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身后是大海,面前是家。


第41章 暗流生
  谁也没想到,三十六伙计中最先在新的土壤上生根发芽的竟然是汪庆,一个驻扎在天津码头上协调收发货物的小伙计。
  他平时话不多,更多的就是一张笑眯眯的白净面容,没错,这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好看,面容白净,身材匀称,眼睛里有活儿,手巧勤快,最特别的是干净,一条白毛巾搭在脖子上总是洗得跟新的似的,看不出一点黄渍汗迹。
  在大家都忙着奔外面张罗生意的时候,汪庆就在码头上稳稳当当的守着,保证马记的粮食一粒不丢,货物一件不少,这份不骄不躁的稳妥就入了码头老大郑爷的眼。
  郑爷的掌上明珠三凤是个敞亮的姑娘,一眼就看中了笑眯眯的汪庆。不出半年,婚礼就定下来了,就在天津办,三凤娘家亲戚遍布天津港口,要是一个一个都请到北平来,火车都得包一列。
  秦熹拍板都听三凤的,就在天津办,把景泰胡同这边的人都带去天津帮衬。
  婚礼地点选在海河边一家老字号的酒楼,上下两层全包了。
  三凤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从二楼腾腾的走下来,满堂的喧哗都安静了一瞬。她不是那种纤细白皙的闺秀,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胳膊结实,笑起来声音洪亮,走路带风,把红盖头自己掀了一半,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四处找人,嘴里嚷嚷着:“汪庆呢?汪庆你给我上来。”
  汪庆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她,嘴巴张着,眼睛直愣愣的,少见的发呆。
  靳夕照坐在秦熹旁边,凑过去耳语:“你看汪庆那表情,像不像当年雪团第一次见到红烧肉?”秦熹正喝茶,差点呛着,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两声,在桌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她正经点。
  拜堂的时候汪庆跪得端端正正,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比三凤还响。
  码头工人总把头郑爷,膀大腰圆,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早就看中汪庆这小子了,眼睛亮、干净、又是跟着正经东家做事的,比码头上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凤自己也愿意,两人处了大半年,汪庆每回来天津都记得给她带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有时候是北平的糖炒栗子,有时候是一把牛角梳子,有一次甚至是一盆花,只说是在北平的花市上看见这盆月季开得好,卖花的说叫品种叫“凤起”,觉得跟她名字配,就一路抱着坐火车抱到了天津。
  宴席开席后,秦熹端着酒杯站起来敬酒:“今天是汪庆娶媳妇,是咱们在这生根发芽的开端,以后你们一个个的都会娶媳妇,生孩子,咱们总会越来越兴旺!”
  “东家,我排第二!”调皮的于小满现在数落了,跟个皮猴儿似的,只见他装作发愁的样子道:“可是我娶谁呢?三凤嫂子,给我介绍个天津姑娘把,求你了!”看他故作烦恼,朝着三凤作揖的样子,满堂哄笑,可别说,席间真有几户人家把眼睛放在了这批外来的伙计身上,凭什么?就凭人家都有赚钱撑门户的本事,媳妇进门就当家,没有婆婆压着!
  何叔按下于小满,傅掌柜摸了摸袖口里面藏着的红头绳,只有谢小山认真的考虑了于小满的玩笑话,是不是备点好礼求三凤给介绍个好姑娘,成了亲才有理由好把老谢掌柜从丰城接出来……
  一旁的小段管事已经马褂换西装,心里盘算着要是能娶个洋婆娘,是不是就能跟着学学洋文了……
  几位年长的掌柜管事轮流上去讲话,无非是夸汪庆能干、夸三凤眼光好、祝新人白头偕老。
  大家一边鼓掌一边起哄,秦熹少见的满脸笑意,夕照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秦熹没有多喝,端着酒杯只是沾了沾唇,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汪庆的婚礼是三十六伙计里第一个在关内成家的,这桩婚事的意义比一顿酒席深远得多。
  柳姨坐在女眷席上首,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地晃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角落,陈雪正站在那里跟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话。看装扮那年轻人更像是个帮工,身量中等偏瘦,但肩宽臂长,面相看着老实,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短褂,袖口磨得发白但补丁打得整整齐齐,仿佛码头的工人。
  他微微躬着腰跟陈雪说话,姿势恭敬而亲昵,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陈雪,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热切的光。
  陈雪低着头听他说了几句,然后抿着嘴笑了一下,那是柳姨在她脸上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对主顾的客气,不是对家人的温和,而是一种年轻女人才有的、被人珍视时才会流露的羞涩。
  柳姨把酒杯放下来,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那个年轻人,他的站姿太正了,肩膀绷得太紧了,跟那些从丰城出来在码头扛活的东北老乡完全不一样。
  那些老乡累了就往墙根一蹲,说话的时候嗓门大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笑的时候嘴能咧到耳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爱咋咋地”的粗犷。而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每说一句话之前都有极其短暂的停顿,那不是嘴笨,那是在脑子里先过一遍。
  一个在码头上卖苦力的人,说话之前先过脑子,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他对陈雪的每个细微反应都踩得极准,该笑的时候笑,该叹气的时候叹气,偶尔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自己的“苦处”,分寸拿捏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柳姨没有再往下看,她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这件事收进心里,准备回了北平跟靳夕照说。
  陈雪不是她的女儿,但在这个由不同姓氏拼凑起来的家里,陈雪是负责给每个人盛饭的人。每天晚饭,陈雪总是最后一个坐下来,先给马老太太和柳姨盛汤,给三个孩子夹菜,给秦熹和靳夕照添饭。她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但所有人碗里的饭都是她盛的。
  谁要动这个盛饭的人,就是动这张饭桌上所有的人。
  回北平后没几天,柳姨拎着一瓶干外甥送的意大利红酒,像是串门一般溜达进了西跨院,在靳夕照的书房里把那天婚礼上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
  靳夕照听完把手里正翻看的账本轻轻合上,柳姨看人极少出错,最擅长的就是分辨真心和假意。既然柳姨说那年轻人不对劲,那十有八九就是不对劲。
  三天后的夜里靳夕照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散开慢慢地梳着,秦熹靠在床头擦枪,桌上放着两只红酒杯,受柳姨的影响,夕照也越来越喜欢喝红酒了,酸涩中带着无穷的回味。
  秦熹把秦三爷留下的勃朗宁收了起来,说将来留给秦舒,是分念想,而手里这把银色小手枪是当年马玉翠给她的,一枪打死李痦子的那把,最近她经常拿出来擦枪油,保持着随时能击发的状态。
  靳夕照从镜子里看着秦熹擦枪,把枪管卸下来用通条捅干净,把撞针拆下来用细布擦得发亮,她擦枪的手越来越稳,拆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是秦熹的预感向来不差,夕照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安。
  “嫂子的事查出来了。”靳夕照用的不是问句。
  “嗯,基本上,那人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混混,而是一伙人专门干这个的。”秦熹把撞针重新装回去,咔嚓一声轻响,她的声音不重,带着被触碰了底线之后的冷静。
  那个叫周大成的年轻人,真名周成,通州人诈骗团伙里地位不低,他们一共七八个人,分工明确,专门物色寡居或者丈夫常年不在家的有钱女人下手。
  手法都是先派皮相好的男人去接近目标,这些男人都经过专门的训练,知道什么时候该热情,什么时候该冷淡,什么时候该捧,什么时候该压,等关系发展到一定程度,同伙扮成警察或者夫家的远方亲戚上门“捉奸”,把女方吓得六神无主,然后趁机敲诈。
  女方一般都选择破财消灾,不敢声张,而骗子得手后立刻消失,换下一个目标。已经这么骗了五六年,涉及金额不小,但苦主都因为顾及名声不便报案。
  他们这次盯上陈雪,大概是觉得靳宅里几个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陈雪又是寡居带着孩子,上面有婆婆下面有小姑子,性格软弱好欺,出了事肯定不敢公开。
  “找死。”秦熹说完了所有调查结果,只说了这两个字作结。
  靳夕照坐在她旁边,看见她把指节捏得咔嗒一响,心里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另一边马玉翠请亓部长的管家递了话,警察局那边很重视,毕竟这伙人涉及多起类似案件,警方也早有察觉。
  这件事最难的不是对付周成,而是怎么告诉陈雪?怎么让这个为这个家默默付出了所有温柔的女人,终于鼓足勇气走出家门做点事儿,在知道自己被彻头彻尾地欺骗之后,还能保得住她的自尊。
  最后还是马玉翠开了口,在一个午后把陈雪叫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面对面地坐着,没有绕弯子,但也极其注意分寸地把所有证据都摊在她面前。
  陈雪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把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从未摘过的金戒指转了又转,然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既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当天晚上,陈雪没有出来吃晚饭,把廷辉的功课检查得格外仔细,连算术本边角上一个潦草的数字都让他重写了。等廷辉睡下了,她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把手里那方收了好几年的丝帕攥了又攥。
  周大成,不,应该时周成一直在哄她,她听了不少,但却没信多少。与其说是周成选她做诈骗目标,不如说她也选中了周成试探自己的心思。
  试探结果就是自己骗自己和这个男人谈谈恋爱还行,再往深了,他进不到她心里去。她心很小,除了丈夫就是孩子,马成澜死了,一不小心晃进了另一个人,她觉得荒谬,但试探过后,她才认了,心里有人,别人再进不去。
  然而不等她们出手,周成那边先沉不住气了。他早已已经发现了陈雪的冷淡,回到团伙据点后几个人商量了新的计划,决定直接动手绑架马廷辉。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先绑了孩子索要赎金,在交付赎金的过程中把孩子打傻,傻而不死,将来可以通过拿下陈雪,慢慢蚕食马家长房的财产。
  动手那天是再寻常不过的放学时分,廷辉和思成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男孩子背着书包,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无声地滑上来停在胡同口,车里下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周成,他径直超廷辉走过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像是来接自家孩子放学的家长。
  廷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周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车里拖,思成冲上去拽住廷辉的另一只手,被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在胸口摔在地上,车门砰地关上,黑色轿车消失在胡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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