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思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他没有哭,第一时间翻出书包里的本子,用铅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是那辆车的车牌号,还有,廷辉被拖上车的时候喊的是“周叔叔”。
  他才十二岁,但他是马玉翠的儿子,他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消息传回靳宅的时候,秦熹正在诚誉粮铺里核账。
  她听完喜安的话把账本合上,一只手径直摸向腰间,绑架孩子,这帮人踩的是她的逆鳞,这次必是要见血的。
  上一次,她的弟弟就这样被绑到山上,如星辰坠落版死无全尸……秦熹全身的血都涌向头,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喜安说了一句话:“去叫大马勺和大柳,让他带人带枪。”喜安看到她的眼神,后背蹿起一股凉意,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靳宅正堂里,所有核心成员都到了。
  北平警察局派了一个刑警队负责此案,带队的是个老刑警,经验丰富,但秦熹仍然把自己的人都安排下去,她已经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家人的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的时候。
  通过思成提供的车牌号,警察很快查到这是城西一个官员府上的轿车,该府的管家供出是府里的姨太太偷偷把车借给了一个男人,而那个姨太太正是这伙骗子之前成功攻陷的另一个目标,蠢到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顺着这条线,很快查出了周成藏匿在城东靠近通州方向的一处废弃货栈。
  陈雪穿上出门的衣裳,口红涂得一丝不苟,她只跟秦熹要了一样东西——枪,接过银色小手枪,放在手提包里,跟着秦熹到了被包围的货栈。
  “嫂子……”看着陈雪拿骤然发黑的眼神,秦熹也不敢拦着她,那眼神不再是柔弱的、不再是被骗后六神无主的、不再是等待别人为她遮风挡雨的,而是带着杀意的决绝。
  废弃货栈已经被警方包围了,里面的人发现被包围后陷入了混乱,几个同伙试图从后门溜走,被守在巷口的大马勺和柳青砚堵了个正着,大马勺一句废话没多说,先打废了,再一手一个拎回来扔给警察。
  周成挟持着马廷辉站在货栈的角落里,一把匕首抵在孩子脖子上。
  廷辉左脸颊肿了一片,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的人,最后停在门口的母亲身上。
  他没有哭。
  爷爷和爹被日本人炸死的时候,娘都快哭瞎了,当时他就告诉自己,不要让娘再流泪。
  陈雪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所有人前面,站在枪口和刀尖之间,她看着周成,脸上忽然露出慌张和无措,还带着温柔,她柔声说大成我来了,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不是坏人,他们冤枉你,你放了孩子,我跟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周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匕首差点从廷辉脖子上滑开。他呸了一声说谁要跟你远走高飞,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个老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人老珠黄的,我不过是逢场作戏骗点钱花,你还当真了。谁让你后来那么不识趣,还敢给老子脸子看,什么东西,真当谁稀罕你!
  陈雪脸上的讨好没有消失。
  她佯装害怕的冲到周成那边,周成倒也不怕,嫌弃的闪过身,就这样将陈雪置于右后侧的位置。
  陈雪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手提包里掏出了那把银色小手枪,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男人的后背。
  周成倒下了。
  那把抵在廷辉脖子上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陈雪被后坐力冲击摔出去,廷辉径直冲进母亲怀里,陈雪爬起来把儿子紧紧搂住,两个人在满是尘土的货栈地板上跪成一团。
  她搂着儿子不停地哭着说对不起,廷辉却用袖子替她擦眼泪,说娘您别哭,我知道是坏人骗了您,不是娘的错。
  末了,这半大的孩子又抬起脸认真地补了一句:“娘,以后我护着您。”陈雪哭得更凶了,只是这次眼泪里不再是屈辱和悔恨。
  这一枪也打碎了陈雪身上最后一点天真和柔弱,她终于明白就必须把身上最柔软的地方磨出茧子来,从此她对任何来自宅子外头的男人都保持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后来的日子里也有人托媒上门说亲,她都一一婉拒了,说丈夫死了以后她就死心了,只求守着儿子、守着这个家。
  守着手里攥着的那方丝帕。


第42章 男人啊
  亓部长在事发的第二天傍晚又来了靳宅,他没有带司机,自己开了车,拎着一盒点六必居特制的宫廷八件。这盒点心在北平市面上买不到,只有给宫里的老太监们专供的那家铺子才做,一盒的价钱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的大米。
  他进门先到正堂跟马老太太请了个安,说听闻府上出了事,他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马老太太何等阅历,心里像明镜似的,外头那些安慰的话是说给大家听的,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似漫不经心,可等她一指“玉翠在东厢房”,他眼角的细纹立刻松了下来。
  马老太太捻着佛珠轻轻笑了笑,说你们老朋友聊聊吧。
  亓部长走到东厢房门口的时候,马玉翠正在灯下翻看四成的作业本。
  白天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受了惊吓又被警察问了好几遍经过,这孩子记住了车牌号和称呼,甚至回家以后居然还坚持把当天的功课补上了,算术错了一道,国文全对。
  她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儿子的字迹,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专注。
  亓部长站在门廊的暗影里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敲了一下门框。马玉翠抬起头看到是他,没有吃惊也没有慌乱,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顺便打发儿子去陪着受惊的廷辉。
  亓部长和她对面坐下,斟酌了好一会儿,说他认识一个在六必居做过的大师傅,如今退了休在家,以后想吃什么点心,随时让人去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马玉翠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一个什么信号。马玉翠起身给他倒了杯茶,他说了声谢谢接过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绑架案的事,我听说了,现场还有枪声。”他抬起眼来看着马玉翠,眉头微微拧着,表情里有后怕也有心疼,“你有没有吓着?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找我,你的事,我是要知道的。”
  马玉翠看着他,轻轻歪了一下头。
  这一刻她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是真实的,那里面有担忧、有后怕、还有一丝他这个位置的人极少数人能看到的软肋。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真实是被什么撑起来的:是因为他没得到,是因为她从不开口求他,是因为他永远欠着她的。她放下茶壶,把一个精致的茶点碟往亓部长面前推了推,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没事,放心。
  然后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把这伙骗子中那个被牵连的官员姨太太的事透露给了他,恰好那个官员是亓部长这一派系的,这件事如果处理得当,既能帮对方压下丑闻又能让对方欠他一个大人情。
  亓部长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了句“多谢”,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了,如果说刚才是在哄一个女人,现在是在跟一个势均力敌的搭档道谢。
  他看着马玉翠,目光里多了一种求而不得之后越来越焦灼的渴望。
  后来的日子里他来得更勤了,有时带一盒点心,有时带两本书,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顺路过来喝杯茶。
  他约她单独吃饭,约她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约她去西山看红叶。马玉翠大多数时候都借故推了,偶尔去一次,也很注意避免过度亲近的独处。
  亓元英的儿女早已成年,但府里多年没有女主人,以他的地位,自然不缺年轻漂亮甚至有家世的女性投怀送抱,偏偏就对这个带着两个孩子、姿色也不算拔尖的女人越来越认真。
  终于有一天他正色提了出来,不是纳妾,不是私相授受,是明媒正娶。他说自己已经想了很久,只要她点头,什么都按最正式的来办:聘礼、媒证、婚书,一样不少。
  消息传到马老太太耳朵里时,连这位一向不多事的老人家都忍不住在晚饭后单独把马玉翠留下了。
  马玉翠把母亲扶到炕上坐好,把烟袋锅子递到她手里,然后才坐下慢慢说话,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娘,您觉得他对我好吗?”
  马老太太点了点头:“确实算有几分真心。”
  “可您知道他是怎么开头的吗?”马玉翠帮母亲把烟丝压紧实,目光垂下来看着自己粗糙的指节,“当初在一个官眷的舞会上,我带着他儿媳妇跳了一支舞,被他看中,他的手下找上董兆康暗示他把你媳妇让给我,我就保你升官。董兆康去花楼喝了三天花酒,回来就跟我谈,说他没办法了。我给了他一茶壶砸在他脑门上,不久我们就被派驻到怀州,中间人留了句话,想调回北平官运亨通还得懂事啊……
  后来我因为两千大洋向董兆康低了头,来了北平,偏赶上他母亲病重过世,书香门第的教养还是要守孝的,再后来我就回了丰城……
  这件事,娘,从头到尾,是谁先开的头?是他。功成名就如他,身边年轻貌美简单的女人像豆浆一样天天换,香的甜的挺好喝,但想再多的滋味也不能够。他确实对我多了几分上心,对店里也是照顾,可要说真心,他们活到这个份儿上的男人早就拿去喂了狗了。”
  她拨了拨灯芯,让它更亮了一些。“只不过一是因为没得手,二是因为在追求我的过程里找到了久违的兴奋,好比打猎,越打不着的猎物越觉得值钱。要说爱重,首先它得是重,是尊重。
  我不沦陷,他就偏要追。
  我不占他的权,不贪他的钱,反而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饼铺的政绩、姨太太的人情、石艺莉那篇稿子在合适的时机帮他立威,这些让他觉得我与众不同又可靠有用。可是您看,那篇稿子他先是压了几个月,等到政府立场松动,总理发话才放出来锦上添花,确实要谢他,可也别太信了。这些功成名就的老男人啊,他们永远算得最清的,是自己的利益。”
  她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伤感,只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淬炼过的通透:“所以他对我的好不过是镜花水月,我若真嫁了他,等新鲜劲过了、或者哪天妨了他的前程,下场不会比给董兆康当续弦更好。正因为看透了这些,我才拿捏得住,反而让他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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