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夫君性别男,爱好男(穿越重生)——祁小回

分类:2026

作者:祁小回
更新:2026-09-05 08:06:45

  阿狸回头看了看沈娆,又看了看门口的楚若玄,见二人都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了心,把小手放进了十七的掌心里。
  十七一把将他抱起,臂弯稳稳托着小家伙,转头朝屋中三人留下一句:“阿狸我带走了,你们三个好好聊聊。”便大步跨出了门槛。
  沈娆的目光在面前两个男人脸上缓缓游移了一遍。灯影落在他们肩头,一个垂着眼睫,一个目光沉黯,分明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此刻却都像在等着她一句话定生死似的。她心中忽然浮起一缕恍惚——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觉得自己是卷入了一个故事呢?
  那些纸页间的名字早已长出骨血,那些设定好的命运早已生出枝蔓,她在这里哭过、笑过、恨过、爱过,桩桩件件都是真的,痛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
  到如今,竟也算得上一句苦尽甘来了。
  “六郎,世子。”她启唇,声音平静,“过往的一切,在我这里都已经结束。”
  “阿娆——”楚若玄急切地开口,像是想抓住什么。
  “今后,我希望……”沈娆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见楚若玄双膝一屈,竟直直跪在了她床前。他高挺的脊背弯下去,头颅低垂,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娆,从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如今我把阿狸还给你了,只求你能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他最后一个字几乎碎在喉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得出口。
  沈娆望着他伏低的肩背,心头一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脸轻轻抬起来。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她低声道:“世子,我早就不怪你了。我很感激你,把阿狸还给了我。”她顿了顿,没有说出口的还有半句——感谢你当初毫不犹豫地愿意以命换命。
  “阿娆!”楚若玄猛地抬头,眼里聚了薄薄一层水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他僵了数息,终于再也忍不住,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双臂环着她单薄的肩背,却不敢用力,像是怕一使劲她便碎了。
  他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里她还好端端地在他怀里,温温热热的,还活着。
  祁玉嵘静静立在几步开外,望着相拥的两人,唇角浅浅地弯了弯。
  他发现自己心中竟当真一丝怨怼也无了,不怨楚若玄,不怨命运,也不怨那些年阴差阳错的一切。
  他唯一的念头只剩了一个——沈娆能好好的,他便什么都可以放下。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楚若玄的肩膀。
  楚若玄松开沈娆,抬头望向他,两人目光相接,那里头曾有过的对峙、冷眼、隔阂,此刻都如薄冰遇春水,悄然化尽了。
  楚若玄红着眼眶朝他弯了弯唇,祁玉嵘也回了一个极淡的笑,无声无息地将所有旧怨一笔勾销。
  过了一会,沈娆忽然开口道:
  “我不会回京都了。”
  她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笃定,“也不希望京都那边再有任何人知道我的消息。”
  楚若玄立刻点头,哑声道:“好。我回去便料理干净,该抹的痕迹都抹了,绝不会叫人查过来。”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永昌侯府那边……我也会压住。”
  祁玉嵘没有出声,只朝她微微颔首,那双桃花眼里浮着一层淡而温柔的光。他本就没打算再回京都,辞呈已压在祖父那里许多时日,只待年节过后便递上去。
  她既不愿京中有人知晓她的下落,那他更没了回去的理由。
  “好啦,”沈娆拍了拍身侧的床榻,“都别站着了,坐下说会儿话吧。阿狸跟十七出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笑起来却已然有了几分旧日的神采。
  楚若玄与祁玉嵘对视一眼,一个在床尾的绣墩上坐下,一个搬了把圈椅搁在床头。
  三人围着一张床榻,灯影融融地铺了一地。
  谁也没有再提从前那些沉重的事,只捡着阿狸的趣事说——楚若玄讲他刚回到永昌侯府的时候面对一桌子的糕点,撑得肚子圆滚滚的;祁玉嵘说他一次见阿狸时,孩子正蹲在廊下用馒头掰碎了喂蚂蚁,小嘴里还念念有词,说让蚂蚁带回去给娘亲吃。
  沈娆听着听着,唇角便弯起来,一直弯着,弯到眼角又泛了湿,可这回是笑出来的泪。
  窗外夜色渐深,满城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只剩淘宝楼顶那一串花灯还亮着,遥遥映进窗来,在帐幔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影。
  沈娆靠在迎枕上,听着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低缓的嗓音,渐渐觉得眼皮沉了。
  她阖上眼,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一次,是真的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第79章 岁岁年年
  半个月后,楚若玄孤身返回了京都。
  带回了噩耗——美狐将军因蛊毒复发,药石无医,于东都城中不治身亡。
  朝堂上下闻之,一时唏嘘不已。
  那位曾在南疆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殒落于异乡。
  又过了半年,楚世子在一次秋猎途中遭南越余孽伏击,混战中不慎坠落山崖,待禁军寻到崖底时,只余残甲碎袍,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京都,永昌侯府一夜白幡高悬,满城默然。
  至此,大翼朝连失两员大将。
  所幸近岁四海升平,边境无虞,朝中虽痛惜良将折损,倒也不至于动摇国本。
  元启帝独坐御书房中,屏退了左右,手里捏着两封密信翻来覆去地看。
  信上字迹一个清隽端方,一个潦草随意,却都只写了寥寥数语,并无半句诉苦或表功,只一行端正的字落在笺尾——
  “若有战,招必归。”
  陛下嘴角抽了抽,将信纸撂在案上,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行吧,一个两个都跟朕玩死遁。”
  他靠着龙椅背,望着殿顶的蟠龙藻井,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终究将那两封信并作一处,仔仔细细地锁进了暗格里。“甚好,甚好。”
  高公公侍立在一旁,觑着皇上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低声问:“陛下,那嘉裕郡主的事儿……可要知会沈大将军一声?”
  元启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银杏树梢的金黄叶片上,沉吟片刻,淡淡道:“不必。朕料想,兄长多半已经知道了。”
  殿外秋风卷过,将满树黄叶吹得簌簌而落,一片寂静里,元启帝忽而弯了弯唇角,提笔在案上铺开一张新笺,墨迹缓缓落下,却并未写一个字,只搁了笔,望着窗外出了许久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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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三月,东都城又迎来了春天,街巷两旁的樱花开得铺天盖地,风一过,便簌簌落了满肩满头。
  时府大宅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沈娆的肚子今天忽然发作了。
  晨起时她还饶有兴致地陪阿狸在院子里剪春花,孩子说要多折几枝,给三位爹爹一人插一束好看的。她便笑着应了,母子俩在花圃前忙了半个多时辰,拣了粉的、白的、浅绯的,认认真真配好了三束花,亲自送去各人房中。阿狸跟在后面跑得满脸通红,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祁玉嵘和楚若玄一大早就去了淘宝楼,说今日有位大客户专程从江南赶来,需得他们二人一同接待。十七便留在府里陪沈娆用午膳。
  吃着吃着,沈娆忽然顿住了筷子,垂眼看了看自己腹部,随即很平静地搁下碗,对十七道:“羊水破了。”
  十七闻言,手里夹着的鸡腿也稳稳落了回去,面色不变,只扬声朝外头吩咐了一句:“安顺,去楼里传话给二爷三爷,说夫人发动了。”
  语气平得像在吩咐添盏茶。然后他转过头来,望着沈娆微微泛白的脸,笑着问了一句:“怕不怕?”
  沈娆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有些潮,指尖却稳:“不怕,有你们在。”
  “嗯,别怕,”十七反握回去,掌心干燥而温热,“我一直在。”
  他搀着她慢腾腾挪进内室,让丫鬟扶她躺好。
  产婆和几个打下手的老妈子早已闻讯赶来,一屋子女人忙得脚不沾地,净手的净手,备剪子的备剪子。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门外猛地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门被一把推开——“阿娆!!”
  楚若玄和祁玉嵘气喘吁吁地立在门口,一个鬓发散了几缕,一个袍角都沾了泥,显然是一路运着轻功赶回来的。
  屋里的女人们齐刷刷转头,目光如刀,产婆更是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十七大步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往外推:“出去等着,别添乱。”
  “那你为何能留在里头?”楚若玄忍不住问道。
  十七头也不回地飘了一句:“我是老大。”
  门便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还顺手落了闩。
  祁玉嵘定在门外,攥着拳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得发白。
  楚若玄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他会医术,有他在里头更稳当。”话虽如此,他自己眉心也锁着,目光始终没离开门缝里透出的那线暖光。
  不多时,六岁的楚朝暮由乳母领着过来了,一路小跑到廊下,仰着脑袋问:“爹爹,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他现在大名叫楚朝暮,是当年十七给他起的名字。
  楚若玄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阿狸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楚朝暮毫不犹豫,眼睛亮晶晶的:“妹妹!我喜欢妹妹!”
  “我也喜欢妹妹。”楚若玄弯了弯嘴角,偏头看了祁玉嵘一眼,故意压低声音道,“妹妹若是长得像嵘爹爹,那该多好看。”
  “若玄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祁玉嵘唇边勉强扯出个笑来,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头一回做父亲,可里头那个正在拼了命为他诞下孩儿的人,光是想到她此刻正在承受什么,他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处。
  楚若玄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伸过去按了按他肩头,声音沉了沉:“别担心,阿娆比咱们想的都要坚强。”
  又过了两个时辰,里头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
  沈娆的惨叫一阵高过一阵,间或夹杂着产婆的鼓励声,以及十七始终不慌不忙的指导。
  “现在先别用力,阿娆,等下次感觉更强烈的时候再使劲,省着点力气,不然你会累垮的。”
  “可是我很痛啊!”沈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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