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刷牙用的牙粉,是茉莉花味的,是她让人特意下山跑了三十里路去镇上买的。
  还有晚上端上桌的那碗红烧肉,不是用酱油烧的,是用腐乳汁烧的。
  靳夕照坐在桌边,面对这碗明显特殊的红烧肉,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腐乳汁的咸甜恰到好处地裹在肉上,和外面任何一家馆子的做法都不一样,她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她停下筷子,抬头看红枝,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枝一个一个词地往外蹦:铜盆、牙粉、腐乳汤。
  她的词不多,但每一个都砸在靳夕照心里最软的地方。
  说到最后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被秦熹认真对待过的人才会有的感激:“大姑姐说矫情,不是不好,是在意。”
  靳夕照低下头,把碗里的红烧肉一块一块地吃完,每一块都蘸满了腐乳汁,每一块都咽得很慢。
  她的爱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在为她铺路。
  秦熹这个人做生意谈买卖口若悬河,但是回家对着她却从不说什么山盟海誓,她的情话全都是用行动写出来的,写在一件黑天鹅绒旗袍上,写在一罐玉容生肌膏上,写在重重托付里。
  第二天山寨里的人都见过了这位新来的“贵客”。
  靳夕照没有刻意遮掩脸上的伤疤,她甚至在晨光最亮的时候走出屋子,走到山寨中央的场院里,大大方方地晒了一会儿太阳。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右颊那道从眉尾延伸到鬓角的伤疤照得清清楚楚。
  几个蹲在场院边上磨刀的年轻土匪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移开了,那道疤配上她坦然直视的眼神,就像无声的警告牌。
  他们腹中那些轻浮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靳夕照把这些男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轻松。
  那天晚上在日军舞会上她抓过松斋的枪,撞向玻璃的那一刻便已横下一条心,美貌于她和秦熹都是灾祸,也许毁了它才能求一片安宁。
  柳姨站在不远处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地别过脸,把那声叹息咽进了嗓子里。
  她心疼。
  当天傍晚赛诸葛在正堂设了个简单的小宴给柳姨一行人接风。
  酒过三巡,红枝挺着大肚子亲自端上来一碗红烧肉,稳稳地放在了靳夕照面前。
  靳夕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停了片刻,抬头对红枝笑着说了一句“好吃”。
  红枝那张始终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旁边的大小柳兄妹正在跟几个小头目拼酒,柳玉墨喝得脸颊红扑扑的,柳青砚在一旁替她挡酒。
  柳姨端着酒碗静静地喝了一口,目光在这热闹的正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靳夕照和红枝身上,也许是老天终究是怜悯了她的女儿。
  第三天探子回报:火车站的伪军撤了。
  但秦猛不放心,亲自带着两个弟兄下山摸了一遍,确认车站和沿途的关卡都已经松弛下来,才安排人准备送行。
  他没有让她们从怀州上车,而是多绕了三十里路,赶着牛车扮作走亲戚的农户,从相邻的申洲火车站登车。
  临行前他把自己配枪卸下来塞进柳青砚手里,嘱咐他“将来再还我”。
  他看着靳夕照,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我姐……麻烦您照顾了。”靳夕照看着他,微微一笑,眉眼间那股从容的笑意和秦熹如出一辙:“小猛,好好的活着,为了你姐,为了秦家也要护好你自己。”
  牛车走得慢,柳姨坐看着窗外的田野,忽然来了一句:“她倒是给你安排了个靠谱的小叔子。”
  靳夕照没有说话,只是把秦熹留给她的相框坠子从衣领里掏出来,打开,里面上盖依然是秦熹母亲那张模糊的旧照片;但下盖却是她和秦熹并肩站着的那张。
  是马老爷子过寿,全家去照相馆拍的,那天秦熹难得地穿了一件新做的春衫,她自己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摄影师在两人身后摆了假的荷花莲叶,远远看着很像她窗外那满缸盛开的睡莲。
  她把坠子合上,贴在胸口,嘴角浮起笑。
  申洲火车站。
  火车汽笛长鸣,蒸汽从车轮底下喷涌而出,把月台笼罩在一片白雾里。
  靳夕照扶着柳姨登上了南下的列车,找到包厢坐下。
  柳青砚把行李举上行李架,柳玉墨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壶摆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做了个鬼脸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爬山了,她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柳姨被逗笑了,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下来。
  靳夕照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山脉。
  两年前她坐在从北平到丰城的火车上,窗外是越来越冷的空气和越来越陌生的土地。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暂时落脚,等风头过了就去天津跟柳姨会合,从没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此生最重要的人。
  她和她的秦熹暂时分开了,可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她要先走一步,在北平、天津把一切都准备好——接应的人和货、落脚的地方、安全的路线,等秦熹处理完丰城的事,她们就能重逢。
  掌心是那捂得热呼呼的银坠子。
  奇怪,小说里的爱人总是在误解,争吵,摩擦,再重新拥抱,但她的爱人却始终与她同频共生,即使有不同的见解也能坐下来说道彼此心意相通,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慈悲吧。


第30章 别故乡
  那天,秦熹目送秦猛带人上山后,转身打开车门发动了小汽车。
  沿着来时的路往丰城方向开,车速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把马家的家业处理干净,要把那群跟着她的伙计们平安送走,要让干娘马老太太安安心心地坐上离开的火车。
  至于她自己,她会最后一个走。
  回到马家大院的当天晚上,秦熹把马老太太、马玉翠和陈雪请到了账房。
  她把去怀州之前就准备好的几份文件摊在桌上,简单明了地说明她的撤退安排:马老太太以看病的名义乘火车去北平,陈雪和马玉翠陪同,三个孩子跟着母亲;铺子里愿意跟着走的那三十六个人,一半在天津集合,货物和贵重物品通过银行和船运分批转移,另一半留下来清理库存,再直接去北平;留在家乡的老掌柜们各按年限领一笔养老金,没有亲生儿女的,由当地留下的联络人按期寄送月银。
  马老太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秦熹瘦了一圈的脸,又看了看马玉翠和陈雪,最后目光落在桌上果盘里的桔子上。
  老人安土重迁,必然是不愿意走的,但她又不忍心给孩子们添麻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熹蹲下来趴在马老太太的腿上:“娘,咱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您活着,就是咱马家的根,不管走到哪儿,只要根还在,马家就还在。”
  她拿出提前办好的证件和车票逐一摆在桌上,又向老太太交代了到北平后的接应安排,柳姨那边会安排好一切,您只是换个地方吃桔子,也常常北平那边的桔子什么味儿。
  马老太太低下头,把佛珠攥在手心里使劲捏着,终于点了点头,她从来就是个想的开的,也算是糊涂人的明智活法吧。
  她点了这个头,马玉翠便也不再迟疑,转向秦熹说了近来丰城有些富商被日本人强占了生意,人关进去,家属一次次被勒索赎金,放出来时已经半人半鬼,没几天就死了,家也破了。
  马家之所以暂时还没遭殃,不过是因为马成鹏还挂着伪政府的虚职,武藤又对马家送的金条还算满意,但这份脆弱的“客气”随时都会变,要走就得趁日本人还没来得及翻脸的时候走。
  陈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她从这场家庭会议开始就低着头,咬着嘴唇听所有人发言,直到马玉翠说完,她站起身,用一种连自己都意外的平静语气开了口:“我带着廷辉跟你们一起走,我一个女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有一点,我死也不能让廷辉活在日本人的刀底下。”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坚决,“长房全凭秦熹安排。”
  秦熹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更郑重:“大嫂放心,长房的东西,一笔一笔都记在廷辉名下,我只是暂时替他保管,等他成年了,连本带利还给他。”
  陈雪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深深地看了秦熹一眼,然后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散了会,马玉翠抱着已经睡着的兰兰从房里出来。秦熹跟她并肩走在廊下,夜风从月洞门那边吹过来,带着荷花缸里睡莲淡淡的清香。
  秦熹说了一句让马玉翠很多年以后还记得的话:“现在的女人,大多窝在后宅里比谁嫁得好,但以后兰兰这代孩子,应该去比谁的主意大、谁的眼界宽。”
  马玉翠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女儿,嘴角弯了一下:“她会活得比咱们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熹和马玉翠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又极其低调的方式开始了马家家产的全面清理和转移。
  她们把能变卖的货迅速出手,以秦熹私人名义分批存入花旗银行并汇往北平的账户。那些带不走的田产和宅院被逐一过户到可靠的老掌柜名下代为保管。
  不便携运的粮食和物资打包成捆,上了船直接运去天津。
  难得的是一切都在尽可能不引起人注意的前提下,大家看到的无非是马家铺子里的东西少了点,伙计少了几个,可这年头物资短缺才是正常,逃难的人跑了也是正常。
  在此期间,秦熹专门去了趟秦乐那儿,带了几样礼物,包括秦猛给外甥柱子做的小木枪,马老太太攒下的几块好料子,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些应急的金戒指银镯子什么的。
  姐妹俩坐在里间,关了门窗,秦熹把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她握住秦乐的手,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容推辞的郑重:秦乐留在丰城,但许家卷入这场混乱,早晚要被清算,必须在日本人倒台前寻着机会带着柱子脱身。
  她先出去站稳脚跟,再设法接应秦乐。
  秦乐听完没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秦熹,笑容里有些无奈:“姐你放心,我不学我妈。”
  她不会像她的生母那样在等待和期盼中把自己耗干。
  她要活着,要带着儿子活着,要在绝境里撕出一条生路来。
  秦熹离开的时候,秦乐送到门口,没有说再见,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最后一批实物资产开始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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