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他的军衔比其他军官低,位置靠边,像一只在狼群里被排挤到边缘的鬣狗。
  松斋是武藤的同乡,也是大阪农村出身,跟着武藤一起从关东军的最底层爬上来,但他比武藤笨,比武藤冲动,立功的机会比武藤少,爬的速度自然也比武藤慢。武藤已经是中尉了,他还是个小队长,武藤在丰城抢钱抢女人的时候,松斋只能跟在后面捡点残羹剩饭。
  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们急于证明自己,又被嫉妒烧得失去理智。
  靳夕照在心里盘算了一圈,然后做了一件看似不经意的事,她跟武藤跳第二支舞的时候故意转了个角度让松斋能看清她的正脸。在武藤把她往后仰的瞬间,她的目光越过武藤的肩膀,跟松斋的目光碰了一下。
  只碰了一下,不到一秒,她就迅速收回了目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把脸埋进武藤的肩膀。但她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对松斋笑了一下,一个极轻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笑。
  不是挑衅,不是轻蔑,是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松斋捏着酒杯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武藤每次从他手里抢走战利品的时候,脸上挂着的就是这种笑。他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杯底重重顿在吧台上。
  秦乐注意到靳夕照的反常举动,端着果汁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靳夕照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尽快安排一辆马上能开走的汽车,停在后门,如果听到枪声或者看到有人被抬出来,第一时间送医院。
  如果没有抬出来,就去找石艺莉,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地写出来,印成传单,天不亮之前贴满丰城的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的“亲善舞会”上发生了什么。
  秦乐听完脸色白了,但没有多问,只是用最快的语速说了一句:“许家司机是我的人,石记者那边我马上去办,你打算做什么?”
  靳夕照已经把口红收进了手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黑天鹅绒旗袍,金色凤凰在颈间展翅欲飞,耳垂上两只银鱼安安静静地趴着,在镜前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能退多少是多少,替我告诉你姐,务必好好活下去。”秦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靳夕照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拍碎了。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卫生间,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靳夕照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松斋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靳夕照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松斋下意识伸手扶住她,靳夕照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柔声说了一句“谢谢松斋队长”,说完迅速垂下眼帘,像是在害羞。
  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然后转身往舞池走去,黑天鹅绒旗袍的侧衩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地露出小腿流畅的线条。
  松斋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血丝更密了。
  酒劲上头,嫉妒烧心,再加上刚才那一下若有若无的触碰,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他尾随着靳夕照的背影,穿过舞池边缘的廊柱,绕过端着酒盘的侍者,一直跟到了卫生间外面的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靳夕照忽然转过身来。
  松斋正堵在她面前,脸上带着酒气和欲望交织的潮红,伸手就来抓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她跟武藤睡跟他也一样,反正都是日本人,不会亏待她。
  靳夕照往后一闪,后背撞上了窗台,她的手在背后摸索着窗台的边缘,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愤怒的斥责,而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话,松斋的脸色瞬间变了。
  “松斋队长,你想杀武藤吗。”
  松斋愣在原地,那双被酒精和欲望泡得混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惊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靳夕照已经侧身从他臂弯的空隙里滑了出去,伸手在他腰间的枪套上飞快地按了一下,枪从枪套里滑了出来,落在她手里。她握枪的姿势并不熟练,但她也不需要熟练,她只需要扣动扳机。
  枪响了。
  子弹打在走廊的天花板上,石膏碎屑簌簌地落下来,把松斋的脸染成了一片惨白。
  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进了舞池。
  音乐戛然而止,女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男人们慌乱的脚步声和桌椅被撞倒的声响混成一团。
  武藤第一个冲过来,他的军靴在走廊的拐角处刹住,身后跟着一大群端着枪的日本兵。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松斋把靳夕照压在窗台上,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准备打她。靳夕照满头都是血,血从她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领口,黑天鹅绒旗袍上洇开了一朵朵更深的暗色。枪掉在地上,就在她脚边,而松斋正慌慌张张地弯腰去捡。
  “八嘎!”武藤上前一步,用带鞘的佩刀狠狠抽在松斋的后背上。
  松斋惨叫着往旁边滚了一圈,嘴里拼命地辩解着是那个女人勾引我,她偷我的枪,她先开枪的……
  谁会相信他呢?
  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脸上全是血的美丽女人和一个面目狰狞的日本军官。
  这就够了,围观的中国人里有几个商会的人已经忍不住露出了愤恨的神色,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甚至低声骂了句“禽兽”。
  秦乐挤过人群冲进来,一边喊着“让开”一边跪到靳夕照身边,用自己随身带的帕子捂住她额头上的伤口,帕子瞬间被血浸透了,秦乐的手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对武藤说了一句“太君,人我先送医院”。武藤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秦乐立刻扶起靳夕照,两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司机已经等在后门外,看到她们这副样子,二话不说踩下油门,汽车呼啸着冲出驻地,消失在夜色中。
  山本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冲门口埋伏的井上摇了摇头,行动中止,他的目光从血泊中的靳夕照身上移到武藤铁青的脸上,又从武藤脸上移到正在被两个日本兵架走的松斋身上。
  井上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老实,会不会是苦肉计?”。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上那么大一摊血,看着被血染红的碎玻璃,看着秦乐扶着靳夕照离开时在地上拖出的那道蜿蜒的血痕。
  伤是真的,血是真的,那颗子弹如果偏一寸就会直接打穿靳夕照的脑袋,以命做赌注的计策,不是没有,但用一个女人用在自己身上,未免太高看她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苦肉计没有拿命设计的,而且……”他的目光落在靳夕照耳朵上那对银鱼耳坠上,耳坠还在,在她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她耳朵上晃着,“她连那个都没来得及摘,盯紧医院。”
  夜色如墨,汽车的前灯劈开黑暗,朝丰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医院里,医生正在给靳夕照清理伤口。
  她身上的伤大多是皮外伤,胳膊上的抓痕,手腕上有被攥过的淤青,都不算严重。但头部的伤很重,额头正中央撞碎了一道口子,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右眉尾端,最深的地方能看见骨头。碎玻璃渣子嵌在伤口里,护士用镊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夹,每一颗都沾着血。
  更严重的是右脸,她在撞向镜子的瞬间,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从颧骨斜着划过去,在眉毛尾部到鬓角之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割裂伤,血已经凝住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嫩红的组织。
  麻醉药的效力有限,清理伤口时她会时不时在昏迷中抽搐一下。
  秦乐守在手术室外面,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护士让她坐,她坐了五分钟又站起来,脑子里就全是靳夕照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耳坠的画面,还有她那句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的话“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能退多少是多少,替我告诉你姐务必好好活下去。”
  凌晨时分靳夕照短暂地醒过来一次,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认出了床边的秦乐,微弱的声音,让秦乐告诉大姐,拿一个古董盒子,装十根金条,明天一早送到医院,等武藤派人来慰问就给他。
  秦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明天武藤碍于影响也是要派人来慰问的,这金条是封口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断了舞会,让武藤丢了面子,又让松斋背了锅,这个局面必须有人来收场。
  马家的“歉意”送得越及时、越贵重,武藤就越会觉得理所当然,越不会去深究背后的蹊跷。
  秦乐点头说记住了,马上就去办。
  靳夕照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昏睡。
  柳玉墨守到后半夜终于被秦乐劝去休息。
  秦乐自己却不肯走,靠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但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一幕一幕地回放。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被许诗宗打到流产,躺在慈济医院的病床上,窗外的阳光照在白色床单上,她觉得整个人生都已经结束了。
  那时候是秦熹一个人冲到许家为她讨公道,帮她撑起了一片天。
  今晚换她了。
  她没办法像秦熹那样挥着拳头去揍人,但她在这个女人最危险的时刻守在她身边,没有让她的血流干在一个日本人肮脏的走廊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忽然笑了,心想,姐,我今天也你护了一次你的人,然后眼泪就刷的淌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马玉翠带着一只精美的紫檀木匣子来了,还不到中午,许敬轩就陪着武藤空亲自来医院慰问在舞会中“因为吊灯坠落意外受伤”的靳女士,马玉翠亲手把“歉意”交到了武藤空手上,匣子里是十根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红丝绒衬垫上。
  武藤打开盒子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本来确实有些恼火,好好的一场舞会被人搅黄了,好好的艳遇没了不说,自己手下的人还敢动自己看上的女人,这让他丢尽了脸。但看到这十根金条,他的怒火瞬间就被贪欲浇灭了。
  他把金条一根一根拿出来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着马玉翠的肩膀用夹生的中国话说:“马家,很懂事,昨天,意外,松斋已经关禁闭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回到武藤把紫檀木匣子锁进他的保险柜,哼着小曲坐回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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