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楼下传来关门声,十分钟后,阿花端着温水进来。
  “云聆,阿金问你想吃什么?”
  【我吃不下】
  “好吧。”
  云聆动了动胳膊,发觉身上酸疼不止,明明醒了却比睡之前还要晕。
  【可以帮我拿一支抑制剂吗】
  机器人打开胸口的小抽屉,拿出备用的那支。
  “需要我帮——”阿花看着对方眼都不带眨地扎自己,吓了一跳,屏幕变成了三个感叹号,“云聆!你太勇敢了!”
  突然被夸奖的Omega还懵懵的,将用完的抑制剂放回小抽屉后,又吃了两粒药。
  【谢谢】
  云聆看了眼钟,十点不到。
  【可以十一点叫我起床吗,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好的。”
  没拉紧的窗帘泄出一束光亮,显得格外刺眼,云聆皱着眉头看过去。
  机器人领悟主人意思,体贴地将卧室的窗帘拉严实。云聆重新躺回了床上,等关门声响起,他拽了拽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聆聆……”
  “妈、妈……”
  “聆聆喜欢哪一个呀?”
  寺庙香火鼎盛,人头攒动,来来往往不少游客进出,法物流通处挤满了人,一对年轻的父母抱着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孩子,正站在玻璃橱窗前挑选着缘眼法物。
  那小孩一只手抱着爸爸的脖子,眼睛却好奇地看向那些亮晶晶的首饰配件。
  “唔……”他纠结了一会儿,目光从左到右斟酌了一圈,最后指向面前那条铃铛金链。
  “这个!”
  身旁的妈妈笑起来优雅动人,是亲和的笑眼,轻声细语拜托柜员拿一副新的。
  等结款后,一家人离开店内,站在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下,女人取出铃铛金链,细心替孩子戴上。
  小孩低着头碰了碰金色的铃铛,似是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清脆的响声。
  “铃铃铃的,聆聆的名字还真是没取错……”
  “谢谢妈妈——”
  女人与丈夫对视一笑,凑近亲了亲孩子:“不用谢,妈妈的小铃铛。”
  “聆聆……聆聆……”
  似乎又有人在叫他。
  云聆奋力跑向离他愈来愈远的父母,可怎么也赶不上,越是加快速度,越是看不清他们的背影。
  他开口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丝线封住了,声音窜不出喉咙,只剩下难听的沙沙声,像凋零的落叶在空中飘荡,找不到归处。
  “聆聆!聆聆!”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云聆再怎么使力都是徒劳,他睁不开眼,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叫他,只能胡乱抓着什么,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让他感受到存在的依靠物。
  “怎么叫不醒!”金阿姨急得汗都出来了,看着小孩紧闭着眼,两只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像中邪了一般。


第14章 缠着你一辈子
  十一点的时候阿花上来提供叫醒服务一次,云聆还是好困想再睡一会儿,金阿姨便讲周末想睡就睡吧,等吃午饭了再喊也没关系。
  然而这都快一点了,一直没见云聆有起床的迹象,金阿姨怕孩子饿着肚子睡对身体不好,这才上楼来看看情况。
  不料一推门,阿花立即发出警告:“空气中信息素含量过高——”
  金阿姨是Beta闻不到,走到床边一摸云聆额头,竟是又发烧了。
  “阿花,快给梁医生打电话!”金阿姨接了盆温水给小孩子擦身体,汗津津的,后颈那块儿还烫得很,她扶着Omega,换了一套干爽的睡衣。
  幸好家庭医生梁免在附近,十分钟左右就按响门铃了。
  饶是见过大大小小受信息素影响的病情,梁免还是被这个学生模样的Omega的状况惊到了。他从阿花的系统中同步到了过往病例以及近两天的用药剂量,得知云聆患有少见的独偶症后,梁免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未被标记的独偶症处于发忄青期时畏光、畏寒,会有较强的饱腹感,可以通过服药和打针缓轻症状。若被暂时标记,则需要Alpha不间断提供信息素安抚,不然轻则发烧,重则陷入昏迷,甚至休克。
  大部分独偶症患者在择偶方面慎之又慎,有的还会佩戴腺体护环,避免因草率的暂时标记陷自己于危险之中。同时,在确定长久关系后,他们也会尽快进行终身标记,以实现最大程度的病症缓解。
  万幸的是发现得早,Omega还没到休克的地步,梁免先给他打了一针退烧镇定,随后阴着脸给朋友打去电话。
  “你死哪儿去了?”
  傅山一愣,看了眼来电人名字:“梁免?——我在傅家,池秉木没在我这儿。”
  身后传来一阵欢笑声,似乎还有人在喊小舅舅。
  “谁问他了?”梁免不客气道,“你家Omega要死了你还在那欢声笑语呢?”
  “——什么?”
  “欸傅山,你去哪儿啊?”
  Alpha从佣人手里接过西装外套后,头也不回大步朝傅家院外迈,步履匆匆,身后的人追来询问,傅山却没有任何心思去解释,满脑子都是梁免跟他说的话。
  他出门时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云聆的不对劲。
  “小舅舅!”陈一然跑了过来,拦住将要关上的车门,“你还没送我礼物,怎么就走了。”
  傅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给过去:“写的你的名字,自己去提吧。”
  陈一然惊呼道:“谢谢舅舅!”
  “驾照还没有就买车!”傅梅满脸不赞同,“怎么走这么急?爸都不高兴了。”
  “云……”傅山瞥了眼一旁的外甥,将Omega的名字咽了回去,“公司有点事,过几天我再来看他们。”
  “那你下回得带上人啊,妈一直说要见见云聆——”
  陈一然耳朵尖,听到了,不怀好意地凑过来:“云聆他是故意不来吧?”
  “怎么讲话的。”傅梅拍了一掌儿子后脑勺,“名义上他是你小舅妈。”
  “嘁,狗屁的小舅妈!”
  傅山皱了皱眉头,抽回名片塞进傅梅手里:“等你考上了驾照,再找你妈去提这车吧。”
  “啊?!舅——”
  “竹九,回御湖景。”
  “嗬……”
  口焦舌燥,喉咙像裂缝的土地,云聆的呼吸都变得干涸起来,全身像被注入了高浓度的盐水,肌肉酸麻,骨头钝钝地发疼。
  “聆聆,聆聆,”金阿姨满目忧愁,见小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悬在心尖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云聆的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花了好几秒,他舔了舔发干的唇,继而看向身旁的人,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蹭着柔软的枕头,侧目便能看见那只坏坏的兔子玩偶。
  “醒了?”
  梁免从客厅上来,看着正被人扶着喝水的Omega,从小药箱里掏出一支针剂。
  云聆呆呆地看着这位年轻医生,人长得帅气,说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醒了那就再打一针吧。”
  Omega全身上下没力气,握着杯子都颤颤巍巍的,一杯尽,他不想再躺下去,便由金阿姨扶着靠在床头,将那只兔子玩偶放在他的手边。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如果机器人不算人的话。
  “手伸出来吧。”梁免挤去针管的空气,颇为严肃地面向Omega。
  云聆张了张嘴,大概是梦里与父母交流甚多,竟让他以为自己能够说话——但事实上他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比划着手语,然后求助地看向阿花。
  “云聆说可不可以不打针。”
  “不可以。”
  “他说昨天打过抑制剂了,也吃了药。”
  梁免提到这事就来火:“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独偶症?”
  云聆懵懵点头。
  “记不记得自己被人标记过了?”
  云聆又点头,只不过这一回因为对方愈发差的脸色,而迟疑了一些。
  “记得那你还打A2级抑制剂!”梁免没好气道,“医生没有告诉你,被标记过的独偶症患者不能打A2?”
  “……”云聆自知理亏,他确实没有问过,以为照常使用就可以……
  他也没有想到,分化后吃了一年多的药会失效。作为一个刚分化的Omega,他对于独偶症的认知仅停留在这是什么上面,至于那些副作用、不良反应则是没有过问——大概医生看他年纪小,便也只是提醒他不要随便被人标记。
  “发忄青期这么大的事,傅山也不陪着你,”梁免眉头紧皱,“既然结了婚,就应该马上终身标记,不然月月受罪——”
  云聆忽然抓住了Beta的手臂。
  “云聆说,他是一级独偶症,可以不用终身标记。”
  “一级?你的病历上没有写。”
  “他也是刚刚知道的。”
  一级独偶症,确实不必强行终身标记,而与之俱来的是等待临时标记消除的一年里,会比之前更难熬,基因使得他们迫切地渴求被终身标记。
  但他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强迫傅先生标记他,长痛不如短痛,他们总要离婚的,他没有勇气躺上洗清标记的手术台。
  云聆望着梁免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地比划着——
  【请不要让傅先生终身标记我】
  阿花如实传达手语意思后,走近床边:“云聆,你不喜欢先生吗?”
  楼下随即传来关门声。
  片刻,风尘仆仆的男人推门而入,干爽的额发因匆忙的步伐被吹乱了些,领带也歪了,云聆像是没料到傅先生会这么早回家,还是直接闯进他的卧室,就这样呆滞地看着Alpha走到身侧。
  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湿木头信息素。
  “还——”
  “手伸出来,打针了。”梁免打断傅山的话,拍拍他胳膊,“去,扶着他的手,别让他躲。”
  傅先生都在面前了,云聆哪里还敢躲?他的手背贴着傅山的掌心,指骨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携着冷风的温度。
  细长的针从腕间扎进去,冰冷的药剂注入体内,丝毫没有标记时的温暖炽热,密密麻麻的酸胀感传来,云聆盯着自己的血管,下意识一缩。
  “不怕。”傅山忽地伸手捂住了Omega的眼睛,“马上就好了。”
  止血的棉球由傅山帮忙压着,云聆一只手动不了,没法问问题,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在男人挽起袖子的胳膊上慢慢写道——【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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