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皮绍德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挂着那见过无数次的笑容。
  眼睛弯弯的,眯成两条缝,像一条盘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蛇。
  “柳女士,”皮绍德隔着门板,声音透过木头的缝隙钻进来,不紧不慢,“贸然来访,多有叨扰,不知柳女士可否一见?”
  柳姨把酒杯轻轻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手指在柜面上敲了三下,然后拉开了门。脸上堆起了一个热情又不失体面的笑容,那笑容的精湛程度,足以让远在丰城的靳夕照打个喷嚏。
  “哟,这不是皮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柳姨侧身把门让开,声音又甜又脆,“快请进快请进,我刚沏了壶龙井,您来得可真巧。”
  皮绍德迈进门槛,那双笑眼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上。
  “柳女士好雅致。”他说。
  “哪儿啊,天津洋玩意儿多,瞎学着喝两口。”柳姨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把红酒收了,换了一套青花瓷茶具出来。
  她的手稳得很,倒茶的时候连一滴水都没洒。
  但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皮绍德找到天津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等不及了,意味着他不再满足于让马成鹏在信里旁敲侧击,意味着他要把所有的网都收拢。
  而她的夕照还在丰城,还在那个姓秦的女人身边,还在写什么“我想带她一起飞”的傻话。
  “名人不说暗话,我此次前来为的是一件靳家祖传的宝贝,景和双璧寸银鎏金锁珮,您可知道下落?”
  柳姨把茶盏推到皮绍德面前,脸上笑容不减分毫:“皮爷,您刚才说什么金锁?我这儿的首饰倒是有些,要不您挑挑?”


第13章 破迷障
  单挑了土匪头子还能全身而退的秦家大姑娘在丰城更出名了。
  其实早在十年前,她还是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她的那把算盘已经是丰城出了名的。
  商会上下百十号掌柜,提起秦家大姑娘,马家二房的大少奶奶,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也没有一个不缩脖子的。
  去年河东街粮铺的卢掌柜在账上犯了糊涂,贪了二十块大洋。秦熹只扫了一眼账本,用手指点了三下:进价、运费上和损耗。三下点完,她抬起眼来看着卢掌柜,什么都没说。当天晚上卢掌柜自己把二十块大洋补了回去,又额外拎了两盒点心登门赔罪。
  秦熹收了点心,分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吃了,然后对卢掌柜说了句:“下不为例。”
  卢掌柜走后,秋菊小声问:“少奶奶,就这么算了?”
  “不算能怎样?他家里五个孩子要养,真把他开了,全家喝西北风?咱家不是这么做买卖的。”秦熹把手里的算盘哗啦一抖,珠子全部归位,“再说他贪了二十块,我让他自己补回来,又让他在伙计面前丢了面子,以后他在铺子里说话都没底气,比罚他更难受。”
  秋菊似懂非懂地点头。
  秦熹看她一眼,难得的笑了笑:“记住,做事留一线,乡里乡亲的,给人留条回头路。真把人逼到绝路上,兔子急了也咬人。”
  这就是秦熹。
  手腕硬,心思细,但又不把事情做绝,却也不让任何人觉得她好欺负。马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外加十几间铺子的掌柜伙计,怕她的比敬她的多,敬她的比爱她的多。
  她不在乎,她又不是来当菩萨的。
  但怕她的人也都认一件事:少奶奶护短。
  铺子里的伙计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她第一个出头;家里的丫鬟被别家的下人编排了,她能把对方的主家堵在街上当场讨个说法。
  她的人,她怎么训都行,外人碰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种护短,放在靳夕照身上,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袒。
  靳夕照养伤的这段日子,秦熹把东跨院的活儿全免了,学堂的课也找人代了,石记者的专栏稿子由秦熹亲自送过去,直到那是石艺莉接过稿子翻翻,熟络的挤兑:“文豪大家终是现了金身了,不过写得不比上期差,看来伤得不重,你们马家真是出人才呢。”
  秦熹面无表情地说:“伤得很重,这是趴在床上写的。”
  石艺莉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靳夕照确实趴在床上。
  她后背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被铁链砸过的地方落了疤,两道褐色的印记从肩胛延伸到腰际,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大夫说疤痕可以用药膏慢慢淡化,但需要每天涂抹,揉搓到药膏完全被皮肤吸收才行。
  这活自然落到了秦熹手里。
  每天晚饭后,秦熹忙完一天的账目,就端着一小罐药膏走进自己的卧房,这些天靳夕照一直住在她的床上,而她自己在床边支了张躺椅。
  就连秋菊都觉得自家姑娘真是知恩图报,不对,情深意重,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真是个好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靳夕照的伤虽不致命,却也不轻,发起过低烧,半夜疼醒过好几次。
  秦熹习惯了夜里醒来时先探手去摸靳夕照的额头,确认体温,再就着窗外的月光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低声问一句:“又疼了?”
  靳夕照总是说不疼,但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骗不了人。
  起初那几天,靳夕照的确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缩在被子里,脸颊苍白,连说句完整的话都嫌累。但半个月一过,她的元气就像春天的野草,先是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从惨白变成淡粉,又从淡粉变成一种瓷器般的白里透红。
  然后是她的话变多了——之前安安静静地趴着看书,现在秦熹给她上药的时候,她能从药膏的气味聊到北平的药铺,从北平的药铺聊到同仁堂的百年老方,从同仁堂聊到清朝太医院的秘辛,最后不知怎么的拐到了慈禧太后养狗的故事上,据说是和雪团一样的京巴。
  秦熹有时候都听愣了,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话变多的同时,饭量也见涨。
  刚回来的时候喝粥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现在能吃一整碗白米饭外加半只烧鸡。秦熹有天晚上端了碗鸡汤面进去,一转身的工夫碗就空了,靳夕照正用帕子擦嘴角,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秦熹端着空碗站在床边,沉默了两秒,说了句:“你以前吃饭不是这样子的。”靳夕照眨了眨眼:“以前是装的。”
  秦熹气笑了:“现在不装了?”靳夕照认真地点头:“在姐姐面前,就不装了。”
  这句话让秦熹心里颠倒了一整个晚上,说不清。
  随着身体的好转,靳夕照的模样也在悄然变化。
  她瘦的时候也好看,清瘦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杏眼里总带着三分楚楚可怜的水光。但胖了一些,下巴圆润了,颧骨不那么突出了,整张脸的线条变得柔和而饱满。
  皮肤不用敷粉也白得发光,是那种天生的冷白皮,晒都晒不黑。头发养长了,乌黑油亮地垂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不,她当然知道自己好看,她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美貌在乱世中意味着什么。
  这是她最危险的武器,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从小到大都可以轻松的利用这副皮囊博取同情和怜爱,但也因为这副皮囊被无数双眼睛觊觎过。美貌对她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她用惯了,也用累了。
  晚上,秦熹照例端着药膏坐在床边。
  靳夕照解开衣裳趴在床上,露出后背那两道疤痕。半个月下来,疤痕已经从深褐变成了浅褐,边缘开始软化,但离完全消失还差得远。
  秦熹把药膏抹在指尖上,用掌心搓热了,然后轻轻地按在靳夕照的伤疤上。她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带着长年打算盘磨出来的薄茧的粗糙感。掌心顺着疤痕的方向慢慢地推揉,从肩胛推到腰际,再从腰际推回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药膏揉进皮肤里。
  “姐姐的手真热。”靳夕照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是你的背太凉。”秦熹专注地看着那两道疤痕,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半分,“大夫说这药膏要用体温化开才管用,你忍着点,我再用点力。”
  “嗯。”
  秦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她的掌心在靳夕照的疤痕上缓缓地打圈,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新生的嫩肉微微发硬,结痂的边缘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她的指尖在疤痕和健康皮肤的交界处来回摩挲,像是在丈量一道伤口与完整之间的距离。
  “嗯……”靳夕照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疼?”秦熹停了手。
  “不是。”靳夕照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有些发闷,“姐姐的手……有点凉。”
  秦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不说热吗?怎么又凉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指尖在手心里又搓了搓,重新按上去。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几乎像是在抚摸。
  靳夕照闭上了眼睛,脊背随着秦熹掌心的移动而微微起伏,嘴唇抿得很紧。秦熹的手是实的,热的,有一点粗糙,像她的人一样不花哨却靠得住。
  她能感觉到秦熹的指腹在自己的伤疤上游走,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力度,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这个疤,”秦熹忽然开口,“如果好好涂药,应该不会留太明显的印子。”
  “留就留了。”靳夕照说,“反正也没人看。”
  “我看。”秦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手上的动作仿佛顿了一下。
  靳夕照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她想说“你看了又怎样”,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就被她咽了回去。
  秦熹的掌心太热了,热得她整个后背都酥了,脑子也酥了,想好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药膏被揉进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的风吹过荷花缸,把睡莲的叶子摇得沙沙响。
  雪团趴在床脚,呼噜打得正香。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秦熹的目光从疤痕移到靳夕照的后颈,那里有一缕碎发没有挽好,落在白皙的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秦熹的手指从疤痕上移开,犹豫了一下,把那缕碎发轻轻别到靳夕照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一瞬间,她感觉到靳夕照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秦熹把手收回来,把药膏碗放在床头柜上,“睡吧。”
  “姐姐呢?”
  “我就在这儿。”秦熹指了指床边的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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