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柳姨在租界里认识一个给美国石油公司做翻译的中国买办,姓宋,四十多岁,早年在天津最落魄的时候受过柳姨的接济。柳姨给他写了一封信,托他打听军需处在天津港的业务往来。
  宋翻译很快回信,说皮绍德在天津有一批军需物资的采购合同,其中几笔账面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差额去向不明。宋翻译把相关单据的复印件塞在茶叶罐里寄到了北平。
  柳姨收到以后没有声张,只是把茶叶罐放在了秦熹的书桌上。秦熹打开一看:“柳姨,您这是救命的茶叶。”柳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所以说,善缘这种东西,玄妙啊……”
  大马勺每天24小时带队巡逻,保护靳宅的绝对安全。
  傅掌柜和谢小山在商会和码头之间来回奔走,用详实的单据和沉稳的态度证明了诚誉的合法经营。
  于小满看到面粉检测合格结果后,别出心裁做了个精致的元宝型卡片,放在每一代面粉里,看着一下子上了档次,颇受欢迎。
  汪庆和三凤守在天津码头,确保后续货物不再被拦截,郑爷直接派人把扣押的粮食抢回来。
  柳青砚带着几个弟兄,从皮绍德派来盯梢的便衣手中截获了皮绍德的手信,靳夕照看了以后只说了一句话:“这份证据够指认他了。”
  皮绍德在南郊的别墅里,直接砸了手里的茶杯,据说那可是上乘的钧瓷。
  “怎么就不咬起来呢?当铺那事儿安排的天衣无缝,两个东家必然会相互猜忌到底是谁改了账本!怎么就算了呢?”
  他怎么能够理解自己未曾拥有的东西呢?
  在花厅里,秦熹和靳夕照面对面坐着,中间桌上摊着大马勺截获的那份伪造信。靳夕照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抬头看着秦熹。“他以为我会信这个。”
  “他以为你是傻子。”
  “他以为我们面和心不和,勾心斗角,像他见过的所有妻妾一样。”
  “可惜他没见过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靳夕照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
  “既然他想让我们反目,那我们就反目给他看。”秦熹看着她的眼睛,也笑了。
  听说爱人的眼睛里有星星?
  秦熹看见了,是真的。


第44章 狭路逢(下)
  秦熹和靳夕照的反击,是从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开争吵开始的。
  地点选在诚誉粮铺门口,崇文门大街上人来人往,茶馆里的闲人最多,消息传得最快。
  秦熹当着满街人的面,把一本账本摔在地上,指着靳夕照的鼻子厉声质问她在当铺里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最近几笔账目对不上。靳夕照则冷冷地回了一句“姐姐若是信不过我,大可把我名下的股份全退了”。
  两个人“不欢而散”,秦熹摔门进了粮铺,靳夕照头也不回地上了黄包车,围观的街坊议论纷纷,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半个北平。
  消息传到皮绍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军需处的办公室里抽烟。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了,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这才对嘛!
  他不知道的是,秦熹摔的那本账本是空白的,而靳夕照上的那辆黄包车,在巷口拐了个弯就停了下来,她从车上下来,走进了石艺莉的报社,跟石艺莉核实了接下来需要公开的证据。
  她们俩演这场戏更多的是为了麻痹皮绍德,争取一招制敌,防止他有狗急跳墙的机会。
  于是,就在皮绍德自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的时候,晚报一个版面的深度报道响彻北平——《国难当头,谁在发国难财?》
  皮绍德军需物资采购异常记录、军警便衣骚扰正常商家,报道一出,舆论哗然,皮绍德在军方和政界的保护伞一夜之间全部失效,停职等待调查。
  当皮绍德失去了所有底牌,他终于露出了毒蛇最狰狞的面目,他不认输,他还有纯子。
  纯子派人送来了请柬,只邀请秦熹,约在东直门的日本酒馆,一起送来的还有丰城马家大院的大门钥匙和廷辉思成两个孩子的考试成绩单,这是邀请,也是刺骨的威胁。
  日本酒馆名义上是侨民俱乐部,实际上是日本情报系统的外围据点,木质结构,纸糊的拉门,走廊里铺着榻榻米,每个包间都装了隔音夹层。
  纯子穿着一身藏蓝色和服端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精致的日本茶具。
  她的姿态端庄,语气温和,开口说的却是冰冷的威胁:“宪兵队已经在外面待命,如果今天不交出锁佩,你们谁也走不出这家酒馆。”
  秦熹看着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不紧不慢地说纯子小姐,你把宪兵队叫来,你以为我们会一个人来?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倒出里面的照片,都是皮绍德和纯子在不同场合密会的偷拍照片。
  另外数位记者已经在外围拍下了宪兵队便衣把守酒馆的画面,十分钟内冲洗出的照片会被送到多家报社的编辑部,不管酒馆里发生什么,这些照片都会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标题可以是《日本便衣宪兵包围酒馆,中国女商人被日本间谍挟持》?
  或者是《日本女间谍策反北平军需官意欲何为》?
  纯子的茶道手微微一顿,她低估了这个女人手里掌握的筹码,更重要的是,她低估了秦熹对靳晚照的保全。她以为分化计已经瓦解了她们的联盟,以为她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以为在生死关头秦熹一定会出卖靳夕照换得平安,却不知那只是一场戏。
  秦熹提笑了:”纯子小姐,你把把宪兵队撤走,我出个和景和锁佩等价的价钱,北平藏龙卧虎,无数清宫旧藏或明或暗的在卖,出个好价钱,什么宝贝买不来?据我所知乾隆帝的翠玉九转饕餮扳指就在启郡王府的管家手里代售,那不必皇后的一块锁佩更有价值?”
  纯子沉吟片刻,挤出两个字:多少。秦熹说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大到让纯子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不过还请纯子小姐保证皮副官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否则你俩的关系很容易被一些照片曲解,包括您的身份,接近军方的目的都会被多方揣测,您说是吧?”秦熹已经反手围攻。
  最终,秦熹用三井银行的本票支付了锁佩赎金,也算息事宁人的封口费。
  纯子没有拿到锁佩,但她拿到了钱,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在当前形势下,先保住自己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这次没有赢家,双方都付出了代价。
  但大家都高估了一个人,皮绍德。
  他无法接受在这场漫长的围猎中颗粒无收,纯子只是随意的扔给他一千大洋,还不够他疏通关系官复原职的,更开始对他疏远,只说锁佩不要了,她有事先回怀州。皮绍德明白纯子一定和秦熹靳夕照达成了某种秘密交易,而自己就是一件用过的抹布,扔了……
  说高估他,如果是一条聪明的毒蛇,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钻进草丛里躲起来,但他疯了。
  当天午夜,皮绍德将一把手枪别在后腰,独自闯入了靳宅。
  大马勺在月洞门处将他拦住,皮绍德掏出了枪。
  柳青砚和两名护院同时从两侧逼近,但没有秦熹的命令谁也没有先动手。
  皮绍德用枪口指着靳夕照,失控地嘶吼着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秦熹缓缓从袖子里抽出那把银色小手枪,她的动作很慢,这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在等皮绍德自己崩溃,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你想看锁佩?”秦熹的声音很平静,“皮副官,大烟馆的伙计小张,还记得吗?你那枪打偏了。他收了你的钱,替你换了那批加料的烟泡,直接害死了靳怀仁,然后你想杀人灭口,但他侥幸活下来,并且被我们找到,他的证词,已经在报社排好了版。”
  皮绍德的手臂开始发抖,他死死盯着秦熹,却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件事这是真的。
  他终于扣动了扳机,子弹打碎了秦熹身后的花盆,但没有打中任何人。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的瞬间,纯子从门外闯入,她不能让皮绍德毁掉她最后的机会,这个愚蠢的中国人要把微妙平衡下自己的收获都毁了。
  混乱中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纯子的子弹正中皮绍德的胸口,那条从丰城追到北平、缠了整整数年的毒蛇,终于倒在了景泰胡同靳宅的青砖地上。皮绍德的子弹打中了秦熹的左腿,子弹穿透了大腿,鲜血喷溅而出。
  石艺莉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她的摄影记者拍下了皮绍德倒地的照片,拍下了纯子被大马勺和柳青砚制住的画面,拍下了秦熹被靳夕照扶起来时左腿鲜血如注的场景。
  第二天一早,独家报道就出现在了头版,《军需副官夜闯民宅,日本间谍开枪杀人》。纯子被军方带走后,关东军情报系统为了撇清关系,公开否认与她的任何联系,她成了一个弃子,被押送回国,等待她的是军部的调查和终身软禁。
  皮绍德的尸体被军方低调处理,为了与日方摩擦的可能,对外宣称“意外死亡”。但在北平的街头巷尾,没有人相信官方的说法。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新段子:“毒蛇缠身三千里,景泰女将斩恶蛟”。
  两周后,秦熹靠在靳宅西跨院的床头,左腿依然缠着厚厚的纱布。
  中西医都诊治过了,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大腿被子弹穿透,愈合后会留下永久性的轻微跛足。
  秦熹听完以后点了点头,然后对夕照说:“以后我走路慢了,你得等我。”
  靳夕照没有说话,她把秦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从眉尾那道永久的疤痕,到她掌心里因为长年打算盘磨出的薄茧,再这对儿闪着流光的银鱼耳坠。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天,她爹死在大烟榻上,皮绍德的人把靳家翻了个底朝天,她站在马成鹏家门口等开门的那几分钟里心里想的是:如果有机会,她要亲手杀了那条毒蛇。
  她没能亲手杀他,是她的爱人设计了一切杀了他,甚至差点打进去自己。
  秦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味道。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雪,细密的雪花落在荷花缸的枯叶上,落在廊檐下那两双依偎着的绣花鞋上。
  几天后亓部长派人送来了一张支票,正是秦熹付给纯子的赎金,送支票的秘书说部长说了,这笔钱他从日方那边追回来了,物归原主。
  一条腿,一道疤,以及无数个不眠之夜,这是她们为了活下去付出的代价,但她们赢了,是赢了那个想把她们拖回深渊的旧世界。
  窗外,北平的寒风凛冽,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站调车的汽笛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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