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最后,也是整条计策最关键的一步,如何向山本挑明,挑破,挑拨?
  柳姨假意遵从山本的命令,到了怀州立刻写信给靳夕照,问:“咱靳家那宝贝可还在你身上?”
  第二天,十五岁的小丫头柳玉墨,扮作靳夕照身边的丫鬟哭着奔到了柳姨寄信的地址,怀州日军住所。小丫头哭肿了眼睛,说小姐已经几天没合眼了,丰城的许县长跑到马家抢走了小姐的传家宝,又献给了拿枪的日本“将军”,求得庇护,而马家随后就假惺惺得给了小姐一个干女儿的空名头算补偿,小姐哭也没用。
  这个消息传到山本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鉴赏一件刚从齐城收来的宋代钧窑笔洗,如同情人般抚摸着笔洗。
  副官汇报完,他把笔洗缓缓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副官:“井上君,你相信吗?”
  井上副官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老师,我的军校同学正好在武藤君处做小队长,请您允许我立刻去丰城核实后再回答您。”
  看着井上重重低下的头,就像军令状一般,山本粲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井上君了,这件东西是准备敬献给康城殿下的,殿下一向崇拜大清的乾隆皇帝,如果能得到乾隆皇帝陛下与皇后的恩爱信物一定会展颜,事情办成后我会禀告殿下是井上君亲自确认谣言,才帮助我获得真品的。”
  井上的脸因为突然袭来的莫大荣誉涨的通红,几乎是跑着出去的,直奔丰城武藤驻地。
  山本收起了微笑,望向窗外丰城的方向,如果说那个马家的女人真如皮绍德所说的精明强干,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太容易查证了,那么大概率的,马家确实献出了宝贝……不过,就他所知,武藤那个大阪的小混混,能认得什么皇帝的珍宝?
  最怕的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还遇上武藤那样的,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了的?
  秀才遇见士兵?
  对,就是一个蠢货,ちくしょう(亲库秀:可恶、见鬼、真倒霉),看来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柳玉墨去怀州送信后,又雇了辆马车,不急不忙的返回丰城马家。
  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纸团,打开,里面是柳姨的笔迹。
  信很短,三行小字——
  “锁在天津英租界和盛公寓404号房,房梁榫卯夹层内。
  山本狡猾,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子女三人,此生足以。”
  柳玉墨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在漆黑的巷子里蹲了很久,跟着柳姨长大的孩子,都不太会哭。她只是把那张纸条折好贴身藏起,然后趁着夜色消失在了怀州城外的小路上。
  第二天,垂头丧气的井上副官就来回禀山本,县长献宝是真的,武藤庇护也是真的,就连马家认干女儿……也是真的,井上放低了声音:“老师,看来大皇帝的珍宝真的在武藤君那里,我的同学说武藤因此高兴的释放了马家被扣的运粮队,我们应该去军部告他,那是帝国的珍宝,不是他个人的战利品!”
  山本却不急,摆了摆手,“明天你随我去丰城看看吧。”
  翌日,山本的车队抵达了丰城。
  他没有带很多人,一个司机,一个井上,还有两个助手。
  他穿着便装,没有穿军服,仍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学者派头。
  优雅的,咬字的,京都口音,就是他的身份。
  但他下车的时候,秦熹站在马家学堂二楼的窗户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身上那股被强行压在斯文外表下的暴戾。
  那是一个忍了很久终于不忍了的人才会有的神态,嘴唇抿得太紧,下巴抬得太高,每一步都走得过于用力。
  山本到了丰城之后没有直接去找武藤,而是先见了马成鹏。两人在伪政府招待所的一间密室里谈了很久,山本问得很细:靳夕照那对耳坠的样子、材质、她平时怎么佩戴、马成鹏有没有亲眼见过她摘下来。马成鹏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武藤空如何抢走宝贝。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山本相信自己,更需要山本去跟武藤斗,他要在两个日本人互斗之中找到自己这个夹在中间的中国女婿的机会。
  山本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眼神闪烁的中国男人,心中充满了鄙夷。
  他当然知道马成鹏在撒谎,他早就查清楚了,许敬轩代马家献上去的,至于马家为什么要把宝贝献给武藤而不是他山本?这里面八成还有马成鹏的原因,因为献宝的理由是寻求庇护,马成鹏这个蠢货把对方吓坏了,跑到对面去了。
  他在丰城待了两天,收集了足够的证据:足够他向军部证明,武藤空私吞了一件具有重要文化价值的清宫珍宝,并且阻挠关东军顾问的资源调查工作。
  然后他给武藤空发了一封措辞极严谨的公函,要求他交出那件“非法截获的文物”,并配合山本的一切行动,既往不咎。
  武藤空的回复比公函来得更快。
  他亲自带了两个兵,抬着一把太师椅,坐在丰城日军驻地的门口,把山本派来送公函的井上晾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钟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副官面前,把那份公函从副官手里抽出来,看都没看一眼,撕成两半扔在地上,又用鞋底碾了两下。他是陆军的人,而关于山本他已经打听清楚,是内阁插进军部的两面人,在开疆拓土的士兵面前,内阁的京都鸟人只会叽叽喳喳的叫,他的战利品是陆军军部许诺的,占领中国,任何东西随便抢!
  他咧嘴笑了,发黄的牙齿在太阳下闪着光:“告诉山本阁下,东西在我这儿。想要,自己来拿。但要带酒来——我们大阪人,不跟不喝酒的人谈事情。”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山本收到回复的时候正在喝茶,他把茶杯端在手里端了很久,久到茶水都凉透了。
  然后他把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没有砸,没有摔,只是放得非常非常稳。
  真正愤怒的时候,是不会摔东西的。
  他只会微笑,然后把所有情绪都压到心底最深处,压成一枚目标精确的地雷。
  他微笑着说:去查武藤空的底细,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
  真是麻烦呀,一个低劣的大阪人,偏偏手里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秦熹和靳夕照终于可以长长的出一口气,这个连环计从造假,到献宝,再到挑拨,谈不上精妙,但却是目前她们能寻到的最简单最可行的办法了,以一件仿品为饵,让武藤和山本这两个本来就天生对峙的人互相撕咬。
  他们咬得越狠,马家就越安全。
  他们斗得越久,柳姨就越有机会脱身。
  而在这一切,都是在那间被煤油灯照亮的账房里,秦熹和靳夕照并肩坐在堆满账本和算盘的大桌前,像两个对弈的棋手,把每一颗棋子都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示形惑敌,以分敌势: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第22章 上法庭
  传票是清晨送到的。
  不是邮差送的,是警察局的两个人,穿着伪政府新发的黑制服,腰里别着警棍,把马家大院的铜门环砸得震天响。
  老陈开了门,一张盖着红章的纸直接怼到他脸上:“丰城法院传票,被告秦熹,案由:非法侵占马氏家族财产。限三日内到庭应诉,不得延误。”
  秦熹当时正在陪着马老太太喝粥。
  她接过传票看了一遍,把碗里剩的两口粥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对老陈说:“去请王律师来。”
  王律师是马大伯生前的故交,丰城律师公会里仅剩的几个还没明着添伪政府的律师之一。
  他长得圆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说话滴水不漏,跟谁都不撕破脸,但心里有杆秤。他看完传票,转身出去打探了小半天,晚上才回来,胖脸上难得没了笑容。
  “秦东家,这案子不好打,法律上有老爷子白纸黑字的遗嘱,有族老见证,有文书公证,咱们硬得很。但问题是,我托熟人打听过了,原告托日本人直接派了个‘法律顾问’坐在旁听席上,现在法庭上的法官姓日不姓中,判决权在中国人手里,那个顾问咳嗽一声,法官手里的法槌就得抖三抖。”
  秦熹端起茶壶给王律师续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说:“王叔,法律上的事您替我掌着,法庭上的事,我来。”
  开庭那天,丰城法院门口围满了人。
  马家争产案的消息在丰城大街小巷传了好几天,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把这事编成了段子:“马大少爷留洋归,气死亲爹霸家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法院分解……”
  老百姓最爱看豪门内斗的热闹,一大早法警还没开门,门口就挤了上百号看客,其中有的是来给马家助威的,马大伯在世时在人缘极好,马老爷子出了名的老实人,本分老实,人心里都有杆秤;也有马成鹏雇来的混混夹杂其中。
  秦熹的马车到法院门口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喊“少奶奶加油”,有人骂“那个气死亲爹的狼崽子”,也有马成鹏雇的人喊“牝鸡司晨”、“不守妇道的娘们儿”。
  秦熹穿着一身藏蓝色暗纹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耳垂上戴着一对素银耳钉;靳夕照走在她身侧,穿了件月白色旗袍,鬓边簪了朵白绒花。
  马老太太被陈雪搀着走在最后,老太太今天从头到脚身一身纯黑,佛珠攥在手里,捻得飞快。她原本不该来,梅大夫说了三遍,她这身子经不起折腾,但老太太罕见的倔得像头老牛,谁拦都不行。
  法庭里座无虚席。
  原告席上坐着马成鹏和马成彪。
  马成鹏穿着一身定制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的表情骄傲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
  他身边坐着他的大学同学郝律师,当年在北平也追求过靳夕照,如今投了日本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马成彪则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不停地东张西望,偶尔跟旁听席上几个地痞模样的人使个眼色。
  旁听席第一排坐着几个穿便装的日本人,打头的是山本的副官井上,表情严肃,手里拿着笔记本,他们自称是“法庭观摩”,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法官姓沈,五十多岁,在丰城做了大半辈子法官,坐在审判席上,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今天这个案子不管怎么判,他这张老脸都要被踩在地上。
  沈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宣布开庭,声音里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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