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你折腾够了没有?”秦熹问。
  “没有。”靳夕照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悄悄摸上了秦熹的手背。她的手指凉凉的,指腹在秦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着,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秦熹的动作顿了一拍,但没有把手抽走。
  “姐姐的手好热。”靳夕照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是你自己凉,手跟冰块似的。”秦熹转身去给她倒热水,手抽走了,但她的耳根又红了。
  那两只耳廓在夕阳的光里透着一层薄粉。靳夕照把半边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
  入夜后,靳夕照睡着了。
  秦熹坐在床边翻账本。
  其实账本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揉了揉眉心。
  这个小狐狸,她算是彻底栽在她手上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替别人挡的人,比如替秦乐挡父亲的冷落,替马家挡生意的风险,替公婆挡家事的烦扰。
  她是所有人的靠山,可从来没有人当过她的靠山。
  只有这个小狐狸。
  这个被她夹过三块大肥肉的小狐狸,这个在凉亭里跟她笑眯眯打机锋的小狐狸,这个会写文章会教书会做桂花糕会耍心眼会装小白花也会露出真面目龇牙的小狐狸。
  挡在她身前,血肉模糊。
  秦熹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床边。靳夕照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大概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的睫毛很长。
  秦熹站在那里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像一块冰融成了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她伸出手,悬在靳夕照的额头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拨了拨靳夕照额前的碎发。
  弯下腰,在靳夕照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嘴唇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她就直起了腰,心跳得像有人在她胸膛里敲鼓。
  她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忍不住”。
  靳夕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第二天早上,秦熹给靳夕照喂药的时候,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
  “姐姐今天不一样。”靳夕照歪着头,杏眼里闪着光。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靳夕照笑眯眯地接过药碗,一口气干了,苦得龇牙咧嘴也没喊苦,放下碗之后忽然伸手摸了一下秦熹的耳垂。
  秦熹往后一缩:“你干嘛?”
  “耳朵肿了,”靳夕照一脸无辜,“是不是上火了?姐姐吃颗莲子降降火。”
  她说着从床头的小碟子里拈了一颗莲蓬里剥出来的新鲜莲子,举到秦熹嘴边。
  莲子圆润白嫩,秦熹看着那颗莲子,又看看她,鬼使神差地张了嘴。
  靳夕照把莲子轻轻放进她嘴里,指尖碰了一下她的下唇就收了回去。那颗莲子很甜,清甜清甜的。
  “甜不甜?”
  “嗯。”秦熹别过头去,假装收拾药碗。
  靳夕照靠在床头,看着秦熹手忙脚乱地把药碗碰倒了又扶起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偷到了蜂蜜的小狐狸,而秦熹就是那个被她偷了蜜还舍不得打她的养蜂人。
  她不知道秦熹昨晚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但她知道今天早上的秦熹跟以前不一样了。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不一样,连帮她掖被角的手法都变轻柔了三分。
  这种变化让她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暖,几乎要化了。
  “姐姐,”她叫了一声。
  “嗯?”
  “我不走了。”
  秦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这三秒里,她们交换了无数个心照不宣。
  靳夕照在告诉秦熹,她知道秦熹早就看出了她的计划。
  秦熹在告诉靳夕照,她知道她知道,而且她庆幸她没有走。
  “本来就不该走。”秦熹低下头继续收拾,声音压得很平,“孩子们还等你回去上课。石记者那边你的专栏拖了两期了,再拖她该堵门了。还有雪团,你不在的这两天,那条狗谁都不让抱,吃的都少了。”
  靳夕照的声音忽然变了,“雪团呢?把它抱来我看看!”
  秦熹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秋菊。不一会儿,雪团被抱了进来。那条京巴狗瘦了一圈,白毛乱糟糟的,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
  靳夕照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把脸埋进雪团的长毛里,闷声说了句:“姐姐骗人,它明明还是肯让人抱的。”
  “是肯让人抱。但它就是不肯吃别人喂的东西。”秦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这狗随你,心眼多,认人。”
  靳夕照从狗毛里抬起头来瞪她,眼圈红红的,表情却在笑。
  秦熹别开目光,假装去看窗外的天气。
  窗外桃花已经谢了,睡莲的叶子长得正盛,绿油油的铺了满缸。
  叶子和花,相依相伴,日日月月,此情可待。


第12章 尘埃落
  马玉翠回怀州之前,来秦熹屋里坐了一会儿。
  她把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对银手镯。手镯是给孩子戴的,链子细细的很精致,上面刻着长命百岁的纹样。
  “这对镯子给我未来侄子的。”马玉翠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家贼引来外鬼,爹差点砍了那个东西,是我拦了,扔到乡下祖屋去了,再不许他回来,娘年纪也大了,心软没主意。你在匪窝里受的苦,我都知道。马家欠你的,大姐欠你的,这对镯子算是一点心意。”
  秦熹没有客气,把镯子收了,她知道马玉翠不喜欢欠人情。
  “另外我要去一趟北平,找了些官眷们的关系引荐,给董兆康两年后回京升官跑条好路子。”
  马玉翠的妆容比前几天更浓了,她把自己裹在一层精致的壳里,准备去迎战一场什么样的硬仗,秦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场硬仗一定不好打。
  “大姐,”秦熹忽然叫住了她,“董家的两千大洋是暂借,这几天咱家已经从铺子里周转回来了八百多,下个月凑齐了我送去董府,您别因此与董家老太太生了嫌隙。”
  “她?明明只护着她的大孙子,却又拦着我们带两个小的回咱家,不提她了,你最好也别碰见她。”马玉翠笑了笑,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悲壮。“比起自己扇自己的两个巴掌,这点事算什么。”
  她站起来,整了整旗袍的领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秦熹说了一句话:“你好好的,你比我强,马家就指着你了。”
  马玉翠走后第三天,秦乐来了。
  秦熹不在屋里,她去报社跟石艺莉谈纸张供货的事。
  靳夕照跟她也逐渐熟络起来,就代为接待了,聊了半晌背伤恢复,秦熹吃喝之后,终于话题聊完了,安静下来。
  “许家那边怎么样了?”靳夕照忽然开口。
  “还能怎么样。”秦乐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温度,“不知道听谁说的是我被土匪绑了,赶紧就去把柱子抢走。后来我爹带人上门,证明我没被绑,我是第一个跑回来报信求援的,他们又换了副嘴脸,把我夸得跟花似的,夸我机智,勇敢。柱子还是我的,他们不敢动。我爹那个人,女儿挨打他不管,女儿被冤枉他跳得比谁都高,还不是因为如此伤的是他的面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池子里的睡莲,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不学我娘。”
  这句话她对秦熹说过,对沈老姨说过,对秦三爷也说过,但此刻对着靳夕照说出来,别有一种分量。
  秦乐的娘是被秦三爷欺骗私奔、后来被冷落郁郁而终的女人。秦乐从记事起就看着她凋零,看着她在期盼和失落之间反复煎熬,最后把自己耗成了一盏油尽的灯。
  不做她那样的女人,不把自己的悲喜绑在男人身上,不在等待中耗尽自己。如今她做到了,用一种世人看不懂的方式,把丈夫变成了废人,把夫家捏在了手心里。
  没有人能再伤害她。
  靳夕照看着秦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更像一只狼,一只独自蹲在雪原上的孤狼,舔舐着谁也看不见的伤口。
  “秦乐,”她说,“你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
  秦乐转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窗外的日光里,看着明亮,却有着谁也褪不去的底色。
  两天后,柳姨收到了靳夕照的信。
  靳夕照在信里把她从万安寺到匪寨再到养伤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写了一遍,写到秦熹的时候,笔迹明显乱了,却不是慌张,而是激动,是写到心爱之人时笔尖不由自主加重的力道,是信纸背面都能摸出凹凸来的情意。
  “……柳姨,我走不了。不是因为马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是因为她。
  她替我挡过皮绍德,她给我养了三缸睡莲,可好看了,她在万安寺许愿祝我自由平安,她在土匪手里锁着手脚还让我走。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明明自己也被困在笼子里,却拼了命要我飞走。
  柳姨,我不想一个人飞,我想带她一起飞。入股带不走,也要留在她身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为止。
  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但我永远需要她……”
  柳姨娘在天津英租界的公寓里读完了这封信,把信纸放在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眉眼间有一种风尘里洗出来的精明和通透。
  她本是天津买卖人家的女儿,当年家里还有过一艘大船,可惜家败了,十几岁的她被买金了烟花巷,后来被去天津玩乐的靳怀仁赎出来,从此跟着一个抽大烟的破落户,替他管家、替他养女儿、替他在债主面前周旋。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男人,也见过太多被男人毁掉的女人。她教靳夕照怎么示弱,怎么演戏,怎么算计,怎么在夹缝里活下去,但她从来没有教过她……爱上一个女人该怎么办。
  “这个丫头,”柳姨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耍心眼把自己耍进去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天津的红酒很好喝,她二十几岁第一次喝就迷上了那酸涩中带着甘醇的滋味儿,酒在玻璃杯里晃了晃,映出她无奈的笑容。
  “拐一送一,倒也不亏。”她自言自语,语气里的嫌弃全是装的。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柳姨端着酒杯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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