤痕上面。
  起初云聆还会反抗,可反抗换来的是校领导的漠视和陈一然变本加厉的折磨。
  他早该知道的,校领导连云强家暴他都不管,又怎么会去得罪一个身后有权势的二世祖呢?
  云聆便不再硬碰硬,开始躲着Alpha走,但学校就那么大,怎么可能躲得掉呢?好在高三下学期会按照成绩分班,云聆正等待着开学后的新生活。
  可云强却给了他重拳一击。
  “走吧,带你去天台,给爷跳个舞看看!”
  云聆不愿意,想跑,却被保镖拦住,半请半强制地带上了天台。说是天台,也不过楼高四层,堆放着几箱杂物。
  陈一然倚坐在一块石墩上,朝中央扬了扬下巴:“去那跳。”
  云聆给他打手语:“没有舞鞋。”
  陈一然打开了手机录像:“看不懂看不懂,别废话,赶紧跳,就你上学期刚学的那个!”
  云聆不愿意,母亲教他的舞蹈,他不想跳给畜生看。
  他站在原地僵持着,初春的风拂过,将他长长的头发都吹了起来,盖过视线。
  陈一然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不耐烦道:“跳啊。”
  云聆依旧没有动。
  就在Alpha起身过来准备打人时,一位佣人上前一步:“小少爷,夫人在楼下找您。”
  有母亲这块震山石,陈一然自然不敢拖拖拉拉,威胁似的指了指Omega,领着一群人离开了。
  天台的风便只吹向云聆一人。
  楼下时不时传来笑声,像是那群长辈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也许是和钱有关,毕竟云强的声音最大,而他只对钱上心。
  云聆翻身跳到了矮墙上坐着,双腿悬空,但实际上下边有个台面,就算不慎摔下去也不会出什么事。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不算高,山顶有一座寺庙,八岁那年,家人带着他去上香,他好奇地问母亲为什么观音娘娘是笑着的,母亲说菩萨喜欢小孩子,聆聆嘴甜一点,菩萨就能保佑聆聆健健康康。
  云聆听信了母亲的话,认真许愿,却在当年遭遇父母双双离世,他一度认为菩萨好心狠,明明将自己最爱吃的面包上贡,还是无情地夺走了他的家人。
  后来发现菩萨灵验不假,是他忘了祈愿父母平安。
  口袋的手机忽然振动,是堂哥发来的红包,祝他订婚快乐,云聆没有收,只回了一句谢谢,他定在这个聊天界面许久,才察觉对方的头像换了——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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