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作者:坐井观天气
更新:2026-09-05 08:10:43
《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作者:坐井观天气 文案: 东北管家媳妇秦熹,遇上北平追求新式爱情嫁过来的靳夕照 从丰城的马家大院到北平城的景泰胡同 前婆婆
第三封,马府,亲善名流。
他一字一字地看,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看完以后,他抬起头,忽然笑了,用尽力气大吼一声:“教子无方,愧对祖宗!”
话音未落,仰面朝天,直直地往后倒去。
马老太太尖叫着扑上去接他,被他的体重带得一起摔在了地上。靳夕照冲上前扶住马老爷子的头,梅大夫抽出金针,一针扎在人中上。
满院的人乱作一团。
梅大夫的针总算留住了马老爷子一口气,家人围在他身边,马老爷子动了动手指,秦熹赶紧凑过去,她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只听见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别……让他……进来……”
秦熹直起腰,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老陈说了一句话。老陈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走到大门口,对着巷口张望的那个穿中山装的身影喊了一嗓子:“老爷子说了,不许您进门。”
马成鹏站在巷口的寒风中,脸色铁青。
他听见了老陈的喊话,也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哭声,他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忽然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报复昏聩亲爹?夺回家族荣誉?拿回属于自己的万贯家财?
还是,真的气死了亲爹。
第二天凌晨,马老爷子停止了呼吸。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黑沉沉的,只有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马老太太在他床边守了整整一夜,握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秦熹和靳夕照陪在床前,跪了一夜。
民国二十二年,家国皆丧。
马家长房的丧事白绫还没来得及收,二房的丧事又添了新的。
秦熹替马老爷子阖上双眼,直起腰来,看着窗外那一线微弱的曙光,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个家我接了。”
如果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如果你能担事儿,就会有担不完的事儿。
第20章 诉衷肠
马老爷子头七那天,秦熹在灵堂前跪了整整一天。
不是做给谁看,她从来不做给谁看。
是因为只有跪在那里,对着那盏长明灯和香火缭绕中若隐若现的牌位,她才能让脑子停下来。一站起来,铺子、掌柜、伙计、马老太太的咳疾、廷辉上学、陈雪的精神状况、马成鹏兄弟俩在暗处的谋划……这些事就像算盘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在她脑子里打转,每一颗都停不下来。
七天里她把马家长房和二房的账目全部重新理了一遍。大房的产业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得多,商行、货栈、酒楼、票号、外加省城的两处房产和怀州的一间参茸行,林林总总几十处买卖,光是大掌柜就有十一个。
这些掌柜都是跟着马大伯打天下的老人,资历深、脾气大、心眼多,表面上对秦熹客客气气,骨子里都在观望,一个二十出头的外姓女人,就算有马老爷子临终托付,真能镇得住局面吗?
秦熹没有跟他们客气。她把十一个大掌柜挨个叫进账房,一个一个谈。
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端着架子,出去的时候额头上都见了汗。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骂人,只是把每个人交上来的账本翻开,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那些数字,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笔进价为什么比市价高出两成”,或者“这批货的损耗率为什么比别的铺子高出三倍”。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得像绣花针扎在穴位上,让人想跳起来反驳又找不到发力点。三天下来,十一个大掌柜里有两个主动递了辞呈,秦熹批了。剩下的九个服服帖帖地交出了近三年所有的账目,再也不敢跟她玩猫腻,心服?那未必,起码被拿住了短处,口服是真的了。
第七天晚上,秦熹从灵堂出来,还是去了账房。秋菊端着一碗热粥追上来,被她摆了摆手退了回去。
她坐在桌前翻开最后一摞待核的账本,手指落在算盘珠上,打算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又急又密,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打了半夜的算盘,她的手指忽然停在了半空中,眼前账本上的数字开始重影,一行变成两行,两行变成四行。她眨了眨眼睛想把重影甩掉,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算盘珠子拨到一半,手指一滑,整排算珠哗啦一声散了架,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秋菊正好端着一碗新熬的参汤走到账房门口,听见里面那声算盘散架的声音就觉得不对,推门一看,秦熹倒在桌脚边,脸色白得跟身后的粉墙一样,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尖叫了一声,参汤摔在地上,瓷碗碎成了好几瓣。
喜安冲进来,小伙子二话不说把秦熹打横抱起来,送进了账房里间的临时床铺上,又转身飞奔去请梅大夫。梅大夫来得很快,他给秦熹施了针,几根银针扎下去,秦熹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梅大夫拔出最后一根针,直起腰来,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靳夕照和马老太太,语气冷淡:“没事,累的。不是病,是耗的。她再这么熬,下次我再奔到这儿来看见的就不一定是活人了。”说完摇了摇头,拎起药箱就走了,连药方都没开。
秦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睁开眼睛,她花了两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又花了更长时间才感觉到有人在握着她的手。
靳夕照坐在床边椅子上,身子伏在床沿上,把秦熹的右手拢在自己掌心。她睡着了,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不放心什么事情。
秦熹看着她的睡颜,她守了她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守的?大概从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吧。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右手被包裹的温热。然后她慢慢地动了动手指,把靳夕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在自己掌心里。
靳夕照被她这个动作惊醒了,猛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秦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
这双眼睛看向作妖的掌柜时能把一把胡子的老头吓得不敢抬头,看向病榻上的马老爷子时满是心疼和不舍,看向马成鹏时结了冰碴子,至于马成彪——眼角扫过都嫌脏。
而此刻这双眼睛直直地闯进了靳夕照的目光里,没有防备,没有遮挡,没有平日里那层硬壳,只有疲倦、酸涩,和一个很久没有被人心疼过的人突然被人心疼时的那种猝不及防。
秦熹忽然坐起来,一把搂过靳夕照。
两个人都把对方箍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煤油灯捻子发出的滋滋轻响。
隔间的门虚掩着,门外是空荡荡的账房,账本还摊在桌上,算盘珠子散了一地没人捡,但此刻没有人在乎那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熹松开了手,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看了靳夕照好一会儿,忽然起身下床,拉着靳夕照的手走到隔间角落里那张堆满账本和杂物的大桌子前,从一堆账本下面翻出一个不起眼的藏青色布包。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份折叠整齐的银行文件,把文件一张张摊开,一一指给靳夕照看。
“这是我在怀州那家美国银行办的,这是用的是你的名字开的账户。”
靳夕照愣住了。
“我把嫁妆、秦家分的田产、私房钱什么的全都折成了现款,存进了这个账户,凭这个印信和密码,可以在花旗银行全世界任何一家分行取钱。据说美国人开的银行,日本人也动不了。如果哪天丰城待不住了,你就带着这个,先去怀州,再转天津,从天津坐船……”
“姐姐。”靳夕照打断了她,她没有看那些文件,只是盯着秦熹的眼睛,“你把全部身家都给了我,你呢?”
“我还有马家的铺子。”
“马家的铺子是马家的,不是你的。”
“我另有打算。”秦熹把文件叠好,塞回布包,推到靳夕照面前,“马家长房二房的生意我很可能全部接手,但这是替廷辉接的,等他长大了,马家的东西都要还给他。与其到时候说不清楚,不如现在就把我的私产和马家的公产切割干净,放在你名下最妥帖。”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狡兔三窟,时局这么乱,万一哪天我要跑路,总不能两手空空地跑吧?这钱是你的退路,而你——是我的退路。”
靳夕照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去整理那些文件,嘴里还在继续说着接下来还有哪些东西要变卖,折现,秦乐那边也要说一下,可以帮她办,最好再开一个保险箱账户……
她说得太多、太快、太周密,每一句话都在证明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生意决策,一个纯粹的、理智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财务计划。
她说得越多,靳夕照就越不说话,等她终于停下来换气的工夫,靳夕照忽然抬起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
“秦熹。”
这是靳夕照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不是“姐姐”,不是“少奶奶”,不是任何带着距离或尊卑的称呼。
就是秦熹。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异样的郑重,像是在念一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誓言。
“你把全部身家都给了我,你把退路也给了我,你连美国银行怎么取钱都替我想好了,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那你呢?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一件事?”
秦熹被她的手指按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要吗?”靳夕照把手指从她嘴唇上移开,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停在耳畔,“你把所有东西都给了我,把自己累到晕倒,你问过我了吗?问过我愿不愿意要了吗?”
秦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靳夕照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拉着秦熹的手,两个人同时失去了重心,一起倒在了那张堆满账本和散落的算盘珠子的大木桌上。
账本被推到一旁,算盘被压在了秦熹的后腰下,几颗珠子硌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靳夕照把她拉向自己,两个人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近到秦熹能数清楚靳夕照睫毛的根数,近到靳夕照能感受到秦熹胸腔里的心跳透过两人的衣料传过来。
靳夕照吻住了秦熹。
这个吻跟她平时那种小狐狸式的俏皮挑逗完全不同,没有迂回,没有试探,没有若即若离的勾引和欲擒故纵的狡黠,这是一个是直接而猛烈的吻,像是在说一个憋了很久很久的字,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一边吻一边反复地喊着她的名字:“秦熹……秦熹……”像是在把一个名字刻进自己的骨髓里。只有如此,唯有如此,这个名字才能跟自己的血肉长在一起,永远不会被任何力量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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