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思成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兰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马玉翠一手一个把孩子们拉上马车,关上车门,再也没有回头。
  大姑奶奶的雷厉风行就是不出三天,两个孩子和她的户籍就落在了马家,而且是马思成和马兰兰。
  她没有强迫孩子们认同新的姓名,但很快就发现转学来丰城读书的董思成,在卷子上已经工工整整的写名字为马思成。
  小孩子不说,但小孩子眼睛最亮,鼻子最亮,耳朵最尖。从小到大董家对于他们和大哥就是不同的,母亲去北平后,父亲看他们的眼神越发凉薄,只有问母亲从北平是否打电话说过什么的时候才会正眼看他们,其他时间,那眼神里夹着嫌弃和厌烦。
  官司的事儿告一段落,秦熹开始管理大房的家产,以及二房分走一半后剩下的粮铺之类来钱慢的的生意,来钱快的当铺什么的,被马成鹏分走了。
  长房儿媳陈雪,跟马老太太发了愿,不想再嫁,守着独子马廷辉,一起在二房宅子里生活。
  马玉翠带着两个孩子,还是住她的西厢房,如她出嫁前一般。
  日子似乎终于缓了口气。
  一个红霞满天的傍晚,大熊瞎子山上下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汉子人称大马勺,是秦猛手下的新收服的第一个亲信,膀大腰圆,腰里别着一把二十响驳壳枪。他带着两个弟兄,用骡子驮了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径直敲开了马家大院的后门。
  秦熹把他们请进了偏厅。
  大马勺一进门就把麻袋往地上一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秦大姑奶奶,少爷让我送来的东西。我们山寨最近新占了几个山头,挖暗沟的时候从地底下刨出来的,黑乎乎跟膏药似的,味儿贼大,拿火能点着,少爷说他在书上见过这东西,叫什么……油。他说这东西可不得了,让送来给大姑奶奶看看,兴许是大事。”
  秦熹蹲下去解开麻袋,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麻袋里装着几块用油布包着的黑色膏状物,黏稠而浓重,散发着一种奇怪的矿物腥味。
  她伸手拈了一点,在指间搓了搓,黏腻而滑润,确实像膏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她知道秦猛不是一个会随便往山下送东西的人,他既然郑重其事地让大马勺专程跑一趟,就一定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她正要开口,身边的靳夕照忽然蹲了下来。夕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黑色的膏状物,嘴唇微微张开,很少见她如此惊讶。她伸手拈了一小撮,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用指尖碾了碾,看着那黑色的油脂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深色的痕迹。
  她的眼里是害怕,也是激动。
  “夕照?”
  “石油。”靳夕照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得惊人,“秦熹,这是石油。我在北平念书的时候,有个交好的女同学,她家是京平矿务局的,经常聊起她家的事儿,她懂得多,就聊石油怎么形成的,怎么勘探,她父亲就是勘探队的,先前跟着美国人在西北找到过石油,地下的石油就是黑色的金子,飞机大炮小汽车都离不开它。她还跟我说,日本人也邀请过她父亲,跟北平矿务局合作,赞助了机器,也派了人,天天四处勘查,只是一直都没什么结果,他爸爸因此总是出差,还被日本工程师呛过。可是现在……这东西,在咱这……”
  她指着地上那两个麻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兴奋:“这才是真的宝贝,不,宝藏,它就在咱们脚下。”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秦熹站起身来,她的目光从麻袋移到靳夕照脸上,又从靳夕照脸上移到窗外暮色中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那个方向,是大熊瞎子山的南麓,是秦猛新占的山头。
  这个意外的发现,在接下来战争中,将意味着日本人终于得到了重要的战略资源,意味着日本人将会如虎添翼。
  她很快压住了自己的震惊,转向大马勺问起秦猛最近的情况,又问山路好不好走。大马勺一一答了,少爷现在跟着赛诸葛学山寨里的规矩,赛诸葛把他当亲儿子待,山上已经有了百来号弟兄,都服他。
  还有,大马勺挠了挠头,红枝怀孕了,但是,但是少爷不大欢喜。
  秦熹沉默了一会儿,对大马勺说先歇一晚,明天一早带她一起上山。
  她需要亲自跟秦猛和赛诸葛谈谈,一方面是这石油的事,福祸难料;另一方面,是关于柳姨。营救柳姨的计划需要山寨的协助,山本已经到丰城了,时间不等人。
  夜里,秦熹在自己屋里整理上山的行装。
  她把秦三爷留下的勃朗宁手枪重新擦了一遍,上了油,检查了弹夹。
  一身便于上路的短装,头发在脑后绾成了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银簪子别住。
  随身要带的银元清点好,正要转身去拿干粮,靳夕照从背后抱住了她。
  “明天你一走。”靳夕照把脸贴在秦熹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有点怕。”
  秦熹没有说话,只是把靳夕照拉到床边坐下,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紫檀木算盘。
  她把算盘放在靳夕照膝上,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摆到算珠上。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覆在靳夕照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开始拨珠。噼噼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由急促到舒缓,像是在弹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曲子。
  “你现在能打加减了,”秦熹说,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靳夕照的耳廓,“等我回来教你乘除。”靳夕照侧过头,鼻尖擦过秦熹的颧骨,嘴唇在秦熹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秦熹的手从算盘上移开,落在了靳夕照的后颈上,把她拉向自己。
  算盘被挪到了床边,但它的位置没有消失,它就放在她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像一件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个安静的夜里发生的一切。
  清早,秦熹带着喜安和大马勺,跟着两个山寨弟兄从马家后门悄悄地出发了,对外只说去乡下巡视几处秦家分的田产。
  临行前她把马玉翠、靳夕照召集到账房,简单交代了铺子账目上的事,把马老太太托付给陈雪照顾,又让喜安告诉梅大夫看好老太太的身子。
  走出大门的时候天色还没亮透,院子里睡莲的叶子已经开始转黄。她在经过荷花缸的时候顿了一下脚步,低头看见缸沿上搁着一颗莲子,是靳夕照昨晚放的。她弯腰把莲子捡起来,握进掌心里,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偏院廊柱后面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陈雪披着一件半旧的素白睡袍,站在微弱的晨光里,静静地看着秦熹上了马车。
  她嫁进马家五年,丈夫死了,公爹死了,偌大的长房只剩下她和廷辉孤儿寡母,以前她从没把秦熹放在眼里,只觉得这个二房的妯娌太能干、太强势、太不像个女人。但现在不一样了,那天晚上她无意间撞见账房里的一幕,秦熹把靳夕照拉到自己膝上坐着,两个人头靠着头打算盘,偶尔低声说笑,那表情温柔得让她心里猛地一撞。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那种心有所属、坚定不移的爱意,比男女之间的情爱更深、更重、更不可动摇。
  她失眠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秦熹经过廊下,她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追过去。她只能把自己埋进马老太太的日常起居里,用忙碌来压住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安慰自己:那是感激!只是感激!一定是感激!
  秦熹上山后第二天,请柬就到了。
  日本兵送来的,白色信封上印着樱花纹样,里面是一张精致的手写请柬,用流畅的中文写着邀请马家义女靳夕照参加驻屯军举办的“中日亲善交流舞会”,地点在丰城日军驻地的军官俱乐部,时间当天,落款是关东军文化顾问山本健一郎。
  靳夕照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指尖的微凉出卖了她。
  如果目标是马家,请的就应该是马玉翠或者秦熹,但请柬上写的却是靳夕照,落款山本?果然还是冲着景和金锁佩来的。
  曼陀罗,花型清雅好看,全株有毒。喻看着文雅无害,实则心思歹毒、擅长伪装。
  传说中的山本,就如同一朵曼陀罗,文质彬彬,有礼有节的外表下,是一颗从头到脚都歹毒的草。
  可是,秦熹不在,她必须独自面对。


第24章 鸿门宴(上)
  请柬送到的时候,日本兵就站在门口等着,说是护送到场。
  不是差人送来就走,是两个穿黄呢军装的士兵,腰间别着刺刀,直挺挺地站在马家大院门外的石狮子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门房。
  靳夕照把请柬合上,问老陈:“送信的人呢?”
  “在门口等着,说要护送到场。”
  靳夕照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大门外那两个笔挺的影子。
  这不是来送信的,是来押人的。
  她放下窗帘,秦熹是昨天走的,日本兵今天早上就到了,从秦熹出门到日本兵来,中间只隔一天。也就是说,秦熹前脚出城,后脚就有人把消息递了出去。
  马家有内应。
  而这个内应非常清楚秦熹的行踪、出门的时间、以及她这次出门不会当天回来。这个人一定在马家待了很多年,深受信任,能接触到主子的日常安排,大概率与马成鹏有旧。
  她心里已经浮出了一个名字,但没有声张,她只是把喜安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喜安听完脸色变了,咬了咬后槽牙,说了句“我这就去查”,转身就走。
  靳夕照又叫住他:“别打草惊蛇,查到了先来回我……算了,回大姐吧,不要自己动手。”
  然后她回到自己屋里,打开了衣柜。
  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旗袍,用蓝布罩子仔仔细细地罩着。
  摘掉罩子,把旗袍取出来铺在床上。
  黑色的天鹅绒面料在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沉静的光泽,金色重绣的丝线从领口延伸下来,顺着前襟的盘扣蜿蜒而下,像一只振翅的金凤落在墨色的夜幕上。
  这件旗袍是秦熹帮她选的料子,那天她们一起去铺子里核账,路过布庄,秦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那匹黑天鹅绒说“这个衬你”。
  夕照笑着说太贵了,秦熹已经定下了。
  料子拿回来以后,她参考北平流行的样式自己画了纸样,一针一线地缝了两个月,金线是托喜安从省城带回来的,每一针都是她在灯下亲手绣的。
  她原本打算在下个月秦熹生辰那天穿给她看。
  靳夕照把旗袍捧起来,轻轻贴在脸颊上,天鹅绒的触感柔软而冰凉,像秦熹的手掌在她发烧的夜里贴在她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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